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的音乐游荡在福利院室外的草坪,还伴随着孩童的打闹和大人们的交谈声。
虽说今天是福利院开放参观日,但温妮莎觉得今天和其他日子没有什么不同。
一如既往。
她蹲在草坪上,身上绿色的背带裤将她娇小的身体掩藏在同样颜色的草丛中。
金色的头发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却没有任何过路的成年人往女孩身上投出任何视线。
娇小的手正拿着白色的迷你水壶,明明昨日园丁刚浇过水,女孩却视若无睹的照料着。
“我要有新的爸爸妈妈了!”惊喜的声音从温妮莎耳后的长凳上传来,还伴随着几位孩童应和而羡慕的声音。
“真羡慕你。”一名小孩回应着。
“院长说,我还太小,再过几年才能参加这种节日。”另一位流着鼻涕的小孩说道。
“你们小声一点。”温妮莎回过头看着几位打扰她浇花的小孩。
领头的孩子听到这话脖子缩了起来,但发现是温妮莎后便恢复成得意的样子。
“是透明人温妮莎!”他大叫着。
“来这里四年都没有被爸爸妈妈看中,一定是坏孩子。”
“坏孩子,坏孩子!”其他小孩回应道。
“我......我不是坏孩子!”这句话显然给温妮莎气的不轻,女孩跺了跺脚,后脑勺的发辫随着身体的动作一甩一甩,脸因愤怒憋成了红色,泪光在她的大眼睛里闪动,甚至拿着水壶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其他孩子发现这招有用以后,便开始应和着,声音如浪潮一般,一浪高过一浪。
可温妮莎什么也没做,只是瞪着那位始作俑者。
泪水终究冲破了堤坝,温妮莎大哭起来。
看见这一幕的孩子们欢呼着跑开,独留女孩一人坐在椅子上掩面哭泣。
“我能坐在这里吗?”
不知过了多久,温妮莎感到自己身旁的长椅发出一阵轻微的晃动。
温妮莎没有回答,但不用猜也知道那人没有等到自己的回答便自顾自地坐下了。
毕竟谁会在乎自己的意见?
“我能坐在这里吗?”
她转过头,用带着雾气的眼睛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在朦胧的视野内,她看到一个女人,一位中年女人。
看见温妮莎将视线转向她,女人再次微笑着问道。
那笑意里除了友好,不含任何东西。
打了个泪嗝的温妮莎点了点头。
女人笑了起来,用手帕帮她擦了擦眼泪。
周围匆匆路过的行人没有往两人的方向看一眼,即便这场景看起来十分温馨。
“你......你叫什么名字?”看着这位陌生人,小小的女孩在哽咽的哭泣中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可以称呼我为......”
“母亲。”中年女人微笑着说道。
......
温妮莎自知自己的异常肯定被月璃看穿,她同样不再掩饰,从床上起身。
“要是......你发现自己的初心并不是自己所认为的那样该怎么办?”
“嗯哼?”月璃将一只手扶在自己的脑袋上,琥珀一般的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示意温妮莎说下去。
“我原以为,我考上探员是为了帮助他人。”
“但今天在事后探员询问时,我对探员的工作有了一些了解。”
“我有些......害怕。这不禁让我怀疑我做这些事原本的目的。”说这话时,女孩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犹豫。
“那你觉得你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月璃问道,床头暖色的灯光将她的脸照得舒缓,她的语气里没有逼迫的成分。
“我......我不知道。”听到这话,温妮莎神色间出现了动摇,她眼神飘忽,像是在考虑是否该告诉面前的月璃。
月璃则在身旁微笑着看着她,没有说话。
其实你心里知道答案。
但梦魇并没有把这话直接说出口。
“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温妮莎点了点头。
“你帮助别人以后,反复对他们强调过你的行为,并以此让他人感到亏欠吗?”
女孩摇了摇头。
“你下了游艇以后,利用过那些员工对你的感激,为自己谋求过特别的利益吗?”
女孩还是摇了摇头。
“所以你知道答案。”月璃露出了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恬静笑容。
她轻轻抚摸着女孩头顶的头发,只不过这一次,温妮莎并没有将她的手赶走。
“没有操纵,也没有情感勒索。你做这些事,只是想满足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被需要的感觉。”月璃说出这话时,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后者的身体发出了难以自持的颤动。
“可是我感觉这种带有目的的帮助根本就不......”温妮莎从床上爬起,双手支撑在床垫上,看着月璃,却被后者纤细的食指堵住了接下来的话。
“纯粹?”
“亲爱的,那又如何?”冰凉的手指划过女孩的脸颊,月璃在温妮莎震惊的目光中接着说道。
“只要你对他人的帮助是真实的,且并不附带任何伤害他们的附加条件。”
“那你的想法也并没有损害帮助这件事本身的价值。”
“况且,你只是人类,真遇到了危险,谁又可能不害怕呢?”
这句话倒是让温妮莎不知道怎么回答,又或许她已经知晓了答案。
温妮莎低下头,静静的思考着。
看来月璃的话或多或少对她产生了一些影响。
“谢谢你,月璃。”良久以后,温妮莎开了口,她仰起头,对月璃说道。
没想到梦魇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对月璃的印象倒是有了些改观。
“时间不早了。”月璃重新将被子理了理,而后关上了夜灯。
温妮莎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一双纤细的手臂抱住了自己。
黑暗中,她有些惊讶的看着月璃。
梦魇似乎知晓她想说什么,先一步说道:“让我抱一会。”说这话时,她还用下巴蹭了蹭温妮莎的头顶。
女孩本想拒绝,但梦魇刚帮助自己疏导情绪。
坏女人,就当是做你心理医生的奖励吧,她这样想着。
温妮莎感受到自己的脸颊贴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而下巴贴合着的皮肤却又异常的柔软。
前者是锁骨,后者.....
她身体紧绷,脸也红了起来,虽说在夜色下有些不清不楚。
一股薰衣草的味道弥漫在她的周围,温妮莎有些紧张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身体也逐渐舒缓。
渐渐的,她陷入了睡眠。
过了一会,月璃重新睁开双眼,轻柔的将怀里的女孩放下。
如那日一般悄无声息的换了身黑色风格的衣服,而后悄悄的拉开房门。
在她最后看了一眼温妮莎后,便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