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真讨厌,温妮莎心想。
虽说现代医学已经解释过梦魇的存在,但仍未找出它的发作原理。
又或者说,将它称作鬼压床、睡眠瘫痪症才是更好的选择。
毕竟她心中的梦魇只有一人。
她躺在床上,浑身无力,全身能动的地方就只有眼珠。
眼皮沉重得如同被秤砣压住,唯有用力才能颤抖着打开一条细缝。
温妮莎知道自己的身体还在房间,她有知觉,只是不能动。
甚至她还能“看”到自己的房间,虽说是梦境中的。
女孩没有慌乱,她知道这些终将过去,自己也会重归清醒。
她就这样等待着。
一阵高跟鞋走在光滑地板上的哒哒声出现在温妮莎周围。
这让女孩明白,自己的身边有人来了。
不过鉴于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她不用猜也知道是埃利诺。
母亲一般会敲门后才进自己的房间,但温妮莎知道,她在半夜也会偷偷进来给自己盖被子。
就像现在这样。
可她不会在家穿高跟鞋,更不会穿走路时能发出这种声音的高跟鞋。
那会是谁?
“傻丫头,好久不见。”高跟鞋的声音消失了,慵懒而带有磁性的问询出现在温妮莎的左侧。
月璃?
这个熟悉的声音温妮莎一辈子也忘不了。
温妮莎试图使出自己全部的力气起身,但女孩能做到的只有将眼睛眯开一条细缝。
一个白发的身影勉强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中。
虽然没有真正的看清月璃的脸,温妮莎也清楚的明白,她的样子变了。
此刻,这位梦魇正低着头,看着自己。
坏女人。
她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但浑身的沉重和困乏却只让她的嘴唇抖了抖。
但即便如此,站在她面前的月璃还是明白了女孩想要说出口的话。
身材修长的女人点了点头,轻抚着她的脸。
“是我。”
看到对方和自己有着如此的默契,温妮莎不由得感到高兴,但在高兴之余,她又十分疑惑。
对方为什么消失这么久,又为什么会忽然来看她。
还有,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是她弄的吗?
尽管心中有太多疑问,温妮莎还是只能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后者的目的显然也不是只站在床边盯着她的,而是有别的需求。
梦魇轻轻打了个响指,温妮莎沉重的眼皮这才变得轻快起来。
这解答了温妮莎为什么不能动的疑惑,同时她也能够真正的看清月璃此刻的模样。
她的变化非常大,以至于温妮莎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白色的头发轻轻垂下,令人惊艳的容貌下是无可挑剔的五官。
眼角的泪痣被换为了黑色而细小的黑色菱形花纹,充满魅惑的意味。
薄而粉嫩的嘴唇正抿成一条细线,如同桃园里最鲜艳的桃子一般令人心生向往。
这副样子极具吸引力,可不知为何,温妮莎却读出了别的意味。
拒绝。
如果说以前的月璃是慵懒中带有优雅和挑逗,那现在的她则是带有一丝冷漠的疏离。
就像是和她划清了界限一般。
但这些都不是她变化最大的地方,不知是不是温妮莎的错觉,她总感觉梦魇白色头发的内侧像是在......发光?
这让温妮莎觉得有些熟悉,自己像是在哪里见过,但以目前自己昏昏沉沉的状态,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
没办法,她只好继续像个布娃娃一样对着后者眨了眨眼睛,希望她能解开压迫着自己身体的束缚,卸下这份沉重。
可后者却只是微微摇头,同样眨了眨她细长睫毛下的翠绿色双眼。
“对不起,傻丫头。”
对不起是什么意思?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在温妮莎的心中生成。
上次她听到月璃表达歉意,还是在云城的一家宾馆。
那时梦魇刚和自己用完餐,正要抛下自己,留给她的只有噩梦一般的回忆。
而且和上次一样,自己现在也只能一动不动的看着梦魇说出下一句话。
月璃俯下身,白色的头发如瀑布般垂下,拂过温妮莎的脸颊,拨弄着她的心弦,弄得她痒痒的。
心中的不安却更胜一筹。
此刻,两人的距离不到半分米,温妮莎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对方呼吸时发出的香气。
可她鼻尖闻到的不是薰衣草那悠久沉郁的香气。
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味:来自柠檬的清香。
她有着和海水一样的绿色眼睛,紧紧盯着月璃,如同重新认识她一样。
在女孩的视线之外,月璃用一只手撑在温妮莎的枕边,另一只手则悉悉索索的向下方探去。
温妮莎感觉到自己周围突然变得凉飕飕的,她用视野的余光察觉到原本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被移开了。
她要做什么?
白发梦魇凑近女孩,离她的嘴唇只有一指之隔。
“接下来会有点疼。”
正当温妮莎还在好奇对方要做什么时,突如其来的疼痛出现在她睡裙的下方。
疼!好疼!
剧烈的痛楚占据了温妮莎的腹部,令她的身体不再受到梦魇的束缚,转而下意识的弓起了身,连带着眼角也流出了豆大的晶莹眼泪。
月璃却靠得更近,如蜜蜂采集花蜜一般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将这枚晶莹衔入口中。
做完这些后,她抽回手,拉开距离,闭上双眼,神色被愉悦和放松浸染。
如同她舔食的不是由女孩痛苦凝结出的结晶,而是无比甘甜的蜜露。
梦魇重新睁开她那妩媚的眸子,眯起眼睥睨着下方因为痛楚皱眉的女孩。
而后,将一直游离在温妮莎视线之外的手指送到了梦魇自己的嘴唇前。
女孩睁大双眼,她这下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疼了。
梦魇放入唇前的食指和中指正沾染着血迹,即便在这个距离,温妮莎也能闻到那血液的腥甜。
自己的血液。
温妮莎想过自己和月璃做特别事情的场景,但她绝对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种情况。
你到底怎么了?月璃?
女孩担心的看着她。
“你说过,我是坏女人,是一切错误的根源。”
“现在,我如你所愿了。”梦魇自然也感受到了女孩的目光,她笑了起来,露出尖锐的犬齿。
白色的头发发出如同星光一般耀眼的光芒。
现在她的这副模样,如同恶魔降世。
温妮莎这才知晓自己为何对月璃的这般模样有些熟悉感。
梦境,白色头发的女神。
一切都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