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吹了进来。
吹动了窗帘,也吹动了夏希的头发。
夏希的指甲,在床沿的木头上,又抠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太阳一点点沉下去,天慢慢黑了,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把夏希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冰冷的地板上,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了。
莉莉丝走了进来。
“怎么不开灯?”
她按开墙上的开关。
暖黄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夏希眯了眯眼睛,没说话,莉莉丝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抬头看着他。
“在想什么?”
她的手轻轻放在夏希的膝盖上。
很暖。
“没什么。”
夏希摇了摇头。
“在看念汐。”
莉莉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小床,笑了笑。
“这孩子真乖,一点都不闹。”
她说着,站起身,“晚宴快开始了,我给你带了衣服,换上吧。”
“我自己来就行。”
夏希站起身。
“我帮你。”
莉莉丝没松手,她拿起衬衫,帮夏希套上,手指碰到夏希的脖子的时候,夏希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她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放得更轻了,她帮夏希系扣子。
她的头发垂下来,扫过夏希的下巴,有点痒,夏希屏住了呼吸。
系完最后一颗扣子,她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夏希。
眼睛亮闪闪的。
“真好看。”
她笑着说。
“我的夏希穿什么都好看。”
夏希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然后拉着夏希的手。
“走吧。”
她说。
“晚宴要开始了。”
水晶灯的光晃得人眼睛疼。
莉莉丝的手很暖,紧紧挽着夏希的胳膊,一步步踩在铺着红绒的台阶上。宴会厅里全是人,觥筹交错。
可所有的声音在夏希踏进中央的那一刻,都像被掐断了一样,顿了顿。
然后,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像针,像秤砣,像打量货架上待价而沽的货物。
有人端着酒杯上下扫他,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别怕。”莉莉丝的声音轻轻的,在他耳边响起,同时用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有我在呢,没人敢欺负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莉芙琳国王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全场,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立刻就消失了。
“都站着干什么?”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生的威严,“晚宴开始了,都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贵族们不敢多言,纷纷散开,回到了各自的餐桌旁。夏希松了一口气,感觉压在身上的那座大山终于挪开了一点。
莉莉丝拉着他,走到了主桌的位置坐下。
侍者开始上菜,银质的餐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莉芙琳放下手中的酒杯,敲了敲桌面,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她的目光落在夏希身上,顿了顿,“从今天起,夏希将正式成为我女儿莉莉丝的丈夫,也就是我的女婿。”
话音落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
夏希低着头,能清楚地看到有人鼓掌的时候嘴角扯着嘲讽的笑,有人根本没抬手,只是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抿着。
那掌声里没有半分真心,全是玩味和看热闹的轻蔑。他攥紧了手里的叉子,指节都泛白了。
莉莉丝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接下来的时间,夏希一口东西都没吃。
面前的盘子里摆着精致的牛排和甜点,可他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是呆呆地看着盘子里的倒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不是莉莉丝的,是莉芙琳的。
夏希不敢抬头,只能假装没看见。
可那道目光太有穿透力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莉芙琳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莉芙琳确实在看他。
看着看着,她的眼神就变了。
原本锐利冰冷的目光,渐渐变得恍惚,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她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像那个十年前,挡在年幼的莉莉丝身前的男人。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灯火通明的夜晚,宫殿里突然进来一名刺客。
莉莉丝吓得躲在她父亲的怀里哭,眼看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就要刺过来。
是他,她的皇夫,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刀。
然后是第二刀,第三刀……
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睡衣,也染红了莉莉丝的童年。他最后看她的眼神,带着不舍和担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保护好女儿。”
说完,他就倒在了她的怀里,再也没有醒过来。
“陛下?”旁边的侍从轻声提醒了一句。
莉芙琳猛地回过神来,眼底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冷漠威严的女王。
她放下酒杯,看向夏希,声音平静无波:“晚宴结束以后,你跟我去寝宫一趟,我有事要和你说。”
莉莉丝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可对上母亲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担忧地看了夏希一眼。
夏希点了点头,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晚宴很快就结束了。
贵族们陆续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再看夏希一眼,眼神里的意味深长。
夏希跟着莉芙琳,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她的寝宫。
厚重的宫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寝宫里很安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空气冷得像冰窖。
莉芙琳走到梳妆台前坐下,背对着他。
她的手里拿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指尖轻轻摩挲着戒指上的纹路,那是她和皇夫的婚戒。
“你长得真像他。”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夏希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不敢说话。
“像到我有时候会恍惚,以为是他回来了。”
莉芙琳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也恨莉莉丝。”
夏希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莉芙琳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她很高,阴影把夏希整个人都罩住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夏希的眉眼,动作很轻,眼神却冷得像冰。
“坐。”她指了指床边。
夏希没动。
“我叫你坐。”莉芙琳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违抗的威压。
夏希的腿一软,不由自主地坐在了床沿。
“从今天起,你就是他。”莉芙琳的声音很低,像在说给自己听,“莉莉丝面前,你是她的丈夫,是亲王。私下里,你要扮演他。
陪我吃饭,陪我散步,陪我坐在这个空荡荡的寝宫里,就像他还在的时候一样。”
夏希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和厌恶:“你让我做你的情人。”
“你没有资格拒绝。”莉芙琳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威胁,“要么照我说的做,我保你和念汐一辈子衣食无忧,要么,明天早上,你就会收到你女儿的尸体。”
她俯下身,凑到夏希耳边,一字一句地说:“我说到做到。
你应该清楚,在这个国家,我想让一个人消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夏希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莉芙琳看着他绝望的样子,满意地笑了笑。
把衣服脱了,夏希没有答应,莉芙琳便直接上手夏希,想要反抗,却因为力量,被一把摁到了床上,就这样。
不久以后,寝宫中就传出了夏希呻吟的声音,大概过了三个小时以后才慢慢平息下来,夏希无力的瘫软在床上。
过了半个小时夏希才缓过来。
“记住,这件事,不许和任何人说,尤其是莉莉丝。”她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夏希的脸,“要是让她知道了,你和念汐,都得死。”
夏希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滚吧。”莉芙琳直起身,挥了挥手,“明天早上七点,准时过来陪我吃早餐。别迟到。”
夏希没有说话,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地挪着。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牙齿咬得紧紧的,指甲又一次深深地嵌入肉里。
只有掌心传来的尖锐疼痛,才能让他保留最后一丝清醒和人性,不至于当场崩溃。
夜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夏希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才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黑暗里,他终于忍不住,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无声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