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璃觉得这个丫头很奇怪。
从她签下合同、跟着自己回到酒店的这段路开始,她便产生了这种感觉。
这傻丫头有事无事的就往自己的脸上瞥。
可每当月璃转过头看向温妮莎,后者总是会如仓鼠般发出惊觉的耸动,而后将视线转过。
难道是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东西?梦魇感到十分疑惑。
她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打量着自己的脸:长长的睫毛,泪痣,还有薄薄的嘴唇。
和往常一样,没什么不同。
月璃也对这种稳定喜闻乐见。
那为什么......她思索着,却在镜子里的反射内发觉温妮莎又在身后看着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月璃则露出笑容。
终于给她抓到了现行了。
“傻丫头,看什么呢?”月璃用手弹了弹温妮莎的脑瓜,令她不由得将脑袋捂住。
“没......没什么。”温妮莎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但她只是瞪了月璃一眼,什么也没说。
殊不知月璃此刻的行为在温妮莎的心里更加验证了她的猜想。
坏女人果然就是坏女人,一言不合就拿自己取乐。
她必须逐渐感化这种肆意妄为的性格,虽说有些困难,但她相信月璃肯定会改变的。
想到这,温妮莎便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面前的月璃并不知道温妮莎此刻的心中所想,只是用看憨憨一样的眼神看着正在发出傻笑的女孩。
没有反馈,梦魇自然觉得没了意思。
睡衣早就在卫生间换好了,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有睡觉。
毕竟今天经历了这么多,确实让梦魇的精神感到有些疲惫,至于进食梦境,还是等深夜这笨女孩睡着了之后再说吧。
她坐在床边,对温妮莎提醒道:“该睡觉了。”
闻言,温妮莎这才回过神,她看向房间内唯一的床,疑惑地问道:“我睡哪?”
“你说呢?”月璃拍了拍被子做出响动。
这可让温妮莎有些应激,她睁大双眼看着月璃。
跟你一起睡?
谁知道她会不会捉弄自己让自己睡不好。
但她扫视着整个房间,似乎只有床边的飘窗能作为为数不多的入睡地点。
于是温妮莎动了,娇小的身体抱起其中的一个枕头放在飘窗上,还顺走了另一床的被子。
“我要睡这里。”她说道。
“轻便。”月璃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出乎她的预料,月璃竟然答应了。
难道真有什么古怪?还未等她细想,月璃便关上了灯,盖上被子,先一步进入了梦乡。
后者见状,便立马跟上,同样闭上双眼,在飘窗上准备入眠。
很快,她便知道为什么月璃准许自己在这里睡觉了。
现在是夏日,云城即便是夜晚的温度也非常高,基本都在34度以上。
再加上绝大多数的飘窗都是由玻璃和金属的窗框组成,或许是江河酒店并没有意识到有人会往这里睡,酒店内的金属窗框也并没有加隔热条。
这也导致这个地方如同一个天然的熔炉,即便开了空调也能感到热量正源源不断地进入。
不仅如此,飘窗天然的结构使其三面都暴露在空气中,再加上附近就是空调外机,更让这个地方多了一丝灼热的意味。
躺在这里的温妮莎觉得自己身处的位置不是酒店,而是正午沙漠的中心。
她翻来覆去的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却怎么都没能入睡。
最终,温妮莎放弃了。
她坐起身,有些幽怨的看着月璃。
梦魇似乎早就预见到了这种情况,此时正慵懒的侧躺在大床内看着温妮莎。
昏暗的环境下,温妮莎能看到她发出淡淡金光的双眼还有下方扬起的嘴角。
这副样子像是在说:闹够了吗?
这个坏女人,她住在这个酒店几天了,肯定早就知道这里很热。
也就是说,她是故意的!
温妮莎没有说话,而是哼了一声,重新抱着枕头走到床边,愤愤不平的眼神表明她并未认输。
她在床边躺下,背对着月璃,只露出金色的头发。
“晚安。”月璃轻轻的为她盖上了被子,而后便再无动静。
一股幽幽的薰衣草香悄然混入了温妮莎的鼻息,伴随着浓郁宜人的宁静感。
这股香味让温妮莎想起自己童年时在孤儿院的快乐时光,渐渐的,她进入了梦乡,连带着发出了可爱的鼾声。
......
午夜时分,月璃轻柔的从床上坐起,看着仍处于熟睡状态的金发女孩。
此时的温妮莎早已没了入睡之前的那般警惕,她仰躺在月璃的身旁,眉眼也因舒适而放松,樱桃小嘴因舒适而弯成了‘w’形。
看见这一幕的月璃则微微一笑。
这副模样和白天和自己作对的形象大相径庭,真不知道这傻丫头平时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目前月璃还有更重要的事。
自己已经一天没进食了,自从身体成长以后,她的食量便开始大了起来,以往作为幼体的自己吸取一两个人就能够满足一段时间的需求。
而现在她每天都需要进食才能维持自身的存在。
不过她所处的地方本身就是云城不错的商业区,周围的住户也非常的多。
这意味着她有许多食物。
梦魇轻轻从床上退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窗外雷光闪动的乌云,以及拉开门后空气中闷热的气息,提醒着梦魇。
似乎要下雨了。
重新换了身能够避雨并遮挡自己身体各个部位的衣物,月璃悄悄离开了房间。
月璃已经不记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但唯一让她确信的是,现在她所拥有的能力早已在每日的练习之下运用自如,就连吸收他人的梦境这件事也早已轻车熟路。
又一抹微弱的亮光从房间里睡觉的住户转移到月璃的身上,月璃的脸上露出满意而又妖冶的笑容。
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接下来就该回到酒店,兴许还能再睡一会。
梦魇捏紧自己的右拳,让最后一抹亮光消逝在自己的手中。
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消失在房间内。
酒店一楼的大堂内,由于是午夜,除了执勤上夜班的工作人员,并没有人在大堂逗留。
月璃躺在大堂沙发内,她面前的桌上还放置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
她将杯子举起,啜饮了一口杯中的热水。
没过一会,另一个身影出现在酒店的大堂内,样子很熟悉。
如果温妮莎在这的话,一定能认出这人的样貌:之前奶茶店的员工。
员工走上前,低下头,对月璃发出道歉。
“骗子小姐,我并没有看到那名女孩母亲的身影。”
“此话属实?”她金色的眼睛看着员工的双眼,试图看出任何说谎或者摆脱自己催眠的痕迹。
但她心知肚明,这不可能发生。
又或者说,这种情况对于面前的员工来说不可能发生。
她从兜里掏出几张红色的纸币,将其交给店员,“很好,这是你的奖赏。”
“现在,回去休息吧。”
店员点了点头,而后消失在大堂内。
不知是不是巧合,在那位店员刚离开没多久,一直压在头顶的乌云也终究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大堂的玻璃墙上,发出毫无节奏的滴答声。
闷热的空气变得潮湿,看向外面景色的月璃则扬起了自己的眉毛。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