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结束后当晚,会议室。
“殿下,您当时就不该拒绝主教,我们现在处于完全的劣势,主教的声望变得越来越稳固,而您真正应该做的是先假意结盟,然后在内部寻找机会。”
领主长桌上,卢修斯对菲利普指责,而泰勒照例被晾在一边旁听。
菲利普也明白自己刚才冲动了,但如果再给自己一百次机会面对那张脸,自己也还是会如此选择。
“抱歉,卢修斯,我就是接受不了主教向我展示出的那一切,不能忍受与他媾和。”
听了辩解,卢修斯回想了一下巴耶克主教刚才那明显有些过分的姿态,理解了菲利普的想法。
“确实如此,殿下。我想的太理性了,这种主教把自己的位子摆到这种程度,任那位领主来了都不会同意媾和。
而且接受着奇耻大辱之后,接踵而来的必然是与这奇耻大辱对得上的利益交割请求。
如果是这样的话,您确实不该接受主教的条件。”
弄明白领主想法的卢修斯稍稍顿了顿,整理思绪后将领主翻脸后自己一直在想的事情和盘托出。
“既然如此,我们就得考虑在不与教会合作、甚至教会敌视的状况下抵御兽潮了。
既然如此我必须面对虔诚教众的长期敌视,但普通民众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那200民兵。”
“泰勒!”
“卢修斯阁下,您说。”
泰勒突然被点名,显得有些慌张。
“码头事件之后军队也一直在训练吗?”
“在的,阁下。”
“你有没有感受到事件之后军队内部的变化?”
“确实有一些变化,但只是几个人时不时的议论领主与主教的关系,其他人也只是随耳听听,我觉得应该还能掌控。”
卢修斯多年军政,敏锐察觉到这个谈论主题不太对劲。
“你再仔细想想,时不时谈论的那几个人一直是那几个吗?”
被泰勒这么一提醒,他立马严肃起来。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一直是那几个人在胡说乱侃、扰乱军心,难道这些人是主教安插的内鬼?如果是这样我必须将他们清除出队伍了。”
“可能比这种情况更麻烦。”
菲利普此时插话。
“他们很可能原本就是虔诚的信徒,现在在军队中煽动说不定只是他们自己的想法。”
泰勒不太信,转头望向卢修斯。
“确实如此,泰勒,殿下说得没错。
这种人你找到后如果当众开除,他们说不定会当场煽动兵变。”
“那我该怎么办?”
泰勒一想到自己队伍中有死硬的教徒反对自己,他便觉得棘手。
但卢修斯处理这种情况十分有惊讶,微微一笑,娓娓道来。
“泰勒你别急,你可以先用高薪引诱,安排个闲职让他们脱离队伍几天,然后再找个由头开除。”
泰勒边听边点头,这种细腻的手段他从未想到过,此刻也对卢修斯完全信服。
“除了军队,还有什么问题吗?卢修斯。”
“除了军队,就是钱。
殿下,我们现在依旧缺钱。
虽然靠码头赚来了100多金币,但只够一个多月的军饷开支,而按计划在魔兽来袭之前我们还要大量购置对付魔兽的特殊装备。
“要多少?”
“武装一个卫兵需要镀银长枪、镀银弩箭50根等一整套魔狩装备,共需要1金币,全部武装则需要200金币,甚至比一个月的军饷还多。
殿下,若是抓到的人没有这样被邪术烧死在刑台上,我们的码头尚有机会重启。
但暮渡城的案子被主教引导到了这个地步...我们明年春天之前恐怕都不能指望码头重启的事了。”
卢修斯的判断和菲利普基本一致。
菲拉这样成熟的大港口,在遭遇魔女事件数月之后依旧噤若寒蝉;更别提暮渡城这仓促建起、还没建好便碰到‘魔女信徒’袭击的临时码头了。
唉,那能让我案头堆起金币山的港口业,终究只是昙花一现吗?
菲利普草草回味了一下爽收金币时的滋味,然后打起精神。
“既然我已经说过和玛丽安娜公主有过合作了,那就得真的有点什么,要不然不是白白让别人占我便宜吗?”
卢修斯听这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最后还是咂摸出了味道。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要去找玛丽安娜公主谈合作了?”
“自从上上次我给那公主寄了暮渡城的水文图之后,我就发现她似乎确实成长为一个好领主了呢,懂得放下过去的恩怨、将领内的利益放在首位考虑问题。
所以我现在觉得去找她要些资金援助说不定会很顺利。”
“所以明天吧,明天一早我就去正式拜访玛丽安娜公主,与她谈谈合作事宜。”
卢修斯点头,流露出赞许并表示附议。
“殿下,要不我先起草一份文书发给对方?”
“嗯,卢修斯,那信的内容这次我就不插手了,你帮我起草发送吧。”
“泰勒,记得眼睛擦亮些,军队中的不安定分子要彻底清除。”
“是,殿下。”
“那好,散会。”
————
晚上睡觉前,菲利普回忆着原主的各种穿衣品味,在镜子前不断搭配。
又一次次演练着脑海里装着的各种繁复礼节。
贵族社交这块毫无疑问是原主的权威领域,自己完全不懂,也只能从回忆中拼命学习,免得到时候社交上的小失误酝酿成了大问题,以至于要谈的合作因此全盘泡汤。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有仆人报告:皇子殿下,圣修女艾莉卡小姐来访。
什么玩意?这么晚来,是报复我那天夜袭她家吗?
抱着这样轻松的念头,菲利普毫无防备地回应道。
“让她进来吧。”
说完,菲利普继续操练着同性异性之间的礼仪动作。
贵族礼仪之繁复,会因性别、年龄、职务、关系、亲疏程度而有分别。
例如菲利普面对明天要去拜访的玛丽安娜公主,她与菲利普之间年龄相仿、十分熟悉对方、至于亲疏距离嘛...可远可近,这个取决于对方对自己的态度。
两方的国家是对等的结盟关系,两人一个是皇子-领主、一个是公主-领主,连地位也完全相等。
这种情况下根据原主的记忆判断,一般是先打个照面观察对方的态度,然后根据对方的暗示选择距离感强但显得生分的脱帽礼,或者更加不拘小节但亲密的拥抱礼。
若是拥抱礼那便简单得多,毕竟是两人之间的交流,只要把握好分寸,对方不会感觉不适便能过关。
但若是脱帽致意,那便难许多,腰部手部的动作得张弛有度,不能有偏差,并且脱帽实际上是一种在公众面前的表演,所以如果做得滑稽便会当众出丑。
菲利普的练习也一遍遍重复着,但是镜子中的动作总是与原主记忆中的有些差异。
就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