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面上被我扯断四肢奄奄一息的少女。茫然不知的我忽然有极度想吐的冲动。恶心,这个已经不是单纯恶心那种定义可以理解的现实了,只是无法遏制的想要将身体里所有的东西吐出来。
我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捂住不断痉挛的嘴唇,浓烈的血腥味透过鼻腔肆意的刺激着大脑的神经。
我还是人类吗?地面的少女还算人类吗?这些问题我都不敢去思考,应该说,思考在这一刻已经完全停止了。大脑中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地面上流淌的血液,浸透了我的鞋底。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此刻是被快要爆出的血丝充盈着的。到处都是鲜红的!到处都是让人作呕的红色。地上,墙上,甚至是我的身上。
为什么不一直控制我,为什么要让我有认知自己所为的意识?我宁愿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
最后,仿佛是最初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我呕吐了出来。肮脏的呕吐物混着鲜血从手指间向外肆意开去。
……
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去,身体如同溶解一般。一点一点,从不同的角度开始融化,那种感觉已经看不到血液,看不到内脏,应该说完全分不清那些东西。
喊叫着,是的,喊叫着,用已经不能被辨识是否是人类的声音喊叫着。
“姐姐,我怕。”
“不怕。”我兀自坚强的说道。我也害怕,比起还不能认知何为死亡的弟弟,我这个能认知却无法理解现实的正常人更加害怕。可是,手心仍然传来的温暖是现在唯一支撑我不发狂发疯的精神支柱。
我不可以气馁,还有人需要我。
在不能称为废墟的瓦砾中,拉着弟弟的手,走着,走着。我们必须走出去,走到对面,走到外面,走到正常的世界。
“姐姐,我怕。”弟弟再次说着。说着我的心声。我不敢看他,不敢。只是看着前方,拉着他的手,比起安慰他更像在安慰自己一般的说着。
“不怕。”
仍然走着,走着,走着……
“姐姐,我怕。”
“姐姐,我怕。”
“姐姐,我怕。”
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转过头准备怒吼。看到的却是爬满蛀虫只剩骨架的弟弟。
从那原来可以被称为嘴的空洞里,不断传来”姐姐,我怕。”的声音。
最后,我还是放手了,是的,我放手了,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我抛弃了弟弟,抛弃了自己的亲人,抛弃了名为自我的东西。然后,我被名为邪恶的东西完全的占据了。
……
对面走过来的人有着与这个学校完全不同的象征着不详的金色瞳孔,和如同芭比娃娃一般柔顺,长及腰间的金发。
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不该出现。她是不被这个世界认可的。可是,她出现了,打乱了我的生活,打乱了我从痛苦中挣扎出的一点微薄的幸福。
即使从一开始我就明白,这种幸福是虚假的,幸福对我这种罪人而言是不被允许的。可是,我仍然麻痹自己般幸福着。然而,她出现了,连我最后的一丝快乐也想无耻地夺走!
……
他走出教室的时候,老师并没有做出特别的反应,应该说对于这种司空见惯的事情老师已经懒得搭理。
所以我看到了从教室走出去的他出现在了楼下街亭的长凳前,出现在那个女人面前。
坐在窗口的我,看着,看着。看着兀自笑着的女人和略显无趣的他。以及那种明显被迫吃着女人盒饭的他。
当我发觉自己因为愤怒而敲击课桌引来全班同学的注目时,很意外的,我没有一向的羞赧,只是在心中充盈着愤怒。
明明是不该出现的人,明明是不可能会有未来的人,明明只有我是正常的。为什么,一个两个的出现,打扰我们原本安宁的生活。无论是她,还是她。都是不能给他幸福的人,只有我是正常的,明明这样,为什么我会愤怒,为什么我会在意。即使知道结果,我还是无法接受,我知道,这是嫉妒,出于女人本能的占有欲。
一向乖巧的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感情,可是,是我高估自己了,我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有着嫉妒,有着占有欲,有着小女人情结的普通女人。
……
走出教室的男人并没被老师吼住,大概是司空见惯的关系。也可能是我所下的不关心我和他发生的事情的结界的原因。
这个人类一点自觉都没的吗?明明是我的骑士却肆意妄为。多少次和他说过不要单独行动,可是他完全不理会我的命令。
“可恶。”这样的斥责他反正不会听见。
要不是那个老太婆的话我才不会这么放任他。
该死,到底我是Master 还是他啊?
走出教室的那个家伙出现在了楼下不远处街亭前的长凳边,那边正有一个在等待他的女人。
这种所谓的校园恋情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那个与我一起看向窗外的女人忽然站了起来,然后拿着什么走出了教室。因为是优等生的关系吧,老师也完全没有在意她的离开。
我打了个哈气,白天出来行走对我来说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最讨厌阳光了。
伸了个懒腰准备趴在桌上睡觉,可是外面的一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就是刚才那个在外面等待那家伙的女人。女人仍然看着那家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在看我,用几近扭曲的笑容蔑视着我。
“……”
错觉吗?可是感觉相当真切,那个女人很显然是个普通的人类,没有可能从那个角度注意到我,而且她从一开始就一直只是注视着那家伙。
然后,刚才下楼的女人出现在那家伙的面前,将盒装的东西伸向了他。
哟~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人类是在人类女性中这么有魅力的存在啊。除了那张有点过于像女人的脸,和什么都事不关己的表情,基本我从没认为他会有什么特别的。
……
窗外出现的是他,是他。我只能以他来称呼他。你这种称呼我完全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即使是早上那样的时候,因为被无视,因为和那个女人同时出现而有点愤怒的我,做出了完全与本意相反的事。
无论在心里暗骂自己多少次,已经发生的事都是无法改变的。
可是我生气是有理由的,是非常简单的理由。
自卑。
是自卑,比起早上和他同行的女人,我没有一点自信,无论是学业,外貌,或者家事。什么都那么优秀的人完全无法理解像我这样从一点一点不断努力爬到现在的人的心情吧。
可是,无论我多么努力,无论我多么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无论我多么作贱的在他面前表现相反的性格,他仍然不会看向我。
明明那时那么关心我的人,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变成了现在这样。虽然我知道缘由,虽然在知道他母亲死去的那刻我也为他哭泣,虽然我去找他。可是,他完全不会记得我,一个陌生的女孩,大概,一直,甚至到永远,我都只会是这样的存在吧。
站着等待他的女人曾经是我的上级的她,为什么会看上他呢?我完全不能理解。
原来以为只有我知道他的温柔,只有我知道他的优秀。可是,从十年前出现的女孩,到忽然在去年转校来的女人。全部看到了,看到了不被别人看到的他。
为什么?
我还是什么也不会了解。
我永远只能做个旁观者,因为无论怎么努力,我永远不会比她们优秀。
……
齿轮已经转动,谁都无法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