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艾洛蒂重复着面前白发女孩说出的最后两个字,一脸的疑惑。
自己此前和她从未见过面,为什么她会这么称呼自己?
等等!
艾洛蒂凑近月璃,双眼眯起,重新打量着这位女孩。
她的面容没有以前那样精致,倒是多了几分可爱,但即便如此,女孩分布在眼角两边的泪痣却还是让艾洛蒂一下就认出。
就像防伪标识一般。
“月璃?”她试探着发出询问,眼神中全是不可思议。
“嗯哼?”女孩挑了挑眉,对着她点头,像是在回应艾洛蒂的试探。
艾洛蒂靠近月璃,后者以为她是要解开自己身上的绳子,并没有反抗。
但艾洛蒂的动作却出乎了梦魇的预料。
曾经的母亲正一脸愤怒地将她连带着椅子按在墙上,另一只手则狠狠摁在她身上。
“你到底是谁?”艾洛蒂用愤怒的眼光看着月璃,问道。
她在棚户区时亲耳听到那些组织的人说过,他们摧毁了自己所接触的人。
连附近跟她只见过几面的卖菜小贩也惨遭毒手,更别说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月璃了。
而且......艾洛蒂最后和月璃取得联系是在电话中,她说她很快就会回来,但自己等了超过一个月。
和梦魇朝夕相处的那段时间,让艾洛蒂了解月璃在这方面并不会说谎。
她自己也去了塔山寻找自己的女儿,除了山顶的精神康复中心,其他地方她都转过了,因为那是私人领域。
而且艾洛蒂并不认为那里会是月璃想要去的地方。
因此,月璃长时间的消失像是为组织里那些人的说法提供了佐证。
虽说月璃拥有一些奇特的本事,但哈莫尼组织的力量同样不可小觑。
尤其是和拥有不会用来伤害人的催眠能力的月璃相比。
自然而然的,艾洛蒂认为月璃已经死了,而面前的这位则是一名冒牌货。
用来亵渎她记忆的冒牌货。
一想到这,艾洛蒂钳制住月璃身体的力量更大了。
“我的女儿早在几个月前就死了,我再问你一次。”
“你到底是谁?”
梦魇新生的身体哪能守得住这样的力量,她的牙齿因为疼痛而紧咬,眉头也皱了起来。
“我是来救你的。”出乎艾洛蒂的预料,月璃在疼痛的唇齿之间吐出了这样的话。
“别骗我。”听到这话,艾洛蒂的力气变得比之前还大。
“我没骗你,倒是你骗了我好久。”
“丽达。”尽管身体正被巨大的痛苦干扰,但月璃还是咬牙将这句话说出。
丽达?听到这两个字,艾洛蒂神色间的愤怒停顿了一下,很快便被迷茫和惊讶代替。
这个名字代表着一些记忆,一些过去美好的记忆。
虽然身份已经暴露,但也正因为这些记忆的缘故,她的那张ID卡到现在都仍有保留。
现在能叫出这个名字的人大多都埋在地下。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即便如此,艾洛蒂眼中的警惕还是没有消失,她仍摁住被捆在椅子上的月璃,只不过力道开始逐渐变小。
为了复仇,她已经一个人太久了。
这导致艾洛蒂并不会和其他人进行深入交流,毕竟会留下痕迹,有痕迹就会有暴露的风险。
痛苦已经开始减缓,月璃的声音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带着忍耐疼痛的压抑。
她喘着气,但身上的疼痛还是让她难以忍受,只得断断续续地对艾洛蒂的提问做出回答:“我从棚户区......到塔山参加修学旅行。”
“你忘了吗?”
听到这话,艾洛蒂松开了手,眼神也不再如最初一般狠厉和愤怒。
“月璃?”这一次,她的话语中带着惊讶和愧疚。
回应她的则是梦魇挣脱束缚后发出的剧烈咳嗽。
“你怎么在这里?样子也变得这么......小。”艾洛蒂为她快速的松了绑,并提问道。
她的心中有许多疑问,为什么月璃会出现在哈莫尼的货物内,又为什么在箱子被打开时一脸平静。
就好像,知道自己要来这里一样?
“我说过,我是来救你的。”但梦魇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救我?可她并不需要有人救。
艾洛蒂用奇异的目光看着月璃,但身后大门处的频繁脚步声接踵而至,令她下意识回过头,拿出挎包内的武器,并用枪口对准大门。
一副迎战的样子。
“如果我是你,我是不会这样做的,门外有一只武装到牙齿的小队,其中一人手拿着温感距离探测仪,只待你靠近门口一段距离就开枪。”
她回过头看着梦魇,一脸诧异。
“你怎么知道?”
但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趋于平缓,门上的猫眼也被黑色覆盖,显然是有人在门外。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说话的好机会。
“这里。”月璃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房间的尽头。
她坐在窗户的边缘,拍了拍打开的窗户,示意艾洛蒂从这里跳下。
从这里逃出去?虽说是三楼,但高度也足够致命。
“你疯了?”
艾洛蒂一边说着,一边靠近窗台,往下望去。
这下她终于知道月璃为什么会让她从这里离开了。
两人的落点是一个放垃圾的地方,只不过不同的是,几张巨大的床垫正铺在周围,宽大且厚实。
这是月璃做的?艾洛蒂回过头,想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月璃。
但后者却早就用双手轻轻抱住她的脖子,娇小的身躯紧贴在艾洛蒂的后背。
“这下愿意跳了吗?”充满稚气的声音低语道,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听到这语气的艾洛蒂嗔怪地白了月璃一眼,想要说什么。但身后的门正砰砰作响,显然,屋内长时间没有动静让外面的人失去耐心,他们决定自己动手。
于是艾洛蒂服从了命令,两人的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坠落。
但在半空之中,艾洛蒂将身后的月璃甩到自己的怀里。
由于有床垫的缓冲,背部着地的艾洛蒂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她将月璃拉起,下意识地拍了拍对方身上的灰尘。
梦魇也并没有拒绝对方的动作,而是乖巧地站在原地让对方为自己清理。
整个过程不过数秒,直到两人刚才探头的位置又露出几个脑袋,那些人的确如梦魇所说的那样全副武装。
其中一人的手上还拿着一个白色的东西,从样子来看,倒是十分符合月璃所描述的温感探测仪。
都到了这个份上,艾洛蒂哪里还不明白月璃说的是真的。
但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现在两人还没有摆脱危险,需要继续逃走。
她看了一眼刚才的房间,而后将头扭过。
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不好使用自己的能力,她早就......
一只手拉着月璃,艾洛蒂的褐色双眼向四周游移,寻找周围能够让他们离开的交通工具。
在她搜寻的中途,月璃却拉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艾洛蒂问道。
月璃却自然地拉开了身旁一辆黑色商务车的车门,熟练地坐在了后座。
她拍拍上面的坐垫,示意艾洛蒂跟上。
“不走吗?”女孩歪着头发出问询,一副纯真的模样。
“你可得跟我好好解释。”艾洛蒂摇了摇头,跟上了月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