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前的月璃并不知晓她的心中所想,而是继续抚摸着女孩的脸,话语轻柔如同呓语。
“你为什么看起来如此失望?”
恢复了行动力的温妮莎忍住痛楚,并拢双腿,向着床的边缘挪动着。
“因为我认识的月璃不会这样。”她摇了摇头,像是在对面前的梦魇进行否定。
以前的月璃心细,友善,对自己充满关爱,虽说言辞之中带着捉弄和挑逗,但她知晓,梦魇的内心其实非常善良,也不会跨过那条线。
而如今......温妮莎低头看着自己的睡裙,此刻,这件丝绸睡裙的下摆正被鲜血染成了深色。
现在的梦魇如同被惯坏的孩子一般,我行我素,看似充满关爱的言辞之下,藏着的却是自我满足。
这不禁让温妮莎更为好奇和哀伤。
在失踪的那段时间,她到底遭受了什么才会导致她变为这样。
面前的梦魇听到这话却皱起了眉。
神色间的不悦更加明显。
她俯下身将双手支撑在女孩的左右两侧,如壁咚一般防止其逃跑。
“我最讨厌的,就是以前的月璃!”说这话时,她的白色头发比刚才亮了一分,眼睛也满是癫狂和愤怒。
这副样子让女孩有些害怕,她缩了缩脖子,试图后退一步。
但温妮莎心知肚明,面前的梦魇是认真的。
“你们总是对她一厢情愿地提出各种要求,也不管她接受不接受。”
“我按照你们的要求和幻想变为了你们想要的样子,可回报我的是什么?”
“什么神器,能量,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根本就不想做这些。”
“为什么我不能做想做的事?而是永远被人误解和安排。”因气愤产生的剧烈鼻息扑打在女孩的脸上,她却没有丝毫的反应,转而面带苦涩和震惊的看着宣泄着自己情绪的梦魇。
原来......月璃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吗?
她说的没错,自己从未了解过梦魇,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即便是在她第一时间回来找自己时,得到的也只是自己宣泄一般的大闹和更为扎心的句子。
“原来我们家温妮还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别人心甘情愿的付出啊。”母亲的话回荡在女孩的脑海,她这才发觉,母亲说出的这句话并不是在赞美。
而是一种对自己委婉的提醒。
这是温妮莎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出什么话,却最终将其咽下,转而变为了另一番措辞。
那番她早就该说出的三个字。
“对不起。”
迟来的道歉令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月璃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哭泣的温妮莎,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显然,她也没有预料到女孩会如此直白的道歉。
在她的想法中,对方应该会死不承认,然后引发自己的愤怒,自己才会有更多的理由对女孩施展更多方法。
而现在,所有的滔天怒火都偃旗息鼓,转变为了冰冷而茫然的余烬。
不不不,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样,为什么她会如此干脆的承认错误?
她不能这么做!
是的,她不能这么做。
可自己现在该怎么办?伤害她吗?
不。
梦魇的双手交叉着把住自己的双肩,她咬着牙,像是在忍耐什么,身体发出如痉挛一般病态的颤抖。
都到了这个时候,即便再迟钝,温妮莎也明白梦魇如今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女孩止住哭泣,用充满泪痕的脸朝向月璃,她伸出手,试探着触碰在梦魇的身体上。
或许是由于身体痛苦的缘故,对方并没有拒绝,继续颤抖着。
“你怎么了?月璃?”她担心地向梦魇发出问询。
却连梦魇转过头来的匆忙一瞥都没有。
这不禁让温妮莎更加担心。
可她并不是医生,自己能操纵的也只有那控水的异能。
对啊!她还可以使用异能!
如今月璃的这副模样的特征和当初她在游艇上看到的那位男人一模一样。
同样都是语气中带着激动和兴奋,同样都是行为被疯狂影响。
或许自己的异能能够拯救月璃?
女孩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她双手靠近梦魇的身体,将她紧紧抱住。
而后闭上了双眼。
空气中传来一股潮湿的感觉,墙壁也沾染了水珠,如同整个房间开启了一个巨大的加湿器。
渐渐的,女孩的整双手被两个水泡包裹。
这个水泡越来越大,直至合二为一,将两人的身体整个包住。
显然梦魇也意识到了什么,她回头看了女孩一眼,试图挣脱,眉眼之间却满是挣扎,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伤害女孩。
但正是这片刻的犹豫让女孩找到了机会。
水位慢慢上升,最终将梦魇整个裹起。
数秒以后,水泡如被爆裂的气球一般爆炸了。
晶莹剔透的水珠在房间的各处残留,打湿了两人身下的被子和床单。
也使得梦魇白色的头发结了块并变为了灰色。
她的身体不再颤抖,眼神也由狠厉的癫狂变为了苏醒后的萎靡。
做完这些后,温妮莎看着如梦初醒的月璃,发出问询:“好点了吗?”
月璃伸出自己的手,看着那两根残留着血迹的手指,像是在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难以置信。
“我......”她又将视线转回女孩被鲜血染成血色的睡裙,充满水渍的脸上带着歉意,嘴唇也不禁发出颤抖。
“我......失控了。”她低着头,表达了歉意。
“对不起,傻丫头。”
直到这时,月璃才把自己从那如醉酒一般的昏沉思绪中拉回。
她的表现也和酒醒后对枕边人发出歉意的爱侣如出一辙。
但温妮莎对此并未在意,至少暂时如此。
她摇了摇头,死死的抱住梦魇的腰身,嘴角露出苦涩的笑意。
两人就这样在这一片狼藉的房间里沉默了一段时间,给双方缓和的余地。
直到温妮莎对她发出请求。
“留下来吧,我保证,我不会像之前那样。”
“我不能,我还有一些任务......”梦魇略显慌乱的话语在女孩的头顶发出。
“是和什么神器与能量有关的吗?”温妮莎将头埋在梦魇丰硕的果实内,瓮声瓮气的问道。
月璃对此没什么意见,毕竟自己刚才做了更过分的事。
她点了点头,语气也不如之前强势,没有对温妮莎的问题做出否认:“你的记忆真好。”
但也没有进行肯定。
实际上,如果温妮莎抬起头,会发现梦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羞怯的表情。
可惜的是,沉溺于短暂幸福的她并未看到,但如今的状况对她来说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