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尚在适应间,地上是自己已被引燃的衣物。
陈于囿立在身前,灰头土脸但并无大碍。
陈沐鸢扫一眼尚燃的衣物与身后爆出焰彩的焦糊墙壁,眼中澄澈清明。
“振频!”
闻言陈于囿闪烁,此时却是毫无顾忌,手中直刀翻出,一步冲起,身周衣带翻飞。
老人微讶,但显然并不是讶于“振频”二字,手中二胡焰彩再起。
陈沐鸢冷哼,焰彩再空中瞬间消失。
陈于囿再出一步,数米距离如若无物,老人大惊之际,一柄刀出现在颅中,连带着贯入其后墙壁。
陈沐鸢淡漠望一眼老人空荡的裤管,而后转头避开刀上染出的殷红。
“通过物体受音振动锁定对应振频作为媒介,发出大范围爆燃,先是空气,后是火焰。”
“而且似乎能随时改变生发位置,耳机估计是用来确定振频的。”
陈于囿收走直刀,继续接下去:“这种招数确实下三滥,稍不注意便轻易要命。”
“赞美「分崩」,赞美真空。”
刚刚崩解掉空气产生真空的陈沐鸢凝重望向雨幕,极力忽略掉眼中物体上的理化数据——方才发现玄机的关键。
“外面的人撤了。”陈于囿身上忽的手机信号终于恢复。
响动间,其上一条“宣昼”的未接来电。
……
“嗡——”
直刀夹住蝶刀。
“不是还就这么坐着?”陈于囿齿关泄出几字,将蝶刃荡开。
陈于囿滴水的发梢上一把墨伞移来笼住,滴水未沾的昼也缓缓起身,神情自若。
弧光再度回到江上浙弦手中。
“原来陈沐鸢同学是兑子——”江上浙弦一语未毕,猛一偏头,一柄门把手紧挨着未能跟上的发梢飞过。
“让你失望了。”罩着一件白色雨衣的陈沐鸢手上一副纠杂的耳麦。
江上浙弦耸耸肩,突然翻出窗外。
昼也止住二人动作,随手向外甩出一片玻璃——
脆响中一块烁光化成点点璀璨。
“没什么出去的必要了,收拾一下教室么?”
……
“大人……”声音中颤抖不止。
无名的巷陌,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躬身颤抖。
一妙龄女子立于其前,随手摆弄着美甲,显得漫不经心。
“一个让「纠」重视的亚种坏了一个次位的命,而一个「薄」重视的次位连一个亚种都没拿下?”
女子堪堪抬头,目光冰薄。
“「寸灰」啊,「薄」敬重你的付出与衷心,可是为什么你在关口上偏偏意外连连?”
“桓城于囿与余诚沐鸢关系紧密,既然桓城于囿能先解决了自己的问题,那余诚沐鸢的自然——”
男子难得保持理智,却感到头上一只手按上,指尖的锋锐上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
“呵呵。”女子望着手下人,如同看一件玩物,“我希望下次一定,或者是——这次一定。”
……
一家拳击俱乐部中。
众人围着一座武台,其上二人拳脚往来,一招一式带出凌厉气息,引得台下不时一阵惊呼叫好。
远处,一身灰黑色风衣的昼也拿起手边资料放在身侧桌上。
“恭喜恭喜,余诚沐鸢女士,结束了惊喜连连的见习生涯。”
桌子另侧,陈沐鸢拿起资料旁的咖啡,抿了一口,一脸疲态。
昼也扫一眼陈沐鸢脸上的戒备,礼节性一笑。
“放心,不是任务资料,只是你「痕」的相关资料与报告。”
陈沐鸢眉头一皱,却并不明白之前几张问卷如何研究自己的「痕」。
陈沐鸢半疑地取过资料。
翻开第一页,就是几个粗体正楷大字——
“疑似本位甚至更高层次类「分崩」能力。”
陈沐鸢一惊,连忙向下看。
“「负痕者」疑似具有掌握视距内物体理化性质能力及解构能力。”
其下是一大串陈沐鸢执行任务时的投影特写与微表情分析,以及一次隐晦进行的对陈沐鸢的脱敏测试结果。
“总部和陈于囿确实没多少精力给一个"亚种"专员,但我的报告确实是不得不看。”
陈沐鸢翻到下一页,其上影印着一份关于自己「痕」的报告,其中提出要对陈沐鸢的「痕」进一步调查。
报告人一栏赫然是昼也。
“我记得有人说过,亚种都没什么好下场。”
昼也动作微微一顿,旋即又笑:“「寸灰」?呵呵,不可否认。”
陈沐鸢未动,等着昼也解释。
“凡事本位以下的能力多有缺陷,例如某些可以自燃却又会被烧死的「痕」,。至于我印象中的「分崩」——会在发动时同时作用于自身,使器官迅速衰竭。
“这也是曾为你输过一段营养液的原因。”
昼也目光远眺,陈沐鸢只好继续往下翻。
“关于有备无患的常识——”
这次不再是印刷体,而是手写体,其两种字体混杂,多数字迹清秀隽永,另一字体内敛收束。
主人身份呼之欲出。
“「痕」,常人通常理解为超自然能力,但其亦有一套规律。”清秀字迹如是,“层次,是判断「痕」的标准。”
而后一段内敛的字迹:“劣种,末位,亚种,本位,次位,高位,上位,甚至于超上位的层次。
“若不等层次两种「痕」相互作用或是作用于一件物体,其生效相悖,则较高位能力会消解较低位能力。”
其下列出了一些快照,看来是任务中收集的。
“而本位层次下的「痕」往往损伤「负痕者」。”
而后又一段内敛的字迹。
“对于以上结论,劣种或许并不遵循,它们”——
陈沐鸢似乎从这两个字上窥到了它所内敛的锋锐之一角——
“一般没有正常思维,只知道不断发动能力直至死亡,且或能对抗次位甚至以上的能力——”
“杀人了——!”
台上一声叫喊传来,周围人却并不退却,又向进靠了靠。
虽是正规的俱乐部,但老板仍旧愿意接些黑活,此时台下的人多见惯了黑拳的血腥,不少甚至专为此而来。
台上一人被狠狠地掰断了手臂骨头,骨响中引出叫好。
但接下来的一幕就很可怖了。
破帛般的声音中,那人的手臂被生撕下来。
“我们——”陈沐鸢慌忙望向身旁,却发觉座位已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