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盘山道上狂奔。
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刮得夏希的脸生疼。
他的额头渗满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落在方向盘上。
晕开一小片湿痕。
小腹的坠痛越来越厉害。
每一次山路的起伏,都像有一把钝刀,在他的肚子里慢慢绞。
他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左手死死按住小腹,右手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得像要碎掉。
不能停。
绝对不能停。
姐姐还在地下室等着他。
他咬着牙,把油门踩得更狠。
白色越野车越开越快,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
后视镜里空荡荡的,没有追兵。
方向盘被他攥得咯吱响。
忽然,一阵绞痛猛地袭来。
他眼前一黑。
手里的方向盘猛地打偏。
车擦着路边的护栏冲出去半米,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痕。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终于停了下来。
夏希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汗像水一样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衬衫。
他蜷缩在座椅上,把膝盖顶在肚子上。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下体涌出了一股温热的液体。
夏希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慢慢低下头。
浅色的牛仔裤上,已经晕开了一大片红。
红色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座椅上积成小小的一滴。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黏腻的,温热的血,沾了他满指。
“孩子……”
他的声音发颤。嘴唇白得像纸。
“孩子,我的孩子?”
夏言汐苍白的脸,带着干裂的血迹。对他说“一定要好好活着”。
杨雪温柔地喂他喝蜂蜜牛奶,指尖凉得像冰。
昨夜,孩子轻轻踢了他一下,像小鱼摆了摆尾巴。
然后眼前一黑。
他的手从肚子上滑下,头歪在方向盘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血还在慢慢流。
别墅里。
电话被狠狠挂断。
杨雪站在停车场。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擦着她的鞋边过去。
她的手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指节泛白。
过了半分钟,她重新拨了个电话。
“定位查到了吗。”
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发颤:“杨总……他的手机信号断了……查不到……”
杨雪沉默了。
她慢慢抬起头。
天阴了,乌云压得很低。
“沿着盘山公路搜。”
“每一米都不能放过。”
“带医生。带最好的妇产科医生。”
“找到他。立刻给我打电话。”
她挂了电话。
拉开车门,坐进去。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三次,才打着火。
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
方向盘在抖。
她踩下油门,车冲了出去。
山路上。
白色的越野车孤零零地停着。
夏希歪在方向盘上。
血顺着座椅的缝隙往下滴。落在脚垫上。
风掀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的睫毛动了动。
没醒。
小腹的疼痛还在持续。钝钝的。一下一下。
他无意识地哼了一声。手往肚子的方向挪了挪。
指尖碰到一片温热的湿黏。
他皱了皱眉。
又陷入了黑暗。
远处。
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越来越近。
远处。
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越来越近。
是一列车队。
三辆黑色的越野车,护着中间一辆加长轿车。
匀速行驶在盘山道上。
加长轿车的后座。
莉莉丝靠在真皮座椅上。
卷曲的金发扎成双马尾,发尾系着洗褪色的蓝丝带。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在手腕上若隐若现。
她手里拿着一份合同,琥珀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字行。
司机突然轻踩了刹车。
“小姐,前面有辆车撞在护栏上了。”
莉莉丝皱了皱眉。
不耐烦地抬起头。
然后她的目光顿住了。
她推开车门。
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四个黑衣保镖立刻跟了上来。
她走到白色越野车旁边。
拉开车门。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夏希歪在方向盘上。
脸色惨白,嘴唇干裂。
腿上的牛仔裤浸着一大片深色的血,还在顺着座椅缝隙往下滴。
“有意思。”
莉莉丝轻轻笑了一声。
语气带着点戏谑。
“来和杨雪谈个生意,还能捡个这么好看的意外收获。”
她伸出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夏希的脸。
冰凉。
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
像饿了很久的猫,终于看见了属于自己的猎物。
他只能是我的。
她在心里说。
“把他抬到我车上。”
她头也不回地吩咐。
声音还是甜甜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保镖立刻上前。
小心翼翼地解开安全带,把夏希从车里抱了出来。
“通知杨雪。”
莉莉丝坐回车里,让夏希的头靠在自己腿上。
“今天的会面取消。
我有更重要的事。”
车队掉头。
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
全速往山下开去。
莉莉丝低头看着腿上的人。
夏希的眉头紧紧皱着,手还无意识地护在小腹上。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很凉。
她用自己的手心,慢慢焐着。
私人医院。
走廊里站满了黑衣保镖。
所有无关人员都被清走了。
急诊室的红灯亮着。
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匆匆跑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宫内大出血,先兆流产。
再拖半小时,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赶紧签字。”
莉莉丝往前站了一步。
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我是。”
她的声音很甜,像含着一颗奶糖。
“我是他老婆。”
医生把笔递给她。
“快签。”
莉莉丝接过笔。
笔尖落在纸上,顿了半秒。
睫毛轻轻颤了颤。
“这条路只通往杨雪的庄园,看着这么年轻,怎么就是人夫了,没事没关系的,该不会是杨雪藏起来的情夫吧,没关系,她在心里笑了笑,不管以前是谁的,现在是我的了。”
她低下头。
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莉莉丝。
字迹圆圆的,像小孩子写的。
她把签好的单子递给医生。
轻轻的。
医生转身冲进急诊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莉莉丝走到长椅上坐下。
她对身后的保镖说:
“守住所有出入口。
不准任何人进来。
也不准任何人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尤其是杨雪那边。”
“是,小姐。”
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
掀动她的金发。
发尾的蓝丝带轻轻飘着。
她托着下巴。
看着急诊室亮着的红灯。
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甜甜的笑。
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滚烫的、偏执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