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道第一次吃醋,全校断网了

作者:哒哒嘟嘟 更新时间:2026/4/20 19:37:24 字数:2975

【1】

天道说那扇门叫了她三天。

我不知道门里有什么。天道也不知道。她说那扇门“不属于她”,但“与她有关”。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想了想,“它可能是我的一部分。但我不知道这部分。”

“你不知道自己的一部分?”

“人类也知道自己全部的潜意识吗?”

……行吧,她说服我了。

这件事暂时搁置。因为今天周一,我要去上课。

天道说要陪我。

“为什么?”

“因为我要保护你。”

“上课有什么危险?”

“教室可能倒塌。吊扇可能掉落。黑板可能——”

“停。这些都不会发生。”

她歪了歪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现实,不是《死神来了》。”

“《死神来了》是什么?”

“一部电影。讲的是——算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跟天道解释流行文化,大概比写那篇萨特的论文还难。

最后她还是跟我来了。

穿着我的另一件T恤,白色的长发披散着,像一只小小的白色幽灵,跟在我身后飘进教室。

【2】

《现代西方哲学》是选修课。教室里坐了大概三十个人。

我挑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天道坐我旁边,开始研究课桌的构造——她打开桌板,关上,又打开,又关上。脸上是那种“虽然不理解这个设计的意义但很有趣”的表情。

张大河坐我另一边。他的脸色很不好。

“李哥,”他压低声音,“你老婆在玩桌子。”

“嗯。”

“她会不会玩着玩着,把桌子变成别的东西?”

“应该不会。”

“应该?”

我没回答。因为讲台上,教授走进来了。

孙教授,六十多岁,研究现象学的。据说他是国内胡塞尔研究的权威。

他放下教案,扫了一眼教室。

目光在我身边停了一下——看到了那个正在研究课桌的白毛少女。

“那位同学,”孙教授推了推眼镜,“你不是本系的吧?”

天道抬起头。

“不是。”

“你是哪个系的?”

“我没有系。”

孙教授愣了一下:“那你是来旁听的?”

“我来陪老公。”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三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

我揉了揉太阳穴。

【3】

课还是正常上了。

孙教授讲的是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他说此在是“在世界之中的存在”,说人是被抛入这个世界的。

天道听得很认真。

她甚至举起了手。

“老师。”

孙教授停下来:“什么问题?”

“你说人是被‘抛’入世界的。”

“对。”

“被谁抛?”

孙教授顿了顿:“这是一个比喻。海德格尔的意思是,人的存在没有‘原因’,我们发现自己已经在这里了。”

“那不是比喻。”天道说。

“什么?”

“人是被抛入世界的。但不是‘没有原因’。是被‘法则’抛入的。”

孙教授皱起眉头:“这位同学,你的意思是——”

“每一个人的存在,都有原因。那个原因,就是我。”

全班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得更久。

然后,有人笑出声。

不是善意的笑。是“这人是不是有病”的那种笑。

天道看着那个笑的人。

“你笑什么?”

“不是,”那个同学摆摆手,“你刚才说你是人的原因?你是什么?神?”

“我是天道。”

笑声更大了。

天道没有笑。她只是看着那些人,眼睛里有一种困惑。

——她不明白。她说的是事实,为什么他们不信?

【4】

下课铃响了。

那个笑的最大声的男生走过来。我记得他叫陈宇,哲学系大三,据说在追系花。

“李凡,”他拍拍我的肩,“你女朋友挺有意思啊。中二病?”

我没说话。

天道看着他的手。他放在我肩上的那只手。

“把你的手拿开。”她说。

陈宇愣了一下,然后故意拍了拍我的肩:“干嘛?碰一下怎么了?你男朋友这么金贵?”

天道没说话。

她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

全教室的灯闪了一下。

不是只有这间教室。是整栋教学楼。不,是整个学校。

灯闪了三次。

然后,断网了。

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失去信号。教室的投影仪黑了。走廊的电子屏变成雪花。

全校断网。

陈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天道看着他。

“他不金贵。”她说,“但他是我的。你碰之前,应该先问我的。”

她顿了顿。

“这是礼貌。老公教我的。”

【5】

那天下午,整个江城大学都在讨论为什么突然断网了半小时。

校方说是“网络故障”。

张大河说是“天罚”。

我觉得两者都对。

天道坐在我的椅子上,抱着膝盖,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走到她面前。

“天道。”

“叫老婆。”

“老婆。”

“嗯。”

“你今天为什么断网?”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想让他碰你。然后……网就断了。”她抬起头看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是……”

她的声音变小了。

“只是……不想别人碰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之前没有过的情绪。

困惑。不安。还有一点点——

害怕。

她在害怕自己。

“天道,”我蹲下来,和她平视,“你知道那种‘不想别人碰我’的感觉,叫什么吗?”

她摇摇头。

“叫占有欲。”

“占有欲……”

“对。喜欢一个人,就不想别人碰他。这是正常的。”

“正常吗?”

“正常。”

“但我不正常。”她说,“我是天道。我不应该有这种感觉。”

“谁说的?”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是天道。”我说,“但你现在也是我老婆。天道不该有占有欲,但老婆可以。”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牵住了我的衣角。

“那,”她的声音很轻,“如果我的占有欲,伤害了别人呢?”

“我会告诉你。”

“如果我伤害了你呢?”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我看着她牵着我衣角的手。小小的,白白的,指尖微微用力。

“因为,”我说,“你连羊肉串都不舍得劈坏。你只是劈了它,没劈人。”

她想了想。

“对。羊肉串比较重要。”

……

“行吧。”我说。

【6】

那天晚上,天道又睡着了。

她蜷缩在我的椅子上——她好像特别喜欢那把椅子——白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呼吸平稳。

我坐在她旁边,打开电脑,开始写那篇拖了很久的论文。

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

我打了一行字:

“存在先于本质。”

删掉。

又打了一行:

“此在是在世界之中的存在。”

删掉。

最后,我打了一行字:

“她不是神。她是我老婆。”

我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保存。

文件名:论文。

加密。

密码:她第一次牵我衣角的那天。

【7】

凌晨三点,我被一个声音惊醒。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那扇门的方向。

天道也醒了。她坐起来,看向大殿深处。

“它在叫。”她说。

“叫什么?”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起来,走向那扇门。

我跟着她。

走到门前时,她停下来,转过头看我。

“老公。”

“嗯?”

“如果我进去了,出来的不是‘我’——”

“你进不去。”

“为什么?”

我走到她前面,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因为我会先进去。”

门开了。

里面是一片星空。

不是我们夜晚看到的那种。是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在世界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星空。

星空的尽头,有一个人影。

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

轮廓和天道一模一样。

那个人影开口了。

声音和天道一模一样,但更冷。

“你终于来了。”

她在对我说话。

“执剑人。”

天道在我身后,牵紧了我的衣角。

我听见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说了一个词。

“……姐姐?”

……

旧日天道的人影站在星空尽头。

她的轮廓和天道一模一样,但气息完全不同——更古老、更冷、更……

悲伤。

“执剑人,”她又说了一遍,“你不该唤醒她。”

“什么意思?”

她没有回答我。她看着天道——我身后的那个天道,牵着我衣角的那个天道。

“你学会了很多。”

旧日天道的声音里,有一种我分辨不出的情绪。

“开心。分享。占有欲。”

她顿了顿。

“接下来,你会学会‘嫉妒’。学会‘等待’。学会‘不舍’。”

“然后,你会学会‘死亡’。”

天道的手攥紧了我的衣角。

“那不是我。”她说,“我不会死。”

“你会。”旧日天道说,“因为我就是你的‘死亡’。”

星空开始收缩。

旧日天道的身影开始消散。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

“执剑人。这一次,你打算怎么选?”

门关上了。

天道站在原地,手还攥着我的衣角。

我听见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老公。”

“嗯。”

“她……真的是我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一件事。

无论门里门外,无论哪一个天道——

我都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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