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汐若的第一反应便以为月璃是在开玩笑。
但伴随着右手发出的啪嗒一声，装有毒针的圆环从汐若的右手脱落。
金属碰撞地板的脆响响彻整个房间。
圆环碎裂成两半，掉在地上。
汐若能清楚的看到，一些绿色的液体从圆环的其中一半流出。
她不知道这些液体是什么。
但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目睹了这些液体逐渐挥发的过程，汐若对液体的作用有了大致猜想。
汐若吃惊的抬起头，看向仍将身体掩埋在阴影中的梦魇。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以往温柔的恬静。甚至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也不再发出微光。
冷漠和死寂牢牢的占据汐若记忆中的那张脸。
仿佛她从未认识过真正的梦魇。
汐若这才明白月璃所说的是真的。
“你不能这样！”汐若发了疯一样的冲上前。
但由于两人被囚笼的栅栏阻挡，她的身体只得撞在囚笼的门前，狠狠的瞪着梦魇，想要抓住她的手也止步于她面前的一小寸距离。
“不，我当然可以。”梦魇发出一声嗤笑。
这个时候，她倒是跟书中的那些邪恶的梦魇有了六分相似。
她后退一步，在阴影的掩护下看着将身体贴在牢门上的女孩。
“三天后的夜晚，我会催眠那些保全送你出去，不论你喜不喜欢，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她打了个响指，另一名被催眠的保全从门外恭敬的为她开了门。
月璃转过身，不再看向满脸都写着拒绝的汐若，在后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下离开了房间。
房间重归宁静，独留下汐若一人。
......
事情发生的太快，汐若还在试着消化，甚至还恍惚的认为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自己的臆想。
但两人的关系在这短暂的时间内被瞬间改变，这也是她必须接受的事实。
她蹲坐在房间的角落，视线着着眼于墙面上密密麻麻的划痕。
总共三十多道，都是和这位梦魇在一起的日子刻下的，和旁边同样刻有划痕的墙面不同，虽然密集但不重合。
月璃直接的承认她对自己有所图，并用读心的能力算计出她内心的需求。
这固然让人难受。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作为商人家族的一员，汐若在家族中也做过许多投资。在这期间当然也会有许多的风险。
因此，她学会了在投资的前后进行数据分析和总结。
这也导致她对细节的变化非常敏感，对各路信息总会做及时的复盘。
如果有什么让她觉得不对劲，那暗地里肯定藏匿着符合她直觉的异样。
脑海重新浮现出梦魇离开大门时的那副决绝的面孔，还有两人的谈话。
刚才在冲动之间，汐若根本没空回想两人之间的对话。
现在她有了时间，是时候深挖了。
“为什么会告诉我？”
“因为你不再有价值。”
“我会送你离开这个监狱，然后再也不见。”
这段对话不断重复在汐若的脑海。
正常来说，如果一个人真的要利用自己，那她的目的肯定会秘而不宣。
至少在达成目的之前，绝大部分不是傻瓜的人都会这样做。
这又引出另一个汐若不明白的地方。自己的利用价值是什么？或者说，月璃到底有什么目的？
图财？这位梦魇拥有催眠的能力，如果她想要什么，比起和一位囚犯慢慢打好关系，肯定有更好的选择。
对自己的超能力有所图？但正是月璃一步又一步的教会自己如何控制并掌握这股力量。
更何况，汐若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能量正在与日俱增。
也就是说，她并没有感受到任何能量的损失。
至少这段时间并没有。
她身体的能量一直在增长，而且越来越快，除了那次抱住月璃睡觉，醒来时发现身体的能量如同被抽干。
但前一天她做了太多练习，消耗太多的能量也符合逻辑。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察觉不到利用痕迹，又或者说......她的目的其实尚未达成？
可谁又会在目标尚未达成时，在对方离开前会说出“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这句话？
这样的做法唯一的结果，只能是狠狠伤了对方的心，然后永远和她切断联系，最终使得自己的计划泡汤。
是的，或许这就是答案。
这位即将被迫逃离这里的囚犯眼睛亮了起来。
那月璃所有的做法都说的通了。
利用自己的人不会在计划还未结束前告诉她真相。
而月璃想要将她送走并再也不见，说明她不想再利用自己了。
她在逃避什么，而且和自己有关。不是物质上的。
“你也有了感觉，对吗？”汐若喃喃着，她的声音在房间内清晰可见，如同她此刻的思绪。
她试着回想月璃说这些话时面部的表情。
神色间带着矛盾和挣扎，大多却是那种压抑的冷漠。
可目前这个推断暂时不能被证明。
月璃说过，她三天后会将她送出囚笼。
虽然汐若并不知道她会用何种办法将她送出，但这多半和催眠有关。
目前只能再找机会和月璃验证了。
......
从那日的争吵以后已经过了两天。
梦魇也不再在她的梦境中出现，或者说，不论是现实还是梦境，汐若都没有看见月璃的身影。
表面上不排除断绝友谊的可能，但汐若更多则认为她是在逃避。
食物依旧照常送来，也远比之前更加豪华，汐若并没有什么胃口，但她必须为后面的行动保存体力，只得硬着头皮吃下去。
看着保全将吃完的碗筷收走，汐若知道，这是今天最后的一顿饭。
这意味着，梦魇今天也不会在她面前出现。
明天晚上就是月璃将她送出这个囚笼的最终时刻。为了确保自己会被送走，梦魇可能会在暗处确认。
希望那时自己能找到她，无论如何，汐若都有话想对月璃说。
带着这样的想法，汐若闭上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