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团糟。
安托万看着案发现场的一地狼藉。
商务车的车头被撞得变形，露出里面的发动机，安全气囊也被撑开。
油箱被旁边的金属围栏划出了裂口，给地面淌出一道带有难闻气味的深黑色焦痕。
奇迹的是，驾驶这辆车的人行驶在这条山路上时遭遇了剧烈颠簸，他被好运甩了出去，只受到一点擦伤。
安托万的视线扫向不远处脸色煞白的男人，嗤笑着喷出一口鼻息。
呵，好运的醉鬼。
要是这种人少上一两个，他们交通调度处理员就能省下很多麻烦了。
此刻这名车主正惊魂未定的坐在旁边的石墩上，头顶稀少的头发因为流汗聚成一坨，如同打湿以后又被揪成一坨的紫菜，耷拉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
“我真的没有喝酒。”男人连忙摆手，对安托万的同事奋力的解释着。
后者却皱着眉，将酒精检测仪对准面前的男人。
“每个醉酒的人都这么说，看看你身后干的好事！”
“我说了很多次，这不是我干的，是那位白色头发的女人！”他激动的从石墩上站起，凸出的眼眶恶狠狠的盯着面前安托万的同事。
这位交通调度处理员却将手放到鼻子上快速的扇了扇，像是在驱除面前人身上的酒气。
但很明显，没有任何交通调度员会相信一个醉鬼的话，尤其是在对方手中联网的酒精检测仪已经变为红色的情况下。
看到这的安托万下意识的拿出手铐，靠近了这位男人。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可以在拘留所里说，证据确凿，再狡辩也没有用了。”说着他便按住这位醉鬼，将他往调度车中带。
“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脆生生的问询突然出现在三人周围。
安托万回过头，发现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孩。
女孩身着常服，金色的头发在被撞坏路灯的阴影下也足够明显。
稚气未脱的脸上充满了探寻的意味。
哪来的小孩？
这是安托万的第一想法，他皱起眉，大手一拦，阻止女孩继续向前。
“小姑娘，这是正常的交通调度处理，要玩游戏到别处玩。”
温妮莎显然被这话气得不轻，自己原本是收到城市危情监控警报，和霍姆斯的委托一起到这里调查案件的，只因为对方迟到了一会，但没想到独自一人的她竟然会被安托万当成是路过的麻烦。
女孩同样皱起眉，忍住心中的不快，从自己衣内的兜里拿出一枚徽章。
“我是凶杀科的探员学员，是受命和我的老师一起来进行调查的。”
看到这枚徽章，安托万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些许。
“那你的师傅呢？”
“他......”温妮莎的话还没说完，又一辆车从崎岖的山路中赶来，车门上还带有云城探员署的涂装。
“抱歉，安托万，这是我的......学生。”霍姆斯拉开车门，一边给温妮莎一个歉意的眼神，一边对安托万点头哈腰的道歉。
“这是你的学生？”这位交通调度处理员挑起了眉，显然两人相互认识。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情况。
“那你们凶杀科可来错地方了，这不是什么稀奇案件，只是一个醉鬼违规驾驶。”安托万说着，侧过身，给两人留了一条通往现场的路，好让他们能够自己验证。
老探员给温妮莎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对肇事者做出笔录，自己则熟练的戴上手套，叼着手电筒的黑色握带朝着车内走去。
女孩拿出笔和笔记本，走到肇事男人的身旁。
“能和我们说一下具体情况吗？”
听到这的男人像是找到了希望，他惊魂未定的眼睛注视着温妮莎，像是在看唯一的救星一般。
他带着手铐的手抓紧自己的西裤，站了起来。
“这不是我做的，是那个女人。”
“女人？”温妮莎颇为疑惑的看着男人，扫视着周围。
更准确的说，是看向霍姆斯的方向。
这位老探员显然也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对着她连连摇头，用带白手套的手指了指这辆损坏的车，伸出食指，比了个‘一’，示意车上只有他一人。
但身后的男人显然没有注意到霍姆斯的手势，他仍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就是她操控的车辆，让我撞上围栏的。”
“那你还记得那个女人的样子吗？”温妮莎在笔上涂涂写写，顺着男人的话问道。
如果是老探员，早就没有耐心倾听这醉鬼的胡言乱语了。
但不知是新人抑或是胆大心细的缘故，温妮莎并没有对男人的话语嗤之以鼻，反而颇为耐心的继续询问。
“我记得她有着白色头发，很亮，像是在发光......对！就是在发光！”
听到这的安托万发出一声嗤笑，在观察到温妮莎瞪视着自己后便捂住了嘴。
温妮莎却没有露出笑容。
男人对女人头发的描述，让她觉得这和自己正在追查的案件有着某种相似之处。
“那你记得她的样子吗？”她追问着，用希冀的目光看着男人。
出乎她的预料，男人摸了摸自己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一脸茫然的和这位探员学员对视着。
很明显，他不记得了。
身旁的安托万终于忍不住了，他笑着摇了摇头，拉住男人的胳膊，和同事一同将其拉到车的后座。
“好了，在拘留所你有足够的时间回想。”
“时间不早了，处理组的人已经在路上，你们要做什么得抓紧了。”说完，安托万便关上男人那一侧的车门，准备将其送至拘留所，留下自己的同事助手在此。
恰好此时，霍姆斯也做完了调查，他走到温妮莎身旁，双手重新插入制服的口袋。
“回去吧，没有发生人员伤亡，应该是监控系统误报，倒是省了点事。”
“还是说你觉得有什么隐情？”他看着正在思考的女孩，追问着。
后者却摇了摇头，将笔记本收回口袋，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
这件事和自己正在追查的案件有些联系，且明显有一些超自然的因素，温妮莎并不想将其告诉给霍姆斯。
当然，这并不是对他的能力感到不信任，而是女孩并不想将他牵扯进来。
她瞥了瞥安托万的车远去的方向，那位肇事者应该会被送到云城的派罗看守所。
或许自己能够从那里得到一些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