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400多人的鼎力相助下,第二天的运送任务终于将运力推到满级,一天之内,大船周围的接驳船加到了10艘,各个小船的运力也被开发到了极限:三条码头,每个都有专门配备指挥员指引快速来回运货的小船离岸靠岸的同时,防止互撞。
暮渡城众人齐心协力劳作之后,终于将剩下7成货物全部运到码头边,同时还将大船上的装载量提升到了4成。
如此一来明天最少也能装到七成,船主埃文略特心中暗暗思忖:七成货物出发的话,这趟不仅不会亏还能小赚一点。随后他在发工钱时也不禁喜笑颜开。
第三天早上,由于宣传费用已经花完,菲利普便没有继续发钱,但即使如此仍有后知后觉者来参加最后一天的工作,不为那些赏金,单纯就是之前因为魔女信徒袭击害怕出门、眼睁睁看了别人赚了两天钱之后又开始直拍大腿,痛恨自己没有早点报名,于是赶了个晚集来赚这最后一天的钱。
于是,最后一天的人数顺利超越了500人。
菲利普一大早继续看着马上乌央乌央的人群已经开干,这本该是一派繁荣的景象,可自己心中却总是有点不得劲。
这种感觉就像是心里有个疙瘩,或者说面前有个地雷,自己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爆炸,也不知道威力如何。
唯一知道的就是它确实存在。
而这个炸弹就是教会。
上次交涉时,自己想与巴耶克主教媾和分享权力,可对方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之后还实施了假扮魔女信徒袭击、设下计中计妄图杀害领主、最后在处刑台上坐实魔女恐惧这三步战略。
之后主教便消停到了现在,原因可能是某些目的达到了。
但菲利普最不安的就是不知道巴耶克主教的真正目的。
如果是想搞臭自己,他没必要最后宣布自己的部分成功;
如果是想杀了自己,布耶村的事失手之后他就应该被动变主动大胆出击,没必要在处刑台上表面和解。
况且杀掉领主对他来说真的有收益吗?
质疑可是忠诚圣途的反面。
他就不怕往后的主教生涯被人处处质疑?
菲利普想不明白,没有头绪,艾莉卡也被赶出教会,无法探知内部消息,既然如此自己能做的就是武装自己。
毕竟所有恐惧都可以理解成火力不足。
想明白这一点后,菲利普便来到了炼金术士科波拉处。
上次来时对方已经研制出了配方,并且量产了一些,但这次到访,科波拉已然将自己的工坊更进一步了。
科波拉在多次实验中意识到这种东西的恐怖威力,考虑到自己及周边邻居的生命安全,便用菲利普之前给的钱加上自己的一点积蓄,在城外专门建了一座火药仓库。
菲利普初听时都惊了,自己本来想后续建造的仓库居然被他先行领悟了?
于是在见到仓库土质墙壁的那一刻,二话不说直接掏出10枚金币交给科波拉。
“这正是我想要的东西,这些钱你拿去。用土做墙的想法是对的,但目前这个容量太小,再选个地方建一座更大的仓库!”
“现在这仓库里有多少火药?”
“‘火药’?殿下您说的火药是什么东西 ?”
菲利普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于是顺口圆上。
“就是‘炎魔之粉’,我觉得这名字麻烦,于是取了火药这个名字命名。”
“按照之前给您看的那些罐子大小,我已经制作了五六十罐‘火药’了,不过您取的这个名字很好,言简意赅的描述了这东西的本质。”
来不及听科波拉拍马屁,菲利普见到火药如此顺利,便立即上马并吩咐道:“你就在这别动,我去去就来。”
科波拉在稍稍等了一会儿后,菲利普将城中的铁匠、赋闲的泰勒一同叫来,但还让铁匠背着一大包东西。
菲利普取出枪械各个机构小心拼装,检查机构误差确认不至于过大,填充火药添加弹丸,然后将枪管卡在石头间并对准不远处的大树,指引周围人远离后点燃火绳,扣动扳机将火药点燃。
砰——
铁管中引爆的火药产生了巨大推力,将其中的弹丸猛的推出,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打中树干。
众人只知道这莫名其妙的铁管爆炸了一下,直到菲利普带着他们检查树干才发现,刚才被推入铁管的铁丸已经完全嵌入了树干中。
见到枪械居然试射成功后,菲利普急不可耐地拿起枪,亲自装药、压药、填充弹丸、扣动扳机试射。
又是一声砰响起,但这次声音变得闷了些,枪管甚至稍稍有变形;查看目标大树,弹丸也完全脱靶不知道射到何处。
这明显是铁匠的工艺差距导致的耐用性差。
于是菲利普拿出另一把枪的为组装枪管,拿起枪管仰头对天用眼睛凑到管口确认直线度。
圆形枪管内部平滑笔直,已经达到了肉眼难以挑刺的地步。
对于手工枪管来说,这样的直线度和圆度已然合格。
那耐用性差的原因就只有材料问题了。
菲利普对铁匠加尔发问。
“加尔,你用来做枪管的材料是不是强度不够啊?”
“怎么会强度不够呢?殿下,我加尔打出的刀剑可从来没折断过,每一把都是坚韧耐用。”
加尔对菲利普的判断有些生气,甚至开始怀疑对方的专业程度,可下一句就让加尔打消了这种想法。
“制作这枪管用的材料你折叠锻打了多少次?”
对于加尔这样的专业铁匠来说,增加材料强度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折叠锻打。
将经过初次锻打的粗铁块再次烧红,然后来回反复折叠、锻打、再折叠、再锻打,往返折叠十次以上便能得到几乎没有杂质的优质钢材。
用此等材料造出的刀剑锋利耐用,能斩百人而不折。
但此刻菲利普殿下却直接询问自己锻打了多少次,这让加尔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这难道是在质疑我偷工减料?
“十二次,殿下。这枪管所用的钢材折叠锻打了十二次,一次不少,千真万确。”
菲利普看着铁匠眼里的不满,也不安慰,而是直接拿出第一支枪管。
“加尔,我并不是质疑你偷懒,你来看。”
菲利普将第一支枪管对准加尔的眼睛,让他看清枪管内部已然扭曲的现状。
“这么薄的铁管,却要承受刚才那么大的冲击,所需的强度只会比刀剑更高;
你看的这枪管只使用了两次便不能用,下次再发射恐怕会在这曲折的枪管中内爆,甚至伤害到使用者自身。
加尔,我是在制造一种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而不是不知哪天就会干掉使用者的废品。
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说完菲利普直接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袋金币,直接交到加尔手中。
“这里有二十枚金币,我想让你再造六支这种武器,但请一定要造出强度足够的枪管。
要求不高,用枪管发射十次弹丸后依旧没有变形就算合格。”
加尔接下了金币袋子,然后一句话没说。
菲利普见他如此沮丧,离开之前打了打气。
“加尔,其实我都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个地步,说实话,之前说的王城有人能做出来是骗人的。
这武器的图纸是一个炼金术士鼓捣出来的东西,王城的工匠从来没有做成功过,只有加尔你才是第一个做成功的人!”
说完,菲利普骑马扬长而去。
加尔听到这句称赞后,低垂的眉眼转眼间亮了起来。
对着远去的菲利普背影,加尔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屈膝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