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关系是不是恶化了喵?”
刚回到家,夏莉就忍不住问。
之前夏倾昼猛地推开苏念,两人沉默对峙,最后夏倾昼自己打车走了。
“关系确实倒退了一些,但这更像是因为她在逃避。”
“逃避喵?”
夏莉以为是苏念没帮忙动手、反而劝阻的态度让夏倾昼不快。
苏念看穿她的想法,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耳朵。
“她动手那么快,就是不希望我卷进去。只是她没控制住,让我看到她那么暴力的一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而已。其实这还好……真正麻烦的,是我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苏念揉了揉眉心,回想起少女倒在自己怀里时那个眼神。
“最糟的是,我发现她不是单纯的脾气暴,而是有着强烈的自毁倾向。”
“我之前说过,她是个极端的厌世者,对吧?所以我原本打算陪在她身边,潜移默化地影响她,让她重新爱上生活,慢慢解开她的心结。”
“但情况比我想的更严重。我以为暴力是她自卫的手段,可她每一次出手,都像在把对方往死里打。”
苏念又想起夏倾昼那满不在乎的眼神——她是真的做得出因为别人挑衅就下死手的事。不是因为她背景多硬,而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
她恐怕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又怎么会在意坐牢?
“那怎么办啊喵?”
夏莉也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这简直像颗不定时炸弹。
“不过看得出,她还没到彻底失控的地步。”
毕竟夏倾昼对苏念这样关系近的人,包容心明显强得多。而且她还在坚持训练、上学,尽管不算很积极。
“显然,这和她的心结直接相关,所以她才会这样爆发。”
苏念明白,必须尽快弄清楚她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温水煮青蛙的节奏,可能来不及了。
另一边,夏倾昼将手机屏幕按灭。聊天框里那句“是不是吓到你了?”,终究没有发出去。
她还在生气,在生自己的气。为什么又没控制住?偏偏是在苏念面前。
她害怕苏念因此离开,所以才在走后的第一时间想发消息。可她做不到。
她觉得这样像在低头,比杀了她还难受。而且越想越自暴自弃:反正自己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要离开就离开吧,这世上谁又真的离不开谁?
只是回想起和苏念相处的点滴,还是会有些难过。两个人一起,好像确实比一个人有意思些。但她再清楚不过,她和苏念,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苏念有光明的未来,而她只是个连跑步都要作弊的“小人”。苏念能带给她许多美好的情绪,而她能给的,只有酒精、暴力这些糟糕的东西。
更何况她了解那帮人:他们不会报警,但下次肯定会带更多人来堵她。把这种人彻底打服很难,无论她多能打,他们还是会一次次找不同的人来恶心她,像踩了狗屎,甩不干净。
所以,分开也好。
但手机屏幕又亮了,为她没有开灯的卧室重新投下一片光。
:到家了吗?没受伤吧?
她咬住下唇,拿起手机回复:
:关你屁事,怂包。
:想找理由推开我?
:少自作多情。没听过“帮亲不帮理”?真够恶心的。
:哦。
看着那个“哦”字,夏倾昼先是长长吐出一口气,又把双腿蜷起,整个人缩进臂弯里。
就这样吧。
酒醒了大半,头还是昏沉。今天已经够累了。反正喝酒也不总是开心,她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了。
:下楼。
可手机又亮了。
夏倾昼对着那两个字愣了几秒,随即想起苏念送她回过家。她连拖鞋都没穿,光脚跑到窗边。
楼下,那个好看的“傻子”正在朝她招手。
夏倾昼咬了咬牙,还是匆匆下了楼。
“没懂我意思?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没错,我们只是单纯的父女了。”
对着还在耍贫的苏念,夏倾昼无奈地瞪了一眼,转身走到角落,点了支烟。
烟草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之后会有很多麻烦的。”
“那你还动手?”
“我不在乎。”
夏倾昼吐出一口烟,眼神复杂地看向苏念。
苏念忽然笑了出来。
“你别搞得像你突然有了软肋、影响发挥似的。这套路真过时了。”
“你能不能别嘴贱了!你到底懂不懂我们根本不合适!”
“给我一根。”
苏念朝蹲着的她伸出手。这个动作却让夏倾昼更难受,她一把打开他的手。
“看见没?尼古丁。这就是我能给你的东西。我只会让你变糟!”
“你好自作多情啊,兄弟。”
苏念摆出一副看“普信女”的表情。
“我跟你一起玩,不管是喝酒,还是现在想抽烟,都是我自己选的。你没‘给’我任何东西,我也没向你要。我们只是陪着对方,浪费彼此的时间而已。”
夏倾昼别过脸,不再看他。
“我不想跟你扯。你赶紧回家。”
苏念蹲到她身边,认真地说:
“你真把我当兄弟了吗?”
“都说了别当真,我们根本……”
“那有事就别自己扛。让我们互相依赖吧。”
“……我不需要。”
“但我想依赖你,你肯定愿意的。所以你也得依赖我。”
夏倾昼还是没有转头。
“你知道吗?烟、酒,还有这个圈子……都是慢性毒药。会在你察觉不到的时候,一点点毁掉你的人生。”
“你本来不该在这儿的,苏念。”
“所以说,你真的好自以为是。”
“你根本不懂!”
夏倾昼转过头,声音有些发哽。
“你身在其中,根本感觉不到自己正在变糟。”
“那你自己呢?如果你清醒地知道这些不好,为什么还在往下沉?”
“……我心甘情愿。”
“所以这也是我的选择。我想靠近你。”
是的,夏倾昼什么都明白。哪有正常高中生天天逃课喝酒、烟瘾缠身、随便动手的?
更何况那是苏念,他本该走向更大的舞台,闪闪发光,而不是蹲在这个角落陪她抽烟。
“……会上瘾的。”
“我知道。我会陪你上瘾,再陪你戒掉。”
“做不到的,根本……”
夏倾昼声音越来越轻,却又别过脸,默默递来一根细长的、滤嘴泛蓝的烟。
“这叫什么?”
“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