就在快要亲上的时候,她,动了。
不是沈希,而是那具死尸。
以丩乆乆丩乆的动作向着坡下跑去。
石头里的沈季气坏了,“哎哟,我的亲老爷,别亲了,抓紧时间把那尸体埋到土里就好了嘛,不是叮嘱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停下的吗?”
沈季气的从石头里蹦了出来,全然忘记了几秒钟前,正是他让云霁白照顾苏醒的沈希。
左右脑互搏这一块。
“得趁幻境第二天开始前把它埋到土里,不然,你女朋友可就真交代在这了!”
因为沈季的打岔,此时的沈希二人已经分开,沈希通红着脸坐在离云霁白很远的土堆上。
人这一生,压抑情绪能绷住的次数是有限的,一旦绷不住了,就会变成绷绷炸弹,一下子炸开,把情绪宣泄掉。
沈希亦是如此。
她感觉自己刚刚就像个炸弹一样,不光情绪压制不了,身体也十分燥热,最后噗的一下炸开了,虽说做出了很羞耻的举动,但幸亏最后没亲上!
拜刚才所赐,现在身体和精神都好多了!
她现在颇有一种做了极度社死的事之后,心态立地成佛的感觉——
啊,天气真好,不好也好,风也喧嚣,雨也在下,嗯!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然后,她就对上了云霁白关切的目光。
...胸椎在颤栗,血液在逆流,心脏轰隆作响但呼吸却猛地停滞,名为羞耻的情愫在大脑炸开...
啊,果然还是死掉好了...
沈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尽管内心戏很多,但现实中只过去了几秒钟。
沈希听到了沈季的话,她鼓起勇气对云霁白露出了肯定的笑容——就决定是你了,云霁白!对尸体使用捕捉吧!
“老大,那女尸不是我。我刚才那么难受,是因为脑中接受了它的记忆...”
沈希恰到好处地给自己刚才的举动圆上逻辑,“她的记忆显示,曾经是座村庄,有一天,村庄外死了一整支由流寇,强盗和罪犯组成的匪帮,他们死的很惨,怨气久久不散,憎恨化作雾气,包裹了这座村庄。”
“...不过,那尸体快要逃走了,我现在讲故事好像不是时候,要不老大你还是快去追它吧!”
“呃...”
除了沈希,在场的沈季,云霁白和那女尸都露出了兴致刚起却被强行寸止的无语的表情。
等等,女尸?
云霁白脚步一转,凭借他那电光耗子敏锐的反应能力,嗖的蹿了出去,
外面还在下雨,这处小土丘的地表可以用泥沼来形容。
浑身是血的女尸在前面僵硬地逃着,而后面追赶的云霁白为了保持平衡为了抓住女尸,全然没有平时清冷的模样,看上去狼狈地很。
云霁白一路追,女尸一路跑,从下坡到上坡,又到下坡。女尸身体僵硬,期间摔倒无数次,又顽强地爬起来,仿佛身体只是被控制的工具,只要一串命令就能运作。
这边两位还在追着,而那边沈希和沈季已经聊了起来。
沈季又缩回了护身符里,沈希双手撑着下巴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听云霁白那小伙子提起你,是叫沈希,对吧?”
“还真是,没有念错读音,前后鼻音也正确,您真聪明!”
沈希的夸夸型人格暂时上线。
“?”
听到这熟悉的,师承自己的欠揍发言,再加上都是叫沈希...
沈季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你们为什么来海桥镇,是要回老家吗?”
“这里穷乡僻壤的,连快餐店都没有。”
这可是他作为老年人最赶时髦的消遣方式了。
“不啊,院里为了明年预算,来这里把今年没用掉的预算花掉,举办了游学活动。嗯...虽然这里确实是我老家,但我有6年没回来了。”
沈季听后,莫名地踌躇起来,他斟酌着词句,想要从沈希嘴里套话——关于他那好大孙儿的三两事。
而这时,云霁白一个下扑,用最原始的方式将奔跑的女尸扑倒,那女尸却突然变得灵活,将云霁白甩到泥沟里...
“哈哈...”
沈希实在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但云霁白是在帮自己才搞的这么狼狈,她用右手手背捂住嘴唇,试图藏住这不太合时宜的笑容。
“你难道一点也不担心吗?万一他抓不到那东西,你就要死掉了哎!”
沈季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明明不久前,这小女娃还痛苦万分,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似乎忘记了所有不愉快的事情。他那好大孙儿也是这样,所有的苦和痛都自己抗,不肯跟别人透露半分。
哪怕父母连吃穿住都提供不了,他好大孙儿回老家也没掉一滴眼泪。
他们两个人,实在是太像了。
“嗯...很怕啊,但我不想让别人担心...”
也许是笔记本的缘故,也许是心里实在装不下,又或许是沈季很像她认识的某位老顽童,沈希稍微敞开心扉,说了点真心话。
“但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心里有气有怨就对家人抱怨,说些很伤人心的话,我不想成为那样的大人。”
联想到小时候父母的相处模式,沈希像冬天里的蔫萝卜一样丧丧的,“而且我也试过,在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找好朋友聊天,但...”
“第一个人直接说:'老师上课不是说了吗?不要为了学习以外的事分心,你自己不好好听讲还过来和我搭话,怎么好意思的?'”
“第二个人没有搭理我,和他另外的朋友一起对我露出很鄙夷的眼神。”
“最后一个人...”
“最后一个人做了什么?”沈季的话里带着不敢置信,他无法想象这种纯粹的恶意,这种恶意出自本能,不加任何修饰。
“他用很真挚的语言安慰了我。”沈希继续道。
“第二天,在他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他把我睡过桥洞翻过垃圾桶的一些事情,当作笑料讲给那个女生听。”
沈希面容平静,仿佛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这样的话,是她第一次与其他人说。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不会说这些,这样只会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别人,而其他人根本理解不了,他们只会在未来某一天,用这些话反过来伤害自己。
沈季安静地待在护身符里,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话题。如果沈希的身份真的和他想的一样,那他这个爷爷,真的很不称职。
就在这时,云霁白提着一颗头回来了。
他把那张酷似沈希的脸用衣服包好,免得吓坏沈希...还有他自己。
“我把它抓住了,但说来有点奇怪...女尸身体扭断脖子,自己跑掉了,能凑合用吗?”
“...应该可以。”
沈希接上话茬,捂住左眼,神经兮兮道:“我们得赶紧把它处理掉,免得被人发现,还得把血迹消除,这可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