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在云城落下,雨水肆意的洒在城市各处,其中也包含老城区的一栋老旧烂尾楼。
原本云城地产计划在第一年就将其竣工,但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这栋楼的建设便被迫中止。
从外向内看,整栋建筑只有水泥做成的方正雏形,在日复一日的风吹日晒里,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显露出渗水的迹象。
为了防止有人出入,这些地方被城市规划定为了危楼,并围上了栏杆。
但这样的作用微乎其微,并不影响有喜欢在城市中探险的人闯入。
又或者说闯入者为梦魇。
空旷的大楼内部,月璃在里面缓缓踱步。
她身着长筒靴的脚踏在水泥做成的台阶上,鞋跟和水泥面的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清脆的响声。
但在这场大雨中,并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身披雨衣的梦魇继续向着楼顶前进。
她并不是来这里冒险或者闲逛的。
的确,像这样的大雨,绝大多数人都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洗一个热水澡,而后在雨水白噪音的带领下安然入睡。
虽说理由听起来有些可笑,但她其实是来这里找人的。
眉心因为疑惑的心情形成了一条小小的沟壑,梦魇向四周观察着,双眼却没有发现任何活物的迹象。
“啧。”
在发现并没有想要找到的东西以后,月璃准备转身离开这里。
毕竟现在是深夜,如果回去再晚一些,温妮莎可就要醒了。
“在找什么东西吗?”一道清脆如百灵鸟的声音突然在月璃的身后响起,她猛然转过头,看着声音发出的方向。
一名身着黑袍的蓝色头发少女正坐在水泥墙边的脚手架上,她一只手卷起自己的紫色发尾把玩,另一只手则支撑在脚手架的金属面上。
紫罗兰的双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见状,月璃停下了脚步,走到她的面前,没有说话。
黑袍梦魇亦然如此,月璃和自己的倒影就在这样的雨夜对视着。
但最终,成熟的梦魇还是忍不住开口:“为什么?”
“为什么要将我引到云城?”
听到这话,脚手架上的梦魇不由得发出轻笑,她不再把玩自己的发尾,双手都支撑在脚手架的金属面上,身体前倾,看着月璃。
“我是在帮你。”
“帮我?”月璃疑惑的看着黑袍梦魇,静待着她将答案尽数透露。
“你难道不认为云城是个好地方吗?”
“潮汐集团的理事,探员学员的丫头,还有......你一直想找到的模仿栽赃凶手。”
“这些都是神器的持有者。”
听到这话,月璃哑口无言。
前面两个她都知晓,可第三个......她自己都不知道。
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倒影,她自然知晓月璃的想法,从身后抽出一张纸。
月璃接过白纸,上面是一行字。
似乎是一个地址,但又像是什么代号:X月XX日老城区街道二号红绿灯。
如果是其他人看到这串数字肯定会百思不得其解,但梦魇不会。
她很清楚,这是那个地址摄像头的代称。
于是她蹲下身,眼神突然变得涣散。
视线也不再聚焦于眼前的景象,而是转向赛博空间内那个位置摄像头的录像。
那是一个普通的街道,和绝大多数老城区的街道不同。
这个摄像头和老城区的摄像头不同,像是为了保护房屋进行私人安置。
虽说这个摄像头看起来型号有些老旧,但月璃还是能从模糊的录像中看到一个身影。
一个黑发的高挑女人身影。
女人站姿笔直,却和寻常人不一样。
她身着常服,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则随着步伐摆动着。
黑发女人转过头,将目光对准摄像头。
和正在观看录像的月璃四目相对。
画面随之熄灭,录像已经结束了。
虽说摄像头捕捉的画面并不清晰,但当月璃看到那个身影时便知晓那是谁。
丽达......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难道她就是那位凶手?
月璃还记得自己之前捡到她时,曾检查过她的身份。
符合逻辑,天衣无缝。
而现在......看来她的身份也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月璃怔怔的在脑海的赛博空间内回放着这段录像,在录像结束后又抬起头看向黑袍梦魇。
“你是怎么知道的?”
黑袍梦魇则用细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蓝色头发下的脑袋。
“我说过,我是你的另一部分,你能感知到的,我也一样。”
“所以她真的是......持有者?”月璃说出这话并不是疑问,而是震惊。
因为已经有两个例子向她证明,神器持有者是不会被催眠的。
而丽达却对自己百依百顺。
等等。
她是装的?!
想到这,月璃的表情明显僵硬了起来。
面前的黑袍梦魇则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更多的疑问从月璃的心中冒出,她对自己的倒影接着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因为我只是个观察者。”
“除了你和那两个灵体,没人能够感受到我。”
“更何况你还让那女孩把我的两个帮手都带走了。”黑袍梦魇的语气夹杂着埋怨。
月璃也不知如何回答。
“所以......你什么时候再次抛弃这个女孩?”沉默中,黑袍梦魇冷不丁的说出这话,让月璃险些从地上跌倒。
“你在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就像之前你对其他人做的那样......就像你对汐若做的那样。”黑袍梦魇的声音娓娓道来,仿佛在诉说一件寻常事。
“我了解你,你总是在他人和你关系更近一步时退却。”
“虽说这次你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但你还能坚持多久呢?”黑袍梦魇如幽灵一般在月璃的周围漂浮,紫罗兰的双眼对上了月璃金色的双眸。
黑暗中,两人紧紧对视,如同一场无声的较量。
在对视了不到半秒后,月璃后退一步,将视线挪回。
这场无声的较量似乎分出了胜负。
“我......我该回去了。”她说这话时,停顿了一会。
说罢,她便转身向身后的出口走去,不顾后者意味深长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