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姆斯是凌晨到达这里的，而在他的身后，自己的同事正在对一位被吓坏的司机进行安抚和做笔录。
这位从森林公路送货的倒霉司机在自己百年如一日的工作中发现了意外状况：路的中央停着一辆车燃烧后的外壳，外壳的附近则躺着一位浑身焦黑的女人，看不出样子。
这本该由其他组来负责，但信息科的探员却发现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又神秘消失了。
死亡、监控消失，且设备未发现任何异常。
和之前霍姆斯调查的案件特征如出一辙。
就这样，霍姆斯又来了。
整条公路已经被暂时封锁，周围放置了黑黄相间的隔离带。
数十名和他同样被拉起来的倒霉探员一边维持着周围的秩序，一边试图在这片狼藉中寻找线索。
“怎么样？奥瑟？”睡眼惺忪，打着哈欠的霍姆斯一边看着车辆焦黑的外壳，一边对身旁的搭档发出询问。
“死者身体焦黑，皮肤上出现红褐色或粉红色的树枝状雷击纹。”奥瑟皱起眉，头也不抬地说道，此刻他正在检查车辆外壳的异常，并试图从中发现有用的线索。
“雷击？”霍姆斯走到奥瑟身旁低下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意味。
奥瑟没有回答，但他之前的话已经说明了这个问题。
霍姆斯看向那车辆的黑色外壳，又看向地面上的一个可移除小旗。
受害者的身体已经被搬走，现在只剩下这个小旗来标记位置。
这实在是非常奇怪。
这几日云城的天气好得不得了，可以说是万里无云。
几乎看不出一点闪电和下雨的迹象。
不仅如此，若真是雷劈，为什么这位女性受害者会在车外？
她应该像车内的那位男性一样在车内受害。
“霍姆斯。”身旁的奥瑟朝着他呼唤着，打断了霍姆斯的思考。
“怎么了？”
“我想我知道这名女生为什么会下车了。”奥瑟举起自己的取样袋，里面赫然装着一颗银白色的子弹。
子弹，还是穿甲弹。
虽说云城对枪械的管制并不算特别严格，但这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从街边的某个便利店买到的。
看到这东西，霍姆斯就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处理的范畴了。
“上报吧，这件事已经不归我们管了。”他对奥瑟说道。
后者则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我在跟你说话之前就已经上报了。”
奥瑟刚说完这句话，复数车辆的引擎声便接踵而来。
行动真快，望着这几辆车的霍姆斯在心中感叹着。
这些车辆通体黑色，几乎融入了周围的黑夜，如果不是那闪耀的车灯，霍姆斯几乎认不出那是一辆车。
很显然，这是加了什么特殊的涂层。
三辆车整齐划一地停在隔离带外，车门同时打开，动作默契得如同一个人在驾驶这三辆车。
“霍姆斯探员是吧？”其中一名走到霍姆斯面前，他大概有两米高。
虽说凶杀科男探员选拔的标准在这个行业中算得上严苛，但当霍姆斯和这个男人面对面时，心中还是产生了自己在他面前像只小鸡的想法。
“是我，怎么了？”霍姆斯举起刻有自己名字的徽章，仰视着这位男人。
男人身着作战服，带着战术头盔，并没有露出确切的样貌。
他低头看着霍姆斯，在护目镜的反射下，霍姆斯觉得自己像是被老鹰注视着的虫子。
“我们是云城机动队队员，这起案件接下来由我们接手。”他说着，同样举起自己的证件。
霍姆斯这才知晓他的名字：凯勒布。
“你们不能就这样随意进入，交接手续呢？文件呢？”
“还有......”
霍姆斯的话被凯勒布毒蛇一样的目光堵住了。
也许他是对的。
机动队拥有最高的权限，他们是这个城市里最强大的卫士，直接听命于云城的管理者。
无需请示，也无需什么手续。
他们来这里就是处理麻烦的，既然如此，自己为何不默许这一切，远离这里，回家享受一个热水澡呢？
霍姆斯观察到身后的奥瑟和其他同事也都有了这个想法。
“能拿到穿甲弹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杀人案了，我希望你记住。”凯勒布拍了拍霍姆斯的肩膀，从他的身后走过。
他举起手，示意自己身后的黑衣士兵跟上并接手。
这些人如同行进的风一样，轻巧，毫无声音。
周围的探员都如释重负地离开了自己的岗位，任由这些训练有素的人接手。
“兄弟，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我觉得你需要看看这个。”奥瑟走到霍姆斯的身旁，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他的面前。
霍姆斯眯起眼，看着手机里的内容。
那是一份电子记录档案，上面的文字和照片详细地贴满了死者的信息。
不仅是这次案件的，还有霍姆斯和奥瑟之前共同调查的那些案件。
厄索，阿尔弗雷德，马库斯。
这些人单看起来都没有什么问题，都是一些富豪或者某个领域的专家。
但下面的相关新闻标题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云城机械学家阿尔弗雷德通过机器编程，发明儿童陪伴机，协助福利院。】
【网络富豪厄索声称将资助阿尔弗雷德的研究，此举引发热议。】
【儿童陪伴机深陷秘密训练丑闻，引发全球伦理和法律争议。】
【福利院院长马库斯引咎辞职。】
......
【前福利院院长被发现在自家跳舞时，突发心肌梗塞死亡。】
【富豪厄索在家中死亡，死前屋内跑步机超载运作。】
【云城机械学家阿尔弗雷德因实验室超频引发爆炸死亡。】
霍姆斯眯起眼，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在屏幕光亮下闪烁着灵感的光芒。
他有些震惊地看着奥瑟，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吐出什么话。
奥瑟则摇了摇头，食指搭在肥厚的嘴唇上，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又将头转向身后那些已经在工作的机动队队员，眼神变为了谨慎和怀疑。
最终，霍姆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便和奥瑟一同离开了。
回去睡觉吧。
跨过黑黄相间的隔离带，霍姆斯和一名机动队员擦肩而过。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这名身材高挑的机动队员头盔间隙露出紫色的头发和末尾带有蓝色的挑染。
还有她嘴唇扬起的微笑弧度。
是的，回去睡觉吧。接下来由我接手。
头盔下的月璃露出无人注意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