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护盾,束手就擒。”
白盔头目的声音隔着面甲传出,寒意刺骨,直直扎向缇安塔的心脏。
“否则,我会当着你的面,将这些猫咪挨个处决。”
缇安塔强迫自己的视线避开那四只浑身浴血的绮罗,死死锁在墙面的裂痕上。
月光透过一道漆黑裂缝自天花板劈落至她的脸上,冰冷又狰狞,她近乎偏执地凝望着那里,以此抗衡眼前的胁迫。
“你认为,”她缓缓开口,声线远比预想中平稳,“我会这么愚蠢?”
对面一片沉默,对峙陷入僵局。
细碎的光束从门缝斜斜渗入,落在暗紫色的能量护盾上,转瞬消融。
远方传来士兵杂乱的嘶吼,推进的指令、补给弹药的呼喊交织在一起,走廊里密集的脚步声步步逼近,压迫感层层叠加。
缇安塔纹丝不动。
怀中的绮罗少年懵懂无知,被她死死捂住双眼,柔软的尾巴紧紧缠上她的左腿,安静又无助。
死寂之中,敌方首领忽然发出一阵阴冷的嗤笑:“桀桀桀……既然你执意顽抗。”
白盔首领抬手示意,一名圣骑士立刻上前,粗暴地拽起最左侧的绮罗,将虚弱不堪的生灵拖拽至众人眼前。
那只绮罗双耳耷拉,尾巴无力垂落地面,早已奄奄一息。
“弄醒他。”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重伤的绮罗骤然痉挛,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瞳孔毫无焦距,只剩濒死的脆弱。
行刑者抽出短刀,寒芒乍现。
“那就让你亲眼看着,我先剥下他的皮毛。”
缇安塔呼吸骤然一滞,牙关死死咬紧,目光钉死在裂缝之上,不敢偏移分毫,连眨眼都成了奢望。
金属利刃出鞘的摩擦声,尖锐刺耳,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下一瞬——
沉闷的重击声猛然炸开!
那是硬物高速撞击头骨的脆响。
缇安塔猛地低头。
帝国之矛,那半截她以为能源耗尽的米莉安,不知何时用一只手拨开了缇安塔挡在她前面的翅膀,另一只残破的机械臂缓缓抬起。
它的指尖,牢牢握着一枚信号弹射器。
枪口余烟袅袅。
行刑者直挺挺仰面栽倒,头盔被炸开一个狰狞的窟窿,血肉混杂着碎片喷涌而出,双眼翻白,四肢短暂抽搐后,彻底失去动静。
全场瞬间死寂。
一众白盔敌人僵在原地,目光轮番在冒烟的尸体,与那半截残破的米莉安之间来回游走,错愕和不知所措凝固在每个人的脸上。
不过片刻,白盔领头人便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他刻意弯起嘴角,摆出一副悲悯又虚伪的姿态,哑着嗓子呢喃:“我可怜的兄弟……”
话音陡然转厉,他狠狠抬手指向缇安塔,嘶吼道:“不过是台破机器!都给我上!抓米莉拉要紧!”
几个近战侍卫立刻嘶吼着扑了上来,重重撞在暗紫色护盾上,被强大的反作用力狠狠弹开,重重摔在地上,骨骼撞出闷响。可他们像是没有痛觉,爬起来拍掉尘土,又疯了一般再度冲锋,如同一群嗜血的疯狗,死死纠缠着护盾不放。
缇安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猛地抵住冰冷粗糙的墙壁,冰凉的触感顺着脊背往上窜——她已经没路可退了。
身旁,帝国之矛缓缓抽回机械臂,依旧一副人机般的语气:“本机建议您做好逃跑准备。”
“往哪跑?”缇安塔牙关紧咬,指尖攥得发白。
帝国之矛没有再给出任何回应,机械躯体静静躺在米莉拉的胳膊下,唯有核心处微弱的光点微微闪烁。
白盔领头人见状,再次冷漠地挥了挥手。敌群中立刻走出五个身着规整白盔的侍卫,齐刷刷拔出腰间长剑,步伐沉稳地朝护盾逼近,金属盔甲相互摩擦,发出刺耳又密集的声响,步步紧逼。
缇安塔立刻收紧手臂,将怀里懵懂的绮罗少年护得更紧,另一只手也牢牢拢住身旁的米莉安,将两个弱小的存在死死护在自己身前。
护盾还能撑多久?她心里毫无答案。
她只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看似坚固的暗紫色光膜,在每一次撞击、每一次劈砍下,即便是这种护盾,都会泛起细微的颤动。
像一根细针,一遍遍扎着她紧绷的神经。
对面的白盔领头人见状,又挥手添了三名侍卫。
此刻足足八人围着护盾疯狂劈砍,长剑不断劈落在光膜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他们像是在敲打一枚脆弱的蛋壳,妄图一点点击碎这最后的防护。
领头人站在人群后方,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放出最后通牒:“最后一次机会。关掉护盾,跟我们走。不然——”
威胁的话语戛然而止,他脚下忽然一滑,身形踉跄了一下。
下一秒,剧烈的地动山摇骤然袭来,整间屋子剧烈晃动,屋内所有人都站立不稳,纷纷僵在原地。
只见原本就存在的墙面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大,细碎的木屑如同萤火般在空气中漫天飞扬,整间木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从中间生生劈开。
甚至没有发出木头断裂的沉闷呻吟,唯有一声尖锐刺耳、刺破夜空的破空尖啸,响彻天地!
皎洁的月光顺着巨大的裂口倾泻而下,穿透漫天飞扬的尘埃,照亮了整片混乱的空间。
白盔侍卫、圣骑士、缇安塔,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约而同地仰头,望着那道从屋顶直通地面、狰狞无比的巨大裂口,满心震撼。
裂缝的正中央,站着一个高举巨剑的身影。
古铜色的动力铠甲覆满全身,在清冷月光下泛着暗沉而厚重的光泽,凌厉又威严;耀眼的黄发被夜风肆意掀起,发丝飞扬;一双碧蓝色的眼瞳冷冽至极,如同被冰封的深湖,含着彻骨的杀意。
她双手紧握一把巨型能量剑,剑刃兀自嗡嗡低鸣,蓝白色的凌厉弧光顺着剑脊不断流动,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威压。
全场死寂,没有一人敢发出声响。
白盔领头人眯起双眼,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确定,他在脑海里疯狂翻找记忆,试图将眼前这个只存在于曾在教科书中看到过的身影重合。
短短几秒后,他的瞳孔猛地极致收缩,脸上瞬间布满惊恐,声音彻底破音,发出尖利到扭曲的尖叫:“……誓言骑士?!是誓言骑士!撤退!快撤——”
逃命的指令还未完全喊出口,那柄泛着蓝白光晕的巨型能量剑,已然轰然落下!
横扫千军!
蓝白色的剑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神明审判般的绝对威压,不容丝毫反抗。
原本围在屋子外围的成片白盔敌人,瞬间如同被收割的麦子,齐刷刷被拦腰斩断,他们引以为傲的坚固白盔甲,在能量光剑掠过的瞬间,脆得如同薄纸,不堪一击。
鲜血甚至来不及喷涌而出,璀璨的剑光便已将他们的身躯彻底泯灭,化作漫天齑粉,消散在空气之中。
黄发的女骑士缓缓转过身,碧蓝色的冷眸越过满地狼藉与灰烬,直直锁定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白盔领头人。
她的声音不算高亢,却带着震彻整片废墟的力量,字字铿锵,怒火翻涌:
“是我。恶徒,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