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夏市第七区，有一个流传了近半年的都市传说。
不管是地下组织的势力与地盘，还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和勾当，都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有说是幽灵的，有说是黑帮的清道夫的，还有说是都市管理ai失控后产生的执行程序的，总之版本五花八门，但共同点只有一个。
第七区的地下世界，正在被什么东西蚕食。辖区警局的对策课把这件事归档为“异能者犯罪案件”，编号C-073。
「目击者描述均提及：白发、赤瞳、身高约150cm的女性，真实身份不明。」因为所有事件都发生在夜晚，也因为，所有目击者都说，那个影子消失的方式，像被白昼吞没的夜色一样无声无息。
因此，她被人称作——“白夜”。
在第七区的旧街区，某栋三十年房龄的公寓楼内。
林零凌推开家门，一边蹬掉脚上的运动鞋，一边解开外套的拉链。“我回来了。”
声音不大不小，平平的没有一丝情绪起伏。“欢迎回来，姐姐！”而从厨房方向传来林玖欢快的回应，伴随着平底锅上煎什么东西的滋滋声。
零凌没有立刻走进客厅。她在玄关站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蹬掉的鞋子，一只歪在墙角，一只翻了过来，然后无视了。反正是明天还要穿的，摆正了也会再乱。
这是她在前世当了二十年男生所养成的习惯，虽然现在换了一具一米五三的女性身体，但灵魂深处还是那个做事有些大大咧咧的男孩子，当然，现在也有人帮她收拾了。
“姐姐。”林玖从厨房探出头。黑色的秀发正用白色的发带随意扎在脑后，湛蓝色的双眼弯成两道月牙。
围裙上印着一只卡通企鹅，与她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的脸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鞋子。”
“……知道了。”
零凌面无表情地走回玄关，把鞋摆正。林玖这才满意地缩回厨房。
这就是她现在的日常。
半年前她与妹妹从秘密机构“摇篮”逃出来的时候，她还以为从此自己会过上每日刀口舔血的逃亡生活。但没想到，自从被千代月捡回去之后，反而过上了有饭吃、有床睡、还有人帮忙摆鞋子的日子。
虽然这个帮忙摆鞋子的人，有时候会用让她脊背发凉的眼神看着她。比如现在。
“姐姐今天去了哪里？”
林玖端着盘子走出来，脸上挂着略微有些渗人的微笑。
“学校。”
“放学之后呢？”
“……图书馆。”
“可是，图书馆的监控录像里可没有姐姐哟。”
沉默。
零凌抬起赤色的眼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林玖歪了歪头，笑容始终不变。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臭姐姐明明是在骗我，姐姐为什么要骗我，难不成姐姐是在外面有别的人了吗？
“……你把监控黑了？”
“是千代月姐姐教我的，她说学生会的权限可以调取学院周边所有公共监控。
”零凌在心里偷偷地给千代月记了一笔。
“去处理了一点事情。”
“危险吗？”
“不危险。”
“受伤了吗？”
“没有。”
林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仔细地检查她的脸、脖子、手臂，确认没有任何伤痕之后，才终于放下心来似的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
她笑着说：“如果姐姐受伤了，我可是会很生气的。生气到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呦。”
林玖的语气十分温柔，但却让零凌听得后背发寒。
零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唔。”
“不许说这种话。”
“……姐姐好过分。我只是担心姐姐。”
“担心可以，威胁不行。”
林玖捂着额头，嘟着嘴，但眼睛里满是幸福——因为姐姐碰她了。
零凌在心里叹了口气。
病娇妹妹的养成方法，她前世在动漫小说里看过不少，但亲身饲养之后才发现，比想象中麻烦一百倍。不过。
她也不讨厌。
“吃饭。”
“嗯！”
晚饭是糖醋排骨、紫菜蛋花汤、米饭还有一些腌渍小菜。
林玖的手艺好得离谱。
零凌曾经问过她从哪里学来的，回答是“设施里的营养学数据库”和“后来自己看视频学的”。
能把营养学数据和烹饪视频转化成这个水平的料理，这大概也算是某种才能。
“好吃吗，姐姐？”
“嗯。”
“太好了。”
林玖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她吃。自己的那份几乎没动。
“你也吃。”
“我想先看姐姐吃。”
“……吃饭的时候被盯着，不好吃。”
林玖的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姐姐……讨厌我看你吗……”零凌的筷子顿了一下。
明知道这是演技，明知道那眼泪三秒就能收回去。
但还是——“……随你。”
“嗯！”
眼泪果然三秒就消失了。零凌一边吃着排骨一边想着，自己大概一辈子都搞不懂妹妹的神奇脑回路了吧。
吃完饭后，林玖收拾碗筷。
零凌则双手抱膝坐在客厅的小茶几前，用着平板电脑开始记录着最近所完成的行动，在做完行动记录之后，零凌开始搜索着最近都市内的可疑新闻或者都市传说什么的。
“姐姐。”林玖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
“今天收到千代月姐姐的消息。她说明天晚上想来吃晚饭。”
“……又来了？”
“嗯。她说‘想尝尝小玖的新菜’。”零凌沉默了几秒。
千代月来吃饭的频率，最近明显变高了。从最初的一周一次，到三天一次，再到现在的隔天一次。
“姐姐难道不喜欢千代月姐姐来吗？”林玖歪着头问道。
表情虽然天真无邪，但零凌总觉得妹妹的眼神中藏着一丝儿情绪。
“……我没说不喜欢。
”这是实话。千代月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少数几个知道她身份却没有过度追问的人。那个蓝发金瞳的少女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分寸感，既给予她帮助，又与她保持着距离。
但正因为如此，零凌才觉得有些看不透她。
“那就好。”
林玖笑了笑，“我也喜欢千代月姐姐。”
顿了顿。
“当然，最喜欢的还是姐姐。”
零凌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