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了,不想和你......”
“我快要消失了,月璃。”还没等月璃拒绝,这次,蓝发梦魇便打断了她的话。
月璃则颇为意外的睁大双眼,而后又眯起眼看着面前的人。
显然是在对她的话产生了怀疑。
后者则伸出自己被黑袍遮挡的手,露出那洁白的藕臂。
看到这一幅景象,月璃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本少女洁白如瓷玉一般的手臂,此刻却如同摔在地上破碎又拼接回去的陶瓷。
一道又一道黑色而又狰狞的裂痕如虫子一般盘踞在少女的手臂上。
在黑暗中,这条裂口发出血红的光芒。
即便是月璃也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景象。
这是怎么......
月璃抬起头,重新将目光转回黑袍梦魇的脸,视线内带着惊骇和疑问。
“每分开一天,我都会承受这可怕的痛苦。”
“而这本是你应该承受的。”黑袍梦魇的目光紧紧锁着月璃,语气平淡。
月璃却听出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毕竟是你用催眠将我和你分开。”
“不是吗?”说完这句话后,黑袍梦魇便拉起黑色长袍,露出颈部的位置,将其展示给月璃。
同样的裂痕出现在锁骨的位置,在黑暗中显露出狰狞的红光。
看见这一幅光景的月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张开了嘴,明显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发出一声叹息,嘴也抿成一条细线。
“我......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承受了这些。”
“我需要的不是抱歉。”黑袍梦魇仍不打算放过她,双目对上月璃退后的视线。
“我需要的是弥补。”
“我知道你舍不得那位女孩,可我最多只能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后的潮汐广场,缺乏维修的设施会引发巨大的火灾。”
“巨大的烟雾会让报警器响起,周围人群会听到声音的撤退。”
“那个时候,整个商场就只有两人......或者一只梦魇和她的倒影,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黑袍梦魇对她说道。
说罢,黑袍梦魇的身体便开始透明,并逐渐消失。
月璃则站在烂尾楼内,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艾洛蒂趴在草丛内,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睁开的眼睛则紧紧地通过面前的狙击镜看向旁边的森林公路。
趴卧的姿势让她身上丰盈的果实被挤压得有些变形,轻微挑起的眉尖也说明了她的不适,但艾洛蒂仍保持着这个姿势。
她在等待时机。
作为经验老到的狙击手,艾洛蒂已经在这里躺了几个小时,陪伴在她身边的只有一把可拆卸的狙击枪和一张公民ID卡。
ID卡上的照片和艾洛蒂本人无异,但名字却是另一个。
丽达汉森。
这个隐藏身份已经暴露,但艾洛蒂不知为何还将它带在身边。
大概是由于梦一般的那段经历吧。
作为组织内第一个实验品,艾洛蒂由机器人养大并按程序培育成一个杀手。
不得不说,他们做的很成功,艾洛蒂的本事越来越强,强到他们开始控制不住。
自然而然地,组织内便计划将这个不可控的实验品报废。
她逃了,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身受重伤、精神不佳的她在棚户区边缘的森林游荡。
身上仅有的也只是这一张ID卡。
艾洛蒂本以为自己会带着恨意死在周围的某个地方。
而后她便遇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是一位蓝色头发的少女,样貌比艾洛蒂见过的任何人都美丽,但她说出的话却让艾洛蒂大跌眼镜。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少女用发着紫色微光的双眼望着她。
“做我的母亲,我会好好照顾你。”
艾洛蒂不知道当时是以什么心情答应演这出戏,可不得不说,这让她体验到从未有过的感情。
亲情。
她逐渐沉溺其中,将这位美丽的少女当作她的全部世界。
直到少女突然消失,组织内的人恰好又再次找到了自己。
从买菜时看到可疑的身影,再到自己回家之前看到被破坏的房屋。
里面所有的东西,家具,衣物,书籍,还有和少女朝夕相处的点滴,都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他们扬言已经摧毁了所有和她有过接触的人,并对她发出威胁:她就是下一个。
艾洛蒂这才明白,组织内的人永远不会放过自己,他们不会让她过上正常的生活。
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女儿’死了,于是悲伤变为怒火,她身上的奇异能力被迫开启。
艾洛蒂离开了这个什么都不剩的伤心之地,变成了一个向旧日记忆复仇的幽灵。
瞄准镜依旧对准公路的位置,但不同的是,车辆在夜间行驶的远光灯突然照在了公路的围栏上。
一辆银色的面包车正向着艾洛蒂的方位缓缓驶来,从车窗上看,只有两人,一男一女。
看到这辆车,这位幽灵才挺直身子,心中默念着风向和弹道,等待着。
伴随着一声雷鸣般的枪响,子弹打穿了面包车的车胎,车辆如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在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后,便停在了原地。
艾洛蒂站起身,捏紧自己的右手,轻微的电流声传来。
不知为何,周围照明的路灯如同受到指令一般纷纷熄灭,连同电线杆上的监控探头也开始罢工。
不安的吵闹声从面包车内传来,显然车内的两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男人试图重新启动机车,身旁的女人则下车查看。
但已经太晚了。
艾洛蒂将自己捏紧的右手张开,将其对准面包车的方向。
一束巨大的电流从她的手心迸发,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面包车的车前盖。
巨大的爆炸出现在面包车内,带来的气浪也让车外的人被掀翻在地。
里面的人已经死透了,外面的人则躺在地上大声哀嚎着,希望有人能注意到这里发生的惨剧。
艾洛蒂迈着碎步走到女人的面前,俯视着她。
“还记得我吗?”
“是你!”哀嚎的女人睁大双眼,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任务目标。
她用颤抖的手飞快地拿出放在衣物内的终端,按下快捷通讯键,希望能够借此提醒自己的组织。
但屏幕上的无信号标识却让她感到绝望。
艾洛蒂脸上露出嘲弄的微笑,一踢开她的手机。
女人最后看到的,则是俯视着自己的艾洛蒂,和她张开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