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在微妙的关系中悄然流逝。
爱茉珥适应了“家政专员”这个新身份，扮演进度条也在稳定增长，距离解锁武器就差一点。
生活逐渐转向平静，一件事被提上了日程。
早餐桌上，阿佩忒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麦片，随意说道：
“下午去水族馆。”
爱茉珥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沾满泡沫的盘子。
“水族馆？”
“怎么，有意见？”阿佩忒抬起眼，猫耳微微动了动，“你最近不是总抱怨待在家里闷得慌吗？正好，我也有点想去外面散心。”
爱茉珥擦干手走过来，在桌对面坐下。她注意到阿佩忒的腰没有像往常那样挺直。
这是有求于她？
“为什么是水族馆？”
阿佩忒握着勺子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
“妈妈以前常带我去，她很喜欢看那些自由游动的鱼。”
“问这么多干嘛？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去也行。”
“去！当然去！怎么能不去呢！”
这几天处理各种家政杂物，空闲时也忙着刷扮演度，常常惹得阿佩忒不快，被各种惩罚。
记得昨天，阿佩忒把没剥皮的香蕉塞进她嘴里，那种可怕的触感，体验过后就绝对不想有第二遍，害得她现在看到香蕉都有些阴影了。
“反正这几天确实憋得慌。而且...”
“而且什么？”
“你要是独自出门又迷路了，最后还得我去找，更麻烦。”
“谁、谁会迷路啊！”阿佩忒的耳朵竖了起来，“我可是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十几年！”
“是，所以说会陪你的，等我忙完。”
爱茉珥起身回厨房刷盘子，嘴角不自觉扬起。
能出去走走，确实不错。更重要的是...
她看向身后，那位总是假装强势的猫娘，正低头搅拌碗里的麦片，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
是在不安吧？
沙漏流尽、通往“另一面”的日子越来越近，看似坚强的她，其实也在害怕。
害怕像父母一样，一去不回。
算了，就顺着她的意思，扮演好“母亲”的角色吧。
早饭过后，阿佩忒从衣柜里翻出一条白色吊带裙。
裙子是很轻盈的棉质面料，肩带挂在纤薄的肩膀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背部。她没有扎头发，任由长发披散下来，只别了一个小小的贝壳发卡。
清纯，又带着些许不自知的诱惑。
“看什么看？你的衣服在那边，穿那件。”
爱茉珥看向沙发，那是一件款式保守的白色连衣裙，领口处有着蕾丝点缀。
“这是...”
“妈妈的衣服。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你身材和她差不多，应该能穿。”
爱茉珥抚过裙子的面料。很温柔，还残留着某个母亲的气息。
走进浴室，换好裙子出来时，阿佩忒正坐在门口，视线交汇的瞬间，爱茉珥在她眼中看到了类似恍惚的情绪。
“...还行。”阿佩忒很快收回视线，弯腰穿鞋，“快点，要错过电车了。”
电车上人不多，她们并排坐在最后一节车厢。
窗外是流动的街景，和爱茉珥记忆中的现代都市很像，高楼、商铺、穿梭的车流。但行走在街上的，却不只有人类。
尖耳朵的精灵，长着兽耳的亚人，不同种族的人并肩而行，自然得有些诡异。
爱茉珥看得有些出神。
洛基那家伙，到底把我送到哪个世界了？星神世界里可都是普通人。
“在想什么？不会又是些奇怪的事吧？”
爱茉珥回过神，发现阿佩忒正在看她，眼里带着嫌弃。
“这里和我想的不太一样。这么多不同的种族，却能相处得这么和谐。”
电车驶入隧道，窗外的光暗了下来，玻璃上倒映出她略显阴沉的表情。
“当然和谐。因为他们本来都是人类。”
阿佩忒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壁灯，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是诅咒。‘另一面’泄露过来的诅咒，会让接触者逐渐‘异化’。外表变化只是开始，时间久了，连认知、记忆都会被扭曲，最终彻底变成...别的东西。”
她的手指收紧，握住了身前的沙漏。
“我的家族，我认识的人里，很多都变成了这样，一点点失去‘自己’。”
她笑了笑，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所以才会这么‘和谐’啊。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受害者，都在同一条逐渐沉没的船上。”
爱茉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有些明白，为什么阿佩忒会如此执着地想要进入“另一面”了。
“抱歉。”
“你又没做错什么，道什么歉？”
“为我的无知。”
爱茉珥捏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思考了下，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过放心吧，有我在。我可是浪漫与公正之神，对付那些自甘堕落的同族，还不是手到擒来？”
阿佩忒盯着她看了两秒，忍不住笑出声。
“就你？一个连调味料和洗衣液都能弄混，明明是辅助星神却连家务都做不好的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爱茉珥的脸“唰”地红了。
“那、那是你乱放东西的问题！”
“再说了，有谁会在洗衣服前特意尝一下洗衣液是什么味道啊？谁知道那紫色透明的是果酱？”
“你就不会问吗？笨蛋一个。”
趁着说话的工夫，阿佩忒轻轻握住了爱茉珥放在腿上的手。
爱茉珥一愣，暗想这小猫娘心思还挺多的。
手的主人正望向窗外，装作在看风景，那对雪白的猫耳朵，轻轻颤动着。
掌心温和而柔软，她能感觉到，魔力正慢慢顺着流过去。
这家伙...还真是把我当充电宝用了。
爱茉珥心里这么抱怨着，却不自觉轻笑出声。
电车驶出隧道，阳光重新洒进车厢。阿佩忒依旧看着窗外，握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喂。”爱茉珥忽然开口。
“嗯？”
“水族馆里会有鲸鱼吗？”
阿佩忒转过头，眼里有些困惑。
“应该有吧。最大的那个水箱里，听说养了一头幼年白鲸。怎么，你有兴趣？”
“嗯，就是在想...能不能看到小小只猫娘和大大只鲸鱼互动，那场面，肯定很有趣。”
阿佩忒的尾巴炸毛了。
“谁、谁小只啊！一点都不小！不、不对，我才不是猫娘！”
“对对对，不是猫娘...那是什么？”
爱茉珥从善如流地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阿佩忒瞪着她，尾巴在座椅上扫了两下，最终只是轻“哼”了一声，又把头扭了回去。
只是她握着爱茉珥的手，悄悄用了些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