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发生后的第二天早上。
汐若从地板上坐起,抚摸着自己有些昏沉的脑袋。
如同宿醉一般,她现在有些难受,思维变得些许缓慢。这或许是昨晚用了太多的能力导致的。
和宿醉不一样的是,她清楚昨天自己干了什么,至少大部分清楚。
自己做出了出格而又大胆的行为,然后就是......一股薰衣草的味道。
后面的汐若就不记得了,只记得很舒服。
虽说是月璃主动‘挑衅’,汐若却没能忍住。
嘴角扬起微笑的弧度,汐若看着自己被手铐铐住的双手。
我真这么做了?心底里的这句话并不是表示怀疑,而是高兴。
她已经期待着下次见面时提起这件事来逗一逗那位总喜欢捉弄人的梦魇。
毕竟这都是她咎由自取,谁叫她说那种话。
整个上午汐若都在这样的好心情下度过,直到保全送来了新的饭菜。
依旧是迅速将食物吃完,汐若躺在地板的垫子上,闭上了双眼。
重新睁开眼睛,却让她感到奇怪。
按照以往,汐若入睡以后便会进入梦境中的‘牢房’或者‘海滩’,今天却不一样。
周围的景象不再是汐若熟悉的地点,而是别的环境。
她感受着这一切,称得上美景,也算得上美梦,汐若却高兴不起来。
那只梦魇不见了。
是的,汐若的打算落空了。准备的所有玩笑,想对她说的那些话,都在月璃的消失下付诸东流。
她不想见到我。
一个荒谬却又符合逻辑的想法在汐若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个想法一经生成便扎根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怎么可能呢?也许今天她有更重要的事也说不准。这样安慰着自己,她心里的慌乱仍旧挥之不去。
梦醒了,汐若的表情却不再如之前那般高兴。
一连几天,月璃仍未出现,虽然饭食仍每天送来,甚至菜品变得更加的豪华,还出现了鱼子酱。
可汐若却并没有心情享用,甚至感到厌恶,觉得这是月璃因为避而不见给她的补偿。
仿佛某种可耻交易的结束。
又是一次进食的结束,保全收拾着饭盒,起身准备走出房间。
“等等!”汐若站起身,她终于忍受不了了。
“催眠你的人在哪里?”汐若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从这位保全的身上寻找月璃的线索。
带着手铐的手狠狠拽住保全的手腕,力气大得不由得让那人发出一声痛呼。
“我怎么在这里?”保全发出一声如梦初醒的疑问,看着自己手上的饭盒和仍被汐若钳住的手腕。
她在阴差阳错中解除了保全身上的催眠。
那名保全看到了面前的汐若,能够轻易杀死他的怪物,不由得发出一身惊呼。
在汐若愣神之间,那名保全挣脱了汐若的束缚,向着大门冲去。
汐若知道自己搞砸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保全离开,然后清醒的将败露的计划泄露给汐莉。
自己的下场几乎可以预见。
保全逃一样的拉开大门,却被门外的少女堵注了去路。
那是一名蓝色头发的女孩,发尾带有明显的紫色挑染,面容无可挑剔。
她同样紫色的双眼紧紧的盯着惊恐的保全,在牢房内发出微光。
“这里没什么事,只是被虫子吓到了,对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月璃说出虫子这两个字时,汐若发现月璃正对着自己挑眉。
“是的,它有点吓到我了。”那名保全回应着,也不再大吼大叫。
“回去休息吧。”月璃命令道。
似乎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不可理喻,保全缓缓的走出房间,逐渐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
房间内安静下来,汐若明白,她又一次救了自己。
“我的能力在现实生活中大打折扣,痛觉和尖锐的响声会唤醒催眠。谁让你碰他的?”月璃先开了口,她向这位麻烦制造者发出责问。
后者的关注点明显不在这里,她紧紧的盯着月璃,一刻也未将目光移开。
“所以你就准备一直这样看着我吗?”也许是过于直白的眼光让月璃有些不自然,她皱起眉,双手不自觉的抱胸。
汐若没有回答,依旧是紧紧的盯着月璃,怨念的眼神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为什么。”最终,还是汐若开了口。
“什么?”
“你这几天去哪了?为什么不来看我。”如果之前汐若的动作是悄悄的传达怨念,那她现在可就是直接点明了这一点。
“难道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可以......”
“别说了!”月璃突然爆发出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打断了汐若的话。
汐若有些吃惊的看着她,更多的则是担忧。
之前的梦魇从未有过这样的行为,她到底怎么了?
月璃自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轻咳一声,而后背过身去,扭头用视线的余光看着自己的朋友。
“前几天的事是个错误,你应该忘掉它。”这位潮汐集团的前继承人从未听过自己的朋友用这么冷的声音回答自己。
“我怎么能?这些场景,那些记忆,这几天都已经在我的脑海里循环了无数次。”
“我喜欢你,月璃。”
这句话如同一声闷雷,径直炸响在月璃的心中,她睁大了双眼,身体也随着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镇定下来。
不,她喜欢的,是自己精心伪装的那个月璃。
就像一只被困在自己网中的虫子。
可为什么,自己会有些难过?月璃的一只手攥紧衣服胸口的位置。
她回过头,用通红的眼眶面对着汐若。
“不,你只是想利用我逃出去。”
“我没......”
“我在认识的第二天就读过你的心,别狡辩了!”
月璃说了谎,她没有什么读心术。
知晓汐若最开始想法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些都是她一手编排。
可不知情的汐若却并不这么想,毕竟在她眼中,这只梦魇从未骗过自己。
“你读过我的心......”月璃抛出的重磅炸弹让汐若哑口无言。
窥探心灵,就是查看别人的想法和秘密。
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所有想法都无所遁形,即便是那些最肮脏的想法也是如此。
上方的白炽灯光向月璃的头顶投下昏暗的光芒,阴影撒在梦魇的半张脸上,全然没有之前那位欢脱的梦魇少女形象。
梦魇是天生的骗子,即便是她也是一样。
既然她已经决定不能再和少女产生额外的感情,她就必须贯彻到底,哪怕代价是伤害和欺骗自己。
月璃并没有告诉过汐若自己真正的目标。
她也不打算透露,但首先,她会告诉汐若一些实情,一些被她修改过的实情。
忍住胸口发出的阵痛,月璃向着汐若的方向一步又一步走来。
“我知道你的很多事,没人比我更了解你。”
“我知道你的内心创伤,对那位橙色头发的高个女人的恨意。”
“我还知道你想利用我逃出去,但我不在乎,我需要达成我的目的,即便你不是真心。”她的嘴抿成一条直线,看着面前震惊而说不出话的少女。
模糊之间,一处异响出现在月璃的身后。
她转过身,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一只雪白的兔子正站在阴影角落,利用着自己的两只上肢在给她鼓掌。
又在眨眼之间,那只兔子消失了。仿佛刚才月璃看到的是自己的幻觉。
月璃将视线转回,现在两人的距离仅有一墙之隔,她和囚犯四目相对。
汐若显然被突如其来的话语砸昏了头,她看着梦魇,仍一副因震惊而感到不可思议的样子。
“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月璃转过身,朝着大门走去。
“因为你不再有价值了。我会送你离开这个监狱,然后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