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若回过头,因不悦皱起了眉。
自己对秘书说过,没有得到她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这个房间。
她看着这位闯入她房间的不速之客。
一位女孩,有些矮小。
金色的头发在灯光的照耀下亮得发光,发质看起来和汐若自己的橙色头发不相上下。
但和她截然不同的是,这位女孩的气质看起来更加......年轻?
女孩发现房间里有人以后便如仓鼠一般缩在墙角,而后连忙发出一声道歉。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如祖母绿一般的双眼因惊吓冒出的氤氲而显得波光粼粼,如同烈阳下的海水,让她想到了自己那名有些年长的心理医生。
她挥舞着那双带着黑色袖套的手臂,在炎炎夏日,穿戴这种东西非常正常。
但这是在夜晚,想必是忘了摘。
那件袖套将她的整个手背包裹,显得女孩像一个笨笨的盗贼。
可汐若并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这位金发女孩应该是自己某一个员工的家人。
毕竟她自己也允许那些同事们带着家人来参加这场游艇团建。
“没事,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挺无聊的。”
看到是一名女孩,汐若的不悦便少了些许。
“你也不习惯上面吵闹的氛围吗?”听到这话,女孩的双眼便睁得有些大,有些高兴的说着,像是发现了同类。
“当然,所以我才在底下休息,虽说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汐若解释着,鼻子却嗅到某种味道。
某种熟悉的味道。
那安神的薰衣草香,但和之前汐若闻过的不同,这股香味余韵更加的足,和原本月璃身上的味道相比,如同少女与熟女的区别。
“香水不错。”汐若称赞着。
回应她的则是女孩嘿嘿的笑声。
温妮莎的心中则有些疑惑。自己从来都没喷过香水,她到底闻到什么了?
不过此时她却无暇他顾,月璃让她来这里观察那只蓝色的幽灵,但它到现在都没有露过面。
再加上她实在对这种吵闹的氛围有些不习惯,只得来到底下的房间寻找短暂的宁静。
汐若并没有因此将对话停止,她带着有些怀念和伤感的语气继续说道:“我有个朋友以前也是用的这个香水。”
“以前?那她为什么......”
“她死了。”
听到这话,温妮莎瞬间就愣住了。
“对不起。”她赶忙为自己的鲁莽追问道歉,却见面前眉眼低垂的少女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将身后的电脑合上。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汐若牢牢抓紧笔记本的手却被温妮莎观察得明明白白。孤儿院长大的经历使得她对周围人的动作和情感十分敏感。
哀伤的气氛弥漫在房间里。
但汐若也明白不能让其继续,这副忧伤的样子一瞬间便转为了清明,仿佛它的出现便是一个幻觉。
她对女孩问道:“团建怎么样?”
“挺不错的,鲜虾泡芙十分好吃,还有那好喝的热可可,就是我的耳朵有些不舒服。”温妮莎回应着,说这话时,她指了指头顶不断发出叮咚踩踏声的天花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见女孩和自己持同样的观点,汐若颇有默契地笑了起来。
尴尬的氛围在两人的交流下逐渐消散。
不过汐若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办法和这女孩进行过多的攀谈。
在一句礼节性的告别以后,她扯开了插在笔记本上的线,将其抱起并走向房间内唯一的出口。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汐若。”
“我叫温妮莎。等等,你是!”她目睹着少女离去的背影,露出惊叹的神情。
她这才意识到跟自己交谈的是什么人。
后者则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做出嘘声的动作。
“我需要离开游艇一会,房间就让给你了,不要告诉别人。”
“希望你能享受这场派对。”说完,汐若便拉开了房门,向外走去。
温妮莎,倒是跟埃利诺所说的女儿一个名字,不过那位伤心的母亲的女儿已经死了好久,而且并没有金色的头发。
真是个巧合。
这么想着,少女便离开了房间。
......
房间内只剩下温妮莎一人,虽说她只是来躲避甲板上有些吵闹的人群和音乐。
但她明白自己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毕竟她的任务可不是来这里休息,她还要找到那个蓝色幽灵呢。
一想到整船人的命运都掌握在她的手里,温妮莎顿时便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可自己该怎样才能将其阻止呢?
那坏女人只是让自己上船,却没有教给自己任何清除那幽灵的本领。
难道她以为仅凭借自己一个人就能清除那邪恶的东西吗?
金发女孩脸上不多的肌肉便因不悦发出了抽动。
现在再怎么抱怨也无济于事。
她努力回想着那幽灵的样子,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涌上了她的心头。
自己是不是在之前见过它?
不是在酒吧那次,而是更早,久远到温妮莎可能记不清的日子。
一阵剧烈的颠簸将温妮莎从思考中拽出,她感到整个房间都开始摇晃。
不,不止是整个房间,是整艘船都在摇晃!
她加紧开门向楼上走去,却发现甲板上的人群远没有之前那般吵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妮莎奋力拨开人群,向众人望去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名男人,他站在游艇的驾驶室内,颤抖的双手正紧紧抠住方向盘的真皮边缘。
他褐色的眼球因兴奋而凸起,如同甲亢一般,干燥的嘴唇则咧出一个兴奋的弧度,还能看到里面的白牙。
这特殊的面容像是发了疯,但行为更像是着了魔。
其中一些员工正齐心协力试图将他放在方向盘中的手掰开,但这男人如同和游艇融为一体的石像一般纹丝不动。
任凭那些人如何掰动,男人的双手都无济于事,明明他的手都露出了凸起的蓝色的血管和皮肤上的淤青,却还是如没事人一般的将其握紧。
游艇向着面前空旷的大海冲去,船身的两侧也因这急速产生了海浪。
温妮莎这才明白那些晃动是从哪里来的。
她向岸边看去,那些保镖则一脸错愕看着游艇的方向,显然也没有意识到会有人突然将游艇开出岸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游艇渐行渐远。
但游艇还在那男人的操纵下冲刺,人群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形势也愈发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