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璃并没有说谎，她所要做的调查是真的。
只不过调查的对象不是神出鬼没的幽灵，而是别的东西。
那位金发的女孩。
原本月璃准备明天再进行这场调查的，但游艇上故人的出现让她打消了这个想法。
再加上，她刚了解到这几天是每季一次的普查，公寓管理员会根据手上的资料对住户进行一对一的核实。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调查。
云城的一间公寓外围，月璃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眼睛却快速的扫视着从周围路过的人。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过一会，一位中年妇女从拐角走出，头上的白发已让她衰老的样貌初见端倪，样貌也十分和蔼，和绝大多数这个年纪的人特征类似，只不过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白纸。
看到妇女的出现，月璃的目光明显亮了起来。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不过半秒她的身后便出现了一位少年。
少年行走着，眼睛却头也不抬的看向手里的手机，短视频常见的背景音在少年的手机中发出响动，不时还发出嘿嘿笑的后期配音。
他走的很快，不到一会便接近了中年妇女。
两人面对着，可少年仍旧头也不抬的看着手机内的视频，没有任何避让的意思。
麻烦也就自然而然的产生了。
少年宽大有力的手臂和公寓管理员抱着文件的手臂做了个对撞。
中年人的力气和承受痛苦的能力哪能和血气方刚的少年相比。
她吃痛发出一声惊呼，手里的纸张向四周散落。
少年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加紧向道路的尽头跑去。
“你这孩子，怎么路上玩手机不看路的。”女人回过头对少年的背影做出怒骂，另一只手对刚才被撞击的部位做出揉搓。
过了几秒，她才回头准备捡起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月璃则快步从黑暗中现身，走到中年女人的面前蹲下，帮她捡起纸张。
看起来就是一件普通的事，有人陷入麻烦，有人帮忙。
公寓管理员对月璃露出赞赏和感谢的眼神，一边对刚才逃走的少年发出阵阵抱怨的嘟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月璃则露出应和的微笑，手却不断瞟向自己捡起的纸张内填写的信息。
很快，月璃便找到了她想要的。
住户姓名：温妮莎
性别：女
租住类型：独居
房屋编号：FLOOR301
很好！
剩下的信息她便没怎么看了，毕竟她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信息。
月璃将她收集到的纸质文件重新还给了公寓管理员。
她并不需要这份文件，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对答案的确认。
况且，拿走这份档案还可能给女孩带来麻烦。
月璃可不想这么做。
“谢谢你。”公寓管理员对她说道。
“我没怎么见过你，是新的住户吗？”中年女人继续问道。
“哦！我不是，我是里面住户的亲戚，是来看她的。”
“谁的亲戚？我是公寓管理员，公寓里的每一个人我都认识呢。”女人笑着，继续追问道。
“温妮莎。”月璃则老老实实回答。毕竟没必要说谎。
“你说谁？”公寓管理员的回答却出乎月璃的意料，像是没听清。
但她那张皱巴巴的脸正因惊讶而愣在原地，这直接否定了月璃的说法。
“温妮莎。”月璃重复道。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个人？”公寓管理员扶了扶眼镜，一副质疑的样子。
月璃则从女人手中的资料里抽出一张A4纸。
“这位女孩，她不是您公寓的住户吗？”
女人眯起眼，带着眼镜的脸几乎就要凑到那张纸上了。
“你瞧我这记性。”女人看了那资料几秒，而后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头。
真奇怪。
按理来说，这傻女孩特征这么明显，长得也挺可爱，为什么会没人记得？
月璃可不相信她只是单纯的记性不好，更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身旁的月璃继续和女人攀谈着，可还是没能得到其他的有效信息，只好在一通寒暄后和女人告别。
但她并未离开公寓，而是如记忆一般走到温妮莎房间的门前。
月璃闭上双眼，轻轻穿过了门扉。
之前奶茶店的员工并没有说谎。
她没有看到温妮莎母亲的原因也非常简单。
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月璃觉得自己真傻，看到整个房间只有一间卧室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明白这个事实的。
可是，温妮莎为什么要说谎？
她在脑海中思索着这个问题，却被耳机中的呼唤打断了思绪。
“月璃，你在吗？我需要你的帮助！”耳机另一头的声音呼喊着。
说曹操，曹操就到。
但梦魇听到的还不止于此，慌乱而又嘈杂的喊叫也紧随其后。
......
半小时前。
游艇内的一间独立房间。
汐若血红的双眼紧紧注视着自己编辑的文档，手慢慢划过鼠标的滚轮进行翻页。
这些都是她通过各种手段搜索到的路人口供。
如果梦魇此刻在这里，便会发现这些人都有着共同的特征：或多或少都和梦魇有过接触。
说得更直白一点，监控拍到了他们正对着一片空气自言自语。
聪明的少女将这些口供记下，并根据这些人在当日的位置做出了一个粗略的范围。
最初是在石城，但很快便销声匿迹。
而后范围转移到了云城。
这也是她来到这里的原因。
这件事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大伙都认为自己的领导只是突如其来的想开一个游艇派对。
他们欣然加入，并沉迷于其中。
汐若允许他们对派对真正的主人充耳不闻。
头顶本是甲板位置的天花板，此刻传来激烈的踩踏声。
便是员工对这个想法付诸实践的最好应答。
而作为创办者的汐若获得了什么？
来云城的机会，以及成为舅舅想要看到的自己：一个懂得放松的人。
虽说汐若并不想这样做，但这是让他放心下来的最好办法。
毕竟他在担心自己。
不过汐若并不会为此放弃自己的目标。
她仍在试图寻找那日审判庭上见过的女人。
那泪痣，脸上的神色，很难不让人想到一位故人。
两人有如此令人惊奇的相似之处，一定有什么联系。
想到这，汐若拿着鼠标的双手便突然攥紧。
虽说目前自己不知道是什么，但她相信自己很快就会弄明白的。
一阵开门声突兀地在只有汐若一人的房间内响起。
房门很快便被拉开，一位金色头发的少女出现在汐若的视线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