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凛看着手中息屏的手机,黑色的屏幕倒映着她萎靡不振的脸。
虽然海月斯哈帮忙在魔法侧机构办理好了身份证件,但是失眠问题仍然没有解决,纵使海月斯哈千方百计诋死漫生也无法让乌凛睡着。
因为没有完成承诺,海月斯哈有些尴尬,于是说自己去其他地方找别人问问,然后就走了。
不知道是崩撤卖溜跑路了还是真去寻找解决方法了。
不过大抵是没有跑路,毕竟海月斯哈还想着测试顶级对策卡的效果。
或许是海月斯哈过意不去,为了补偿,买的手机配置还算可以,没有买老年机或者超级老旧版本的手机,住处也没有只是介绍旅店,而是直接托人搞了块地,再找人搬了一个集装箱,稍微装修下作为临时住所。
没有厨房,没有客厅,只有卧室,毕竟是海月斯哈自掏腰包购买的,而乌凛和伊诺又都不是必须要吃饭,也不是必须要用水,甚至连灯都不需要了,白天开窗就行,到晚上乌凛的眼睛也可以充当夜灯。
竟敢无视灯。
经济来源则是介绍了一个魔法侧经营的特殊软件,这些软件可以接单打怪赚钱。
滴滴打怪这一块。
虽然下载时候会蹦“软件有风险,是否无视风险继续安装?”,但毕竟是海月斯哈发的合法软件安装包,这只是一种拙劣的伪装,虽然下载地址已经很隐蔽了,普通人一般是找不到的,即使是一般的网络大手子。
但保险起见,还是用这个风险标语防一波普通人误入,比如不小心把安装包错发给普通人的情况,实际无毒无害。
有风险?有风险就对了,来对地方了,坚持安装,让我康康!
当然,也可以用强大的身体素质去干土木。
不过伊诺觉得那还不如打怪呢。
通体黑色的金属集装箱被放到石灰色的水泥地坪上,宛若槽型舱壁的波纹板墙壁被切割出方形空位,集装箱的墙壁过于单薄,所以焊接了几块不锈钢框架在空位上,用于安装窗户和门。
为了节省成本,一开始切割由乌凛完成,但即使乌凛的力量足够,普通刀具显然也不够坚硬,倘若要用蛮力撕开,那么切口会很不平整,不利于装修。
最后还是请了辉白来帮忙,用小功率辉煌聚焦完成了切割。
集装箱内部涂有白色的防锈漆面,地板铺了一层复合木板,没什么隔热措施,家具就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还有伊诺从图书馆里捡回来的猫窝。
虽然甲醛爆表,廉价又不保暖,但伊诺和乌凛都无所谓,魔法少女的体质根本不在乎这些,所以就直接入住了。
“真离谱啊,身份背景可以自己写,甚至证件号还能加钱选靓号。”
伊诺坐在白色大排档塑料椅上,在兜兜撞撞之后,这种外形的Monobloc椅又回到了乌凛身边,以海月斯哈买来家具的途径,它看着那扇看起来固若金汤的漆黑防盗门,表面的涂料满是颗粒非常粗糙,与周围格格不入。
门总体十二厘米宽,门框和门扇由65mn锰钢打造,甚至进行了淬火和回火,还喷涂了一层聚氨酯和聚脲弹性的混合防暴漆面,用于填充门芯的航天铝制蜂窝板内放有d3o非牛顿流体凝胶,并且非常夸张的设有24个粗壮锁点和5个铰链,密封条采用三元乙丙胶条,因为没电也没钱装智能锁,所以还是安装了猫眼,但是由防弹玻璃打造。
“还有,为什么这里的门是防盗门啊!门比墙还硬,这合理吗?现在门成了墙,墙才是门。再说了,人家要是想要闯入,看到门不能从这一侧打开,直接砸窗户不就行了吗?太不知所谓了,疑似侮辱小偷智商,这的窗户又不是防暴玻璃做的。”
伊诺看着这扇门,一种吐糟欲油然而生。
“那是海月斯哈自己定制的,不过现在还没想好用到哪,先借给我们的,说是还能节约一下买另一扇门的钱。”
乌凛恹恹欲睡地回应着伊诺,声音充满气息声,听起来很是虚弱。
不过她看起来总是这样力倦神疲,这反而是常态。
“这种门防不了魔法少女和怪人,对普通人又防御力过剩,我看没有一点功能性,纯粹是因为它的审美就是用最硬的材料叠最厚的甲,有一种数值怪的美感。不过我们现在不该赶紧去接任务赚钱,然后买楼创业走上人生巅峰吗?自从集装箱运到这里装修完,我们都在这躺平很久了,太逼仄了,还是大房子舒服啊。”
“而且你想想,不可能什么人都会无条件伸出援手,有钱了不就更容易找厉害的医生帮你治疗失眠吗?你的风衣被伪虫弄坏了不想买件新的吗?”
伊诺试图画饼诱惑乌凛。
“哈哈,我不去。”
乌凛在另一把塑料椅坐着,趴在桌子上把自己的头埋在手臂里,一动不动,墨水般漆黑的发丝披散在胳膊上。
劳累得看起来像小说中黄金王座上的干尸帝皇。
不眠与窒息导致的疲惫、困倦和不适与日俱增,没有上限的肆意叠加,指数级增长,原因不明。
粗略的直观量化一下,假设乌凛刚穿越时的晚上的疲惫是1点疲惫值,也就是还没开始通宵的那一天。
开始不眠的那一天算第一天,2点疲惫值。
第二天就是4点疲惫值,第三天算8点,第四天16点……
那么第十天就是1024点疲惫值,第十五天是32768点疲惫值,比我的世界里的附魔等级上限高一点。
第三十一天疲惫值就已经高达2147483648了,可现实世界不是32位计算机,不会因为高于2147483647,就会数据溢出导致疲惫值变成负数,只会永无止境的持续下去。
而且幻痛也会随之增加,越累就越疼,越疼就越累。
没有哪怕片刻的休息,连微睡眠都不会有。
“努力了这么久,终于考上了失眠证。”
当然,这只是通俗量化,实际上乌凛每一天的疲惫甚至可能还不止前一天的两倍。
她就像一个被药物吊着不让睡的囚徒,面前满是食物和水,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饥肠辘辘口干舌燥,现在连给手机上下载软件和注册账号的精力都没了。
不,这是个不恰当的比喻,药物还有兴奋剂,乌凛甚至没有兴奋剂。
“乌凛乌乌凛,你被捕了!”
伊诺跳到桌子上,绕过乌凛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用手比着枪的手势指向乌凛。
“为什么,伤了你的小心脏?”
乌凛抬起头,单手托腮,反正趴着也缓解不了劳累。
“你个混子!”
伊诺敲了敲身下的黑色塑料桌,义正辞严。
“这叫节能,宝贝。”
乌凛本想摆摆手,但是她连摆手的力气也没了,于是继续趴在桌上。
“既然目标太过遥远,那么先让我们解决一下眼前的事吧,我们社交软件加个好友吧!我们都交友这么久了,手机上没好友属实说不过去。”
伊诺轻轻敲击着乌凛的脑袋。
它曾听说过一个名为拆屋效应的说法,“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感觉会很有用。
“你是我朋友吗?”
乌凛没有抬头,只是反问伊诺。
“我觉得我是。不对啊,你是辉白的朋友,我是辉白的朋友,那我们肯定是朋友啊!你不会要玩什么‘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附庸’吧?封君封臣制是吧。”
伊诺不满的继续敲击乌凛,加大力度,再接再厉。
“朋友关系不一定具有传递性,这在逻辑上不成立,但……好吧。你说是,那便是。”
由于时不时就会抽风错乱的感知,还有那些如影随形的幻痛,自相矛盾地同时体验爆炸与坍缩。
乌凛一开始没有感知到伊诺正在敲自己,随着伊诺加力,乌凛终于发觉,但是依然没有反应,懒得搭理伊诺的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疲惫感增加,幻痛也愈发夸张。
除了持续性的、非常频繁的感觉异常,比如同时体验冷与烫、撕裂与挤压,还带有严重的幻肢痛,每个现在她所没有的器官都在隐隐作痛,从大脑、心脏再到手指内部,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