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苏念刚起身，头疼得像要裂开，忍不住哼出声。
但这不影响他一脚把夏莉踹下床。
“干嘛啊喵！”
“快给我醒醒酒。”
苏念决定让万能的猫猫赶紧帮他缓解一下。本以为苏打酒度数低，结果昨天硬是吐了两回。也说不清是醉的，还是摇得太猛，或者兼而有之。
而且脖子、锁骨上到处是红印子。真是位“吃人”的好兄弟。
虽然自己也上了头，但他还是成功把夏倾昼和自己都安全送回了家。
至于夏莉？天知道她跑哪儿蹭别人的酒喝去了。反正别人看不见她，别醉倒被人捡走就行。
夏莉又爬回床上，顺手拉了下滑落的肩带，开始帮苏念和自己代谢酒精。
苏念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不少，胃里也不再翻江倒海。他起身脱掉昨天的衣服。一股混杂着烟酒汗味的馊气实在难以忍受，准备去冲个澡。
“我也要洗喵！”
“排队。”
“为什么不能一起洗喵！”
苏念懒得搭理，径直走进浴室反手锁门，虽然那锁对她形同虚设。
稍烫的水流顺着头顶淋遍全身。苏念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同时放空大脑，开始复盘。
感性上，昨天的夜店经历确实让人飘然欲仙，像微醺一样容易上瘾。但理性告诉他：他不会再去第二次了。
那里太危险。数不清的目光和搭讪整晚围着他打转。
苏念原先就推测，夏倾昼多半是因为某位挚友的事，清醒而痛苦地慢性自毁。她需要那些东西和行动来发泄，或许是愤怒，或许是愧疚，总之不是什么积极的情绪。
所以就像他也没深究云不苒为何“恐男”一样，他不打算细挖夏倾昼的心结。
云不苒的核心是“自我厌恶”，所以要帮她建立自信、肯定自己。而夏倾昼本身就要强，她不需要像对云不苒那样手把手地教，只要先在她心里占据足够分量，有了影响力，再潜移默化地引导就好。
但昨天，苏念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夏倾昼一开始的情绪崩溃，他能理解。自己已成为她重要的人，她既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糟糕的一面，也会因可能带坏他而内疚。
可她的反应，未免过于敏感了。
从她那近乎恐惧的敏感中，苏念几乎能确定：一定是因为她曾经的好友，在烟、酒，或是这个圈子里出了什么事，才让她如此害怕苏念重蹈覆辙，也如此坚信自己“没救了”。
冲掉泡沫，用浴巾裹住下半身。推开浴室门却没感到冷意，夏莉已经贴心地把室温调暖了。
“快去洗，臭死了。”
夏莉慵懒地瘫在沙发上刷着短视频。
“我已经用‘净化’了喵。”
放在以前，苏念早揪着这叛逆猫猫的后颈拎去浴室了。但现在，他只能对着那被短裤包裹的小翘臀，不轻不重地踹上一脚。
“去洗。心理上过不去。”
今天不打算出门，苏念索性不吹头发，等它自然干。他得好好整理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他的生活大致分三块：学习、训练、她们。
下周的各科复习计划得列出来，别人一轮复习还没开始，他这都快第五六轮了。环校跑的训练不能停，还得带几个锥桶去帮女生们练绕杆。要给安和溪准备衣服，夏倾昼那边的“攻略”也得推进。
一个月，应该够了。
……
夏倾昼可没有恶魔帮她醒酒。
凭着丰富的宿醉经验，她熟练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水，先灌了几口缓解喉咙的干渴。
拖着身子下床找了套干净内衣，还好她一个人住，每次醉酒回家倒头就睡的裸睡习惯，倒不影响谁。
简单冲了个澡，外卖送到后，她总算觉得脑袋清醒了些。
最先回忆起的，是梦境般的碎片：在热曲混音的重拍下，自己好像亲了那个“小男神”好多下。
她这位“好兄弟”似乎也上了头，生涩地回应着她的吻。回想起这些，夏倾昼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可当时实在太醉，具体的触感、温度，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但再往前那些对话，她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楚。
“我会陪你一起上瘾。”
“敢赌吗？”
真是个傻瓜。夏倾昼心里有些气恼地想着，嘴角的弧度却不受控地上扬。
——哪有好兄弟天天搂着脖子亲的？
所以她对苏念说的“动机”仍持怀疑。不过以她丰富的经验判断，苏念确实不像喜欢她。
她猜，苏念大概是想当“救世主”，来拯救她这个“坏女孩”。这种成就感带来的情绪价值，对他这样的少年来说，倒也合理。
但夏倾昼已打定主意：就按他说的，一个月。
一个月后，她会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开，让两人彻底断掉联系，比如转学这类小事，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苏念，你实在太过美好了。
你不该陪我一起在淤泥里下沉。但我很贪心……就让我再偷享这最后一个月吧。
其实她在苏念身上，能看到许多自己曾经的影子。他们都外冷内热，对自己充满自信，对旁人愿意伸手。但苏念比她更好。
就在苏念坚定地说“能让她改变”的那一刻，夏倾昼恍惚了。
她忍不住想：如果当年，自己也能鼓起勇气，对文浅浅说出这句话呢？
她也曾想挂着那样闪亮的笑，对她说出很“酷”的承诺。可如今，只剩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所以苏念注定什么也改变不了。
夏倾昼淡淡的哀愁被一声提示音打断。
“云染染”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
“早呀。”
“早。”
夜晚再怎么花天酒地，白天照样得乖乖来上学。
苏念放下书包，正准备掏资料，旁边那道毫不掩饰的注视让他回了头。
“所以，你准备了什么？”
安和溪眯着眼，轻轻晃了晃脑袋，像只偷藏松果的小松鼠，悄悄掏出手机。
“怎么样？”
两人都是网购，安和溪直接给他看了图片。
出乎苏念预料，那是一套白蓝流苏的道袍，做工看起来相当精致。
“选这么帅？那我可尴尬了。”
“嗯哼？”
“我给你准备的是，一套旺仔紧身衣套装。”
“如果是苏念想让我穿的话，那好吧。”
安和溪的笑容连弧度都没变，依旧温温柔柔。
“好吧。”
眼见玩笑没唬住她，苏念也亮出了自己准备的衣服。
就像他没想到安和溪会选道袍一样，他准备的是一套暗黑哥特风的小裙子。
“为什么选这个呀？我是觉得苏念平常的气质，很像修行中的仙人，才选了道袍哦。”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不近女色呢。”
“那应该选袈裟啊，喵。”
夏莉又开始卖弄她那点贫瘠的人类世界知识。
“因为提到安和溪，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位温柔的‘公主’吧？所以想来点反差。这次，做个叛逆的小魔女怎么样？”
安和溪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了拨刘海，轻轻吸了口气。可这些掩饰全然无用。无需脸红，她眼里倏然亮起的光，早已出卖了一切。
“好呀。”
“感觉不如我的……神威难藏泪！”
亚易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捂住一只眼睛，语气沉痛。
“我……输了吗？”
“不，这种事我绝不承认！”
“琳，再一次，创造一个有你存在的世界！”
亚易哥饱含感情地念出台词，同时戴上了一个白色漩涡面具。
“呵，别在理发店发病。”
苏念白了他一眼。
“苏念苏念！我搞了套赛博武士装，来跟我组成双子星吧！”
胡凯买了个可动式赛博机甲面罩和光剑。为了秀身材，他还打算把一件白T剪成“战损版”，露出练得不错的腹肌。
他不敢想，要是苏念也一起秀身材，会引起多大轰动。
“你这肤色不像赛博武士，像赛博奴隶。”
鸟子哥吐槽了一句，他是来找苏念问跑鞋的。
尽管苏念和安和溪坐在最后一排，此刻却围过来不少人。
安和溪并不介意她和苏念的“小秘密”被打扰——本该这样才对。
课余时间，本就该这样一群人围在一起聊天、开玩笑、一起闹。而不是像从前那样，没人敢主动找苏念说话。
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苏念，安和溪的目光更加柔和。
他就应该在这样的光里。
“小魔女，你眼睛快滴出水了哦。”
“欢欢！”
安和溪娇嗔地瞪了好友一眼。
张欢欢拉着林可也来凑热闹。女生宿舍早就传遍了苏念和安和溪的“约定”。
“小魔女生气啦～”
安和溪站起身，作势要捶张欢欢。
苏念当然得站自己同桌这边。
“小可可，你准备穿什么呀？”
所以，当然要“欺负”更好欺负的那个。
“啊！”
林可意识到“完蛋了”，下一秒，“小可可”的起哄声就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女生凑过来，小小的林可瞬间被淹没在人堆里。
安和溪悄悄松了口气。虽然喜欢得很明显，但被这么起哄还是会害羞。
他们班很少这么热闹过。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他们的大家庭又有“新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