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米阮,又或者......名为伊琳的女人正咒骂着。
女人的手拨开绿化带的一部分,望向远处马路上正在进行醉驾盘查的交通管理人员。
如葡萄干一般紧实而皱巴巴的手指在夜色下反射出水晶的光芒。
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个下场,她是不会答应那位神明给出的条件的。
在更远的时间以前,在那个她还被称作米阮的时候。
那只兔子找上了她,并向她许诺巨额的财富和显赫的地位。
作为代价,她只需重新将那位昔日的旧友绑架并按照要求进行封印。
这个代价是如此简单,以至于伊琳并没有多想便答应了这个条件。
可那位兔子却对公司脚下发生的事无动于衷。
服务器数据被毁,人员失踪。
是的,伊琳早就注意到了这些针对组织的事件,原本她也有所行动。
但那位兔子却要求她按兵不动,并以请君入瓮的理由说服了她。
就这样,伊琳答应了这位神明的要求,毕竟自己的力量是它给的。
可她的妥协得到了什么?是一次又一次的忍让。
公司被追查,人员被逮捕。
没有计划,也没有反击,有的只有被自己困在水晶中沉睡的月璃。
而现在,那块装有月璃身体的水晶也在前几天不胫而走。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孤家寡人,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弃子。
这件事她竟然到现在才明白。
自己不会再坐以待毙了。
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女人握紧拳头,如玻璃一般透明的水晶碎屑从她的指缝中流出。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向着森林的远处走去。
......
云城的探员总部。
作为一名成绩优秀的探员学员,她需要按照学校的课程进行稳步推进。
但在推进的过程中,接触实际的案件也是必不可少的。
由于实践课程的原因,她需要每周去探员总部报道,并协助里面的探员进行查案。
凑巧的是,由于优秀的成绩,她恰好被分到了之前来过的探员总部。
更凑巧的是,带领她实践的探员还是个老面孔。
霍姆斯坐在办公桌前,他不远处的对桌坐着低头查看卷宗的温妮莎。
看着这位身材矮小的探员学员,霍姆斯总爱把她和自己刚上幼儿园的女儿进行比较。
但他并不会因此愚蠢到对面前女孩的能力进行轻视,毕竟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考上来的。
他走到温妮莎身旁的办公桌,后者见霍姆斯靠近便立马往旁边挪了个位置,让他能够最大程度的看清卷宗上的内容。
“还在查这起案件?”老探员一边说道,用一只手翻动着桌上的文件。
这是一起崭新的案件,特征与其说是诡异,更不如说是滑稽?
一群原本并无联系的市民突然在工作时陷入无意识的睡眠,而后在醒来后声称他们看到了头发如星辰一般闪耀的女神。
考虑到这起案件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并且有炒作嫌疑,探员总部并没有将其列入危机和优先解决的名单内。
但这对温妮莎来说却是一个练手和接触实践的好机会。
“您怎么看,霍姆斯老师?”让出位置的女孩抬起头,用探寻和求知的目光看着霍姆斯,希望他能给一些建议。
“嗯......”霍姆斯一只手捏住自己下巴的胡茬,一副严肃的表情。
他翻了翻证人的语录,又看了看身旁的女孩。
“我觉得这是一起炒作事件。”
“炒作事件?”听到这,温妮莎挑了挑眉,显然并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
她并没有反驳对方,而是坐直身体,静静的聆听霍姆斯接下来要说的话。
“在我和你一样作为探员学员的时候,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只不过是在别的城市。”
“几千名市民在睡梦中同样声称他们梦到了同一幅面孔,不同的是,他们梦到的是男生,且更加的可怖。”
“再后来,人们将梦中的这位男人称之为‘梦男’,并为他拍摄了一部电影。”说到这,霍姆斯便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温妮莎,意味十分明显。
“所以......”温妮莎皱着眉,重新看着这份卷宗。
“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买三张票,到时候和妻子女儿一起看了。”霍姆斯面带笑容舒展开眉头,如父亲逗女儿一般用粗糙的手轻轻的摸了摸女孩的头,离开了办公室。
对他来说,这种案件本就是某种炒作的一部分,没有命案自然是最好了。
但回答他的则是温妮莎无语中带着无奈的白眼。
和霍姆斯相处了也有一个多月,温妮莎也大致知晓自己的这位老师是什么性格。
毕竟你不能指望音乐软件里被女儿儿歌霸榜的男人有多严肃。
霍姆斯走后,她将注意力重新归回手里的文件。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尤其是笔录里众人描述的那位:头发如星辰一般闪耀的女神。
这让温妮莎心中的邪恶雷达叮叮作响。
虽说这个雷达有些不灵,甚至让她招致了某些麻烦。
一想到这,温妮莎的脸便红了起来。
那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麻烦。
唔......想多了。
她如小狗甩水一般剧烈的摇头,试图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而后用羞怯的目光打量四周。
霍姆斯在说完那句话后便离开了这里,周围的人也因为吃饭事件聚集在食堂。
就算有,那些人离霍姆斯所在的工位也有段距离。
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的温妮莎长长的舒了口气。
会不会有别人看到她的这一面。
形象的维护可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自己以后要工作的地方。
她将注意力重新转回桌上的卷宗,上面正详细的罗列着各个接受笔录的人员身份。
学生,上班白领,高管,宝妈......
这些人的身份几乎没有任何的交集,行踪轨迹也迥然不同。
但温妮莎总觉得在这中间有着什么联系。
某种隐隐约约的联系。
就像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在暗中操纵着他们。
当然,这只是她的直觉,她现在所做的就是将这些直觉印证为现实。
女孩苦恼的摸了摸头,另一只手则不停的转动着签字笔。
突然,一声极其微弱的轻笑出现在温妮莎的耳边,轻笑的声音非常小,小到让女孩差点认为是幻觉。
温妮莎警惕的回过头,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张木质的椅子,杂乱地堆放在房间的角落,上面除了灰尘便空无一物。
是错觉吗?
她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不再让这些奇怪的念想吸引自己的注意。
女孩继续低下头,看着案件的地图。
在她低头的一瞬间,白色头发的优雅女性身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