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璃回到酒店时，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来自温妮莎的质问。
“你去哪了？”床上的女孩抱着被子，嘟起嘴，有些不悦地问道。
这傻丫头，怎么还在好奇她要去哪？
月璃将手搭在门框上，正脱掉自己脚上的高筒靴。
只不过这个样子显然对温妮莎颇具吸引力，以至于她就这样傻愣愣看着梦魇褪去丝袜的足弓。
“出去了一会，怎么了？”月璃回应着，走到餐桌旁并用热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怎么每天晚上都出去......”女孩嘟囔着，语气里的怨念呼之欲出，如同独守深闺的妻子。
听到这句话的月璃露出微笑，用另一只没有拿水杯的手点了一下温妮莎的鼻子。
“你这话现在听起来可真像是怨妇。”
“谁......谁说的！”似乎被戳中了心事，温妮莎站了起来，红着脸和月璃据理力争。
但她脸颊上浮现的粉色红晕却在只开着夜灯的昏暗房间中显得格外明显。
“月璃。”
“嗯？”
“我要开学了。”不知为何，温妮莎说出这话时，心中感到一阵不快。
明明之前自己非常期待开学的。
这是她迈向未来的第一步，成为探员，学会更多专业技能，在帮助别人的同时自己也能收获快乐。
可如今，一想到开学，她的心中却想的是和月璃相处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
她会住校，会有训练，会进行考试。
这意味着，至少这四年以内，她和月璃见面的时间会被削减大半。
“这不是挺好的吗。”月璃将水杯放在桌上，坐在床边，俯下身，用金色的双眼平视着女孩。
“你会认识更多人，交到更多朋友。”
“可能你还会习惯没有我的日子呢。”梦魇用开玩笑的口吻将这句话说出。
但不知为何，这句话如同一根针一样，扎在了温妮莎的心中，疼得她直皱眉。
“这话什么意思？”
“你会离开我吗？”从床上站起的温妮莎看着这位陪伴她多时的梦魇，质问着。
原本如海水一般平静的双眼如今却充满了急切。
她紧紧地盯着月璃，希望能从梦魇的嘴里得出答案。
但月璃什么也没回答，而是就这样看着她，眼神中带着欢欣和怀念。
这种眼神温妮莎只在福利院的冉蓉婆婆那里看到过。
她是福利院里的教师，一直给孩子们上到最后一课，直到被查出癌症。
当孩子们去看望她时，温妮莎从她那如葡萄干一样干瘪而缺水的脸上就看到了这样的眼神。
泪意突然涌上了温妮莎的眼眶，让她的眼睛被水珠刺痛，眼看就要发作。
“你想太多了。”月璃赶紧安慰她，握住温妮莎的手，露出笑容。
可即便是温妮莎也能看出，她那笑容里勉强的意味。
“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脸上带有泪光的女孩歪头问道。
她想起前几天月璃回到房间后的犹豫神情，和梦魇现在的样子如出一辙。
月璃有些惊讶地睁大双眼，眉毛也弯成了惊讶的弧度。
有时候她也不得不佩服女孩敏锐的观察力。
或许她真的就是天生做探员的料。
“没什么，只是一些个人的私事。”
“真的吗？”温妮莎靠近月璃，从床上坐下，看着她的双眼。
“当然，只是有关我自己的事。”月璃回应着。
毕竟她也没有说谎。
“我能处理好的，别担心。”梦魇安抚道，只不过这句话不知道是给自己说还是对面前的女孩。
后者点了点头，至少暂时被月璃哄住了。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月璃为温妮莎盖上被子，关掉了夜灯。
“抱我。”温妮莎的声音细若蚊蝇。
月璃没有说话，但温妮莎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一双修长的手正环绕在她的周围，连带着薰衣草的安神香味。
在这香味环绕下，温妮莎闭上了眼睛，呼吸也渐渐平缓。
但她身旁的月璃则直直的看着女孩，黑暗中，梦魇发着光的金色双眼涣散的朝着房间外黑暗的天空看去。
她睡不着。
......
午夜时分，潮汐集团云城分部的理事办公室内。
现在原本应该是睡觉的时间，整栋大楼也早就因为下班而熄灯了。
换句话说，整栋楼除了保安就没有其他人。
但这对理事办公室内的汐若来讲并不影响。
这里是她的办公室，有沙发，有被子，即便是累到不行在这里睡觉也不会有员工有意见。
房间内灯光昏暗，汐若红色的双眼紧紧的盯着电脑屏幕，脸上露出狂热与急切。
少女拿起办公桌上的咖啡细细地啜饮一口，然后继续专注地盯着屏幕。
目前她知晓的情报越来越多，足够让她明白月璃就在这座城市。
但梦魇如鬼魅一般的行踪实在是让人难以捕捉。
她需要一个计划，一个绝妙而天衣无缝的计划，将这只梦魇抓到。
从那日奶茶店里的录像和口供来推断，这只狡猾的梦魇并不是没有弱点的。
薄荷味咖啡让她的行动大受影响，甚至已经到了限制她能力的程度。
不过目前，她最需要的，则是提前知晓梦魇下次到达的地方，这样才能设计将梦魇抓回。
容貌异于常人的少女用左手撑起头，满脸愁容地看着窗外已沉睡的城市。
头顶的灯突然亮起，连带着汐若面前的电脑也变为黑屏。
怎么回事？
少女站了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却没有在第一眼发现这场恶作剧的始作俑者。
面前黑屏的电脑在此时开始显现出文字。
【我可以帮你，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是谁？”汐若警觉地看着屏幕内的文字，发出询问。
【三天后的潮汐广场，顶层的星空球会因为绳索老化而坠落，我要你提前进行清场。】
“谢谢你的提醒，但我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关于楼层设施隐患的信息。”汐若在空旷的房间内回应着。
【如果我告诉你那时会出现你想要看到的东西呢？她会因某种原因变得脆弱，而这，刚好能够达成你的目的。】
看到这段文字，汐若明显有了兴致。
“继续说下去，我开始有点兴趣了。”
【那就从一个账户开始讲起吧。】
屏幕内的文字让汐若露出了笑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