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早就踩过点了。”蒙多莉率先弯腰钻了进去，回头对着莉莉安伸出手，“来，牵着我的手，别怕。”
莉莉安看了看黑漆漆的排水口，咬了咬牙，闭着眼握住了蒙多莉的手，弯腰跟着她钻了进去。
排水口里又暗又窄，满是潮湿的泥土气息，莉莉安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死死攥着蒙多莉的手，身体紧紧贴着她，嘴里还碎碎念着祷文。
“别害怕，马上就出去了。”蒙多莉安慰道。
不一会儿，两人就从排水口钻了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漫山遍野的绿草随着风轻轻起伏，野花开得遍地都是，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莉莉安从排水口里钻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象，连呼吸都轻快了。
她自出生以来，从来没有这样偷偷跑出来过，此刻，她就像是只挣脱了笼子的金丝雀，连风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蒙多莉伸手牵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山坡上走。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这片后山的酸浆果地，还是她刚装成见习修女躲在教区医院的时候，勾搭的那个唱诗班的小姑娘告诉她的。
那小姑娘特别喜欢采野果，说后山的酸浆果熟了最是酸甜可口，还偷偷带她来过一次，当时还觉得无聊，没想到如今竟也能派上用场。
穿过一片矮树丛，眼前果然出现了一大片酸浆果灌木丛，红彤彤的浆果挂在翠绿的枝叶间，像一串串小小的玛瑙，只是看着就能让人口水直流。
“哇……”
莉莉安忍不住惊呼出声，她从小在公爵府长大，吃的都是精心培育的水果，来了修道院更是守着清规戒律，连瓜果都碰不到了。
所以当她亲眼剪刀长在灌木丛里的野果，自然是止不住的好奇。
蒙多莉抬手摘下一串熟透了的酸浆果，果实饱满，红得透亮，她递到了莉莉安的嘴边。
莉莉安看着递到嘴边的浆果，又好奇又害怕，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
“蒙，蒙妮卡，姐姐，这个……这个真的能吃吗？会不会有毒呀？之前我家里的女仆姐姐一直告诉我，说野外的东西不能乱吃。”
“好妹妹，你也不想想我是谁额。我可是被天使祝福的人，我摘的，当然能吃了。”
蒙多莉自信答道，“不过你记住了，只能吃我摘的，你自己要是乱摘，摘成有毒的，吃出问题我可救不了你。快尝尝，甜得很。”
莉莉安看着蒙多莉近在咫尺的指尖，又看了看那串红彤彤的浆果，最终还是抵不住好奇，点了点头，微微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住了蒙多莉手上的酸浆果。
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修道院的伙食向来单调无趣，不是没味道的面包，就是寡淡的麦粥。
从来没有过这样鲜活浓烈的酸甜滋味，这刺激的味道像是炎热沙漠里的甘霖，一下子便救活了莉莉安濒死的味蕾。
本能的欲望让莉莉安再无法离开这种感觉，她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柔软的唇瓣覆上了蒙多莉的指尖。
舌尖左右腾挪间，将蒙多莉指缝里剩下的半颗浆果，连带手指上沾着的酸甜汁水，全都吮得干干净净。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了蒙多莉全身。
千年间，蒙多莉撩过的美人能从魔王城排到圣都，什么样的风月场面都见过，什么样的撩拨手段都玩过。
虽是如此，但此刻，只是被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轻轻舔了一下指尖，蒙多莉的耳朵尖竟烧了起来。
【我去，越是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撩起人来越是要命，下手没轻没重的，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蒙多莉脑子里乱成一团，指尖还残留着小姑娘唇瓣柔软温热的触感，看着莉莉安吃完浆果，还一脸天真地咂了咂嘴，笑着对她说。
“姐姐，这个好甜啊，真的好好吃。”
本打算是去撩拨莉莉安，但没想到却被这小姑娘反将一军。
蒙多莉此刻显得有些无措，慌忙收回了手，赶忙去摘旁边的浆果，想借此转移些注意力，好不让耳尖的温热一路烧到脸颊。
两人在山坡上玩了整整一个下午。
蒙多莉采了一大捧五颜六色的野花，有蓝色的风铃草，黄色的蒲公英，粉色的野蔷薇，一股脑地全插在了莉莉安的卷发上，把小姑娘打扮得像个山野里的花精灵。
莉莉安一开始还害羞地躲，到后来也放开了，也摘了朵小雏菊，别在了蒙多莉的耳边。
她们躺在山坡的草坪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到远山后面，直到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整个天空，把云朵染成了蜜糖色。
莉莉安看着漫天晚霞，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声音带着些落寞。
“姐姐，其实……我来当修女，并不是我自己决定的，我并不想成为光明神的仆人。”
“姐姐，你知道吗。奥古斯特家族世代都和教廷绑定，我哥哥去了皇家骑士团，家族里就必须有一个人来教廷，撑起家族在圣都的势力。
我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从小就被教着怎么背经书，学习教会的规矩，历史，我的全部童年都在学习。学习怎么成为一个能为家族带来荣光的修女。”
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光明神啊，我想你祈祷，请你为我拂去痛苦拯救我吧。”
莉莉安的声音越来越委屈，到最后甚至对着落日祈祷了起来。
蒙多莉看着莉莉安落寞的侧脸，心里不由得同情了起来。她伸手揉了揉莉莉安的头发，打断了她的祷告，语气轻松地说道。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太阳都落山了，再不回去，晚祷的钟声就要响了，到时候大修女就该发现我们不在了，别说只是见证圣迹的我了，就连光明神都救不了咱俩。”
莉莉安回过神，慌忙点了点头，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跟着蒙多莉站起身来。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依旧从那个排水口钻回了修道院。
又一次从吓人的排水口钻出来，莉莉安拍着胸口，刚松了口气，正打算跟蒙多莉说赶紧回宿舍别让人发现了。
身后就传来了一道严厉呵斥，“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不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