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妮莎做梦也没想到,她自己第一次出现在探员总部,不是因为她即将完成训练,作为一名光荣探员上岗。
而是被当做犯人审问。
短小的双腿在高高的椅子上晃动,却怎么也踏不到地面。
问询很快便完成,接下来就是走流程。
独留温妮莎一人在此等待。
她倒没有什么害怕的,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
自己也没做什么坏事。
整栋建筑的内部有些冷清,每个人的工位桌上都放着高高的一叠纸,温妮莎只能从纸中的缝隙看到些许图片。
看起来是什么案件的线索。
我以后也会是这样吗?
她的心中突然冒起这样的想法。
随后便浮现出自己坐在办公桌前,在台灯下翻阅卷宗和证据的画面。
“咳咳。”
一声清咳从温妮莎对面的桌椅上发出。
是霍姆斯探员,他的样子比之前温妮莎见到的时候更憔悴了。
看样子他正被什么东西烦恼着,大概率就是云城最近发生的命案。
霍姆斯拿起手里的资料,资料上还印有温妮莎的证件照。
他将其对准温妮莎,如找茬一般观察着对方的样貌。
似乎是在排除顶替身份的可能性。
“温妮莎探员学员对吧?”
听到这,温妮莎的身体突然紧绷,而后坐直身体。
“是......是的。”
这紧张又正经反应倒是让霍姆斯感到意外,让他想到自己正在上幼儿园的女儿。
有些想笑,但经过专业训练的霍姆斯还是憋住了笑意,摆出一副尽可能正经的样子。
“别紧张,我们不会把你关起来。”他安慰道。
“对了,我是不是在之前酒吧的案发现场见过你?”
温妮莎则点了点头。
“果然。”霍姆斯扶额。
这也能表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游艇上。
一个富有正义感,全凭热心调查的女孩。
他双手交叉,脸上那副正经的样子变为了严肃,带有黑眼圈的双眼郑重其事的盯着温妮莎:“虽然你拯救这一船人的行为非常勇敢,但我还是要说,这样的行为非常鲁莽。”
“作为已经入行的前辈,我必须提醒你。探员必须在准备和有支援的前提下才能进入危险地带。”
“不然那就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
出乎他的预料,这位看着有些年幼的女孩并没有因为这样的批评大发脾气,反倒是低着头虚心做出了反思。
这倒是让霍姆斯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毕竟面前的女孩才19岁,从资料看,还是个孤儿。
“好了,我也没什么话讲了。希望你下次进入这里,是以同事的身份。”建议已经给完,霍姆斯便从椅子上离开。
霍姆斯走了,但他留下的话却扎根在了温妮莎的脑海。
鲁莽,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
的确,在走上游艇之前,月璃并没有要求自己去消灭那只幽灵,而是阻止后面灾难的发生。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一个人上去。
的确,要是自己在游艇上时没有那股力量会怎样?
想到这,金发女孩这才生出一股后怕。
这种害怕不是心理上的害怕,而是生理上的。
如同恐高一般的身体反应。
温妮莎心中仍想要帮助他人,可她这时才真正的察觉到,做探员,并不只有推理调查。
虽说她已经做好了以身犯险的准备,但要想真正的将问题阻止,有时甚至需要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并不简单。
她扭头看向墙壁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身着探员服,笑容灿烂。
这些人的生命却已经永久消逝了。
“温妮莎学员?”在温妮莎愣神之际,她的面前的视野突然划过一道闪光。
她这才回过神,发现之前三人组领头的那名女士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的对面。
此刻,那名女士正将自己的手,挥舞在温妮莎的面前。
以此提醒女孩回神。
这让温妮莎闹了个大红脸,从下游艇以后,自己老是走神。
“你的资料非常正常,我们也没什么继续留你在这里的理由,希望你的热心可以留到训练完成的上岗后。”
领头的女士并没有在意温妮莎的心中所想,接着说道:“有人在等你。”
她侧过身,露出旁边的一个工位,工位旁的椅子此刻坐着一位紫发的高挑女士。
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样貌也依旧光彩照人。
这张脸温妮莎却不能再熟悉了。
月璃?
温妮莎睁大眼睛看着梦魇,而月璃则同样看着她,只不过眼神中的戏谑和兴奋的神色更多。
月璃站了起来,和那位领头的女人礼貌的交谈着:“谢谢你,副总长,我能带我妹妹回家了吗?”
“当然,今天她阻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严重灾祸,我们探员总部同样也很感谢她为云城所做出的贡献。”
两人频频点头,而温妮莎却在这两人的虚与委蛇之间皱起了眉。
不知道为何,看到别人与月璃进行交流,她觉得有些不高兴。
她不是来接我的吗?为什么会跟其他人说话?
温妮莎不喜欢这样的月璃,但更不喜欢周围这样的环境。
好在这场礼仪性的攀谈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一声告别以后,月璃便带着温妮莎走出了探员总部。
......
在月璃的‘宠物’帮助下,两人很快便回到了酒店,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她们都需要好好休息。
“给你放两天假怎么样?”
洗漱过后,看到仍然有些无精打采的温妮莎,月璃主动说道。
“嗯。”回应她的却是后者听起来有些疲惫的话语。
月璃挑了挑眉,有些惊奇的看着女孩。
此前的温妮莎从未有过今天的样子,到底是怎么了?
她看着金发女孩在床铺内躺倒,没有半点往日活泼的影子。
“你怎么了?”月璃问道。
温妮莎则摇了摇头回应道:“我只是太累了。”
梦魇此刻哪里还不明白女孩有着自己的想法。
不过月璃并没有追问,毕竟想说的话,温妮莎自己便会说出口,以她的性格,迟早都会这么做的。
“晚安。”
不动声色的为她盖上被子,月璃关掉了床头的小夜灯。
黑暗之中,温妮莎却没有将双眼紧闭。
她睡不着。
温妮莎蜷缩着身体,有些不安的看着房间拐角处的黑暗。
幻想着自己和那些公司员工一样,只是个普通人。
而后加入那场死亡舞会,等待着飞速的游艇撞上礁石。
随着游艇一并埋葬在海里。
又一次......为什么是又一次?温妮莎将这些恼人的想法赶出脑海,翻了个身。
虽说温妮莎和月璃这几天都在一个大床上入睡,但她都是背对着月璃的,而且入睡也比身后的月璃更早。
这就意味着,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月璃睡觉时的样子。
温妮莎这才发现这坏女人同样没有入睡。
在夜晚发出微弱光亮的双眼一直盯着自己刚才背部的位置。
两人面面相觑,月璃则露出了笑容,温妮莎见状,则有些害羞的将身体翻回,避免和她的视线产生任何交汇。
“还不睡?”身后梦魇的询问声从背后响起,伴随着柔软的床铺传来一阵抖动。
温妮莎能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正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背部。
她的声音和平日里爱打趣自己的语气截然不同,哀伤,磁性,甚至温妮莎从中读出了一点关心的意味。
像是换了个人。
就像那次大雨的时候。
“我......”温妮莎回过头看了月璃一眼,神色之间满是为难。
“你想聊聊吗?”月璃从床上坐起,重新将床头的夜灯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