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蝶画相映

作者:蓝云之眼 更新时间:2026/4/21 11:29:44 字数:3663

   这个世界那么多的人,刻画着同一张脸,他们或被逼、或自愿变成了这张脸的样子。但是世界上总有不愿变成这样子的人,他们与那张通用的脸不同,他们有的带有诗情,有的带有画意,有的潇洒玩世不恭,有人以笑带给人快乐。但这都是这些人最真实的样子,他们行走于世间,散发着与众不同的光芒,在自己的领域上,为那些戴着通用脸谱的人带去光芒。或许,光芒的热量会将一部分的脸谱融化,但是依旧有人不肯卸下。

“好了,各位粉丝们,今天的情感分享就到这里了,我是轻语,新的粉丝记得关注我呢,轻声述说,你我心语,我们下期再见。”

说完,李轻蝶便关掉手机录像,躺倒在床上,放空了思想,李轻蝶的房间整体是淡绿的颜色,清新的装修风格,没有一丝杂乱,柔和的颜色,让人一看便感觉内心好像被轻柔地抚摸了一下,让人顿感放松。

李轻蝶望着天花板上画着的青草壁画,发呆了好一会儿,电话响起,打破了这方淡绿的寂静。他起身将手机缓缓地从支架上取下,屏幕上显示着林诗画的名字,那是他在大学时期认识的最爱的人。刚入大学的第一天,李轻蝶踏入了这个拼尽全力才考上的,也是他最向往的艺术学院——诗令艺术学院。学院依山傍水,山色如黛,水光潋滟,白墙黛瓦的建筑群错落于青翠之间,仿若一幅未干的水墨长卷。梧桐与银杏沿路而植,秋风过处,叶影在石阶上轻轻游移,像蝶翅微颤。这一切令李轻蝶叹为观止,准备报到的李轻蝶刚踏入校门,正巧看见一位扎马尾、穿帆布裙的女生在看着学院的景致,拿着画笔和颜料盒,将学院的景致勾勒在画布上,那认真美丽的模样,是他见过的最美的诗,李轻蝶大着胆子问“同学,你好,请问……这幅画,能让我也看看吗?”声音轻得像一片梧桐叶飘落,她点头微笑着,他看着她的画,她向他描述着她的构思,他们就这么聊了很久,也互报了姓名,于此相识。

李轻蝶回忆着那段时光,而铃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李轻蝶略显犹豫,可是手还是微微颤抖着按下接听键,耳边轻柔的声音回响在耳畔,“最近还好吗?我明天要去看电影,要不要一起啊?”“嗯……好”李轻蝶犹豫着答应。“票已经买好了,明天下午一点哦,我们到时候再见。”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李轻蝶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着手机上的冰冷却稀少的播放量,写的书也基本无人问津,心里顿时泛起深深的失落感。李轻蝶感叹着:“可惜她现在可是闻名的大画家,林诗画啊!我却还只是个小作家,小主播!”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胸口,无意识地看着天花板,眼神渐渐失去焦点,摩挲着手机边缘,那点微凉仿佛渗进皮肤,蔓延到心里。李轻蝶闭上了眼,想着当年因为家里人不得不换了学校,改了专业,就此与林诗画天各一方,她继续深造艺术,没过几年便名扬世界,我却学着商学,成绩平平,连答辩都没过,只能自己想办法生活,没过几年就退学了。

期间找过很多份工作,但是命运仿佛在戏谑着李轻蝶,每一次工作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戛然而止,家里人的干预,职场的枷锁,同事的背刺,李轻蝶像一只被反复折翼的蝶,刚扑棱起一点微光,便撞上玻璃幕墙,这次又被家里人安排进家族公司,做着保管员的工作,但同时李轻蝶也没有放弃对艺术的追求,依然在闲暇时光写作,做视频。希望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让家里人知道自己的想法不是虚妄的幻梦,但是现实是李轻蝶的努力,家里人却从来都看不见,自己的光照得进林诗画的心,却照不进家里人的心。

其实,林诗画和李轻蝶的联系一直没断过,但是李轻蝶的心里却一直因为自卑,没敢跟她说上一句话。这些事如同麻绳捆住李轻蝶的心,越收越紧,勒得李轻蝶喘不过气。李轻蝶再次睁眼,看着天花板那青草的壁画,想起他见过最美的诗,和最美的画。李轻蝶的眼中噙满泪水,在不知不觉中溢出,漫布脸颊,温热而无声,李轻蝶呜咽着,任由泪水将床单浸透。

阳光透过窗,洒在李轻蝶脸上,那种温暖的感觉使得李轻蝶悠悠转醒,向卫生间走去,镜子映着李轻蝶疲惫的脸庞,昨日的泪痕尚未干透,像蝶翼一般,在颧骨下方微微发亮。但今天是要见她的日子,李轻蝶梳洗着昨日的伤痕,让自己焕然一新。看着镜子中,依旧年轻的脸庞,和当时那个喜爱艺术的少年一模一样,而那个少年爱着的那个少女,却不知是否和当初一样,想到这里李轻蝶又是不经意的有些失落。

他还记得,那年梧桐叶落满青石阶,她踮脚把一张手绘蝶翼书签塞进他掌心,少年笑了,因为蝴蝶是他最喜欢的形象。那个书签依旧保存在李轻蝶自己的百宝箱中,一直未舍得扔掉。那是一个棕色的皮质箱子,精美的风格仿佛是从游戏中拿出来的,李轻蝶从小到大的所有秘密,未寄出的信、褪色的胶片、半首未完成的诗,还有那枚蝶翼书签静静躺在最上面,生动的仿若蝴蝶标本,美丽却无法飞翔。这箱子当初还差点被父母当废品收走,是李轻蝶死死抱住箱子,以命相逼才得以保存至今。箱子现在放在李轻蝶房间的最隐秘的地方,就像迷宫里的宝箱静静等人发现。

时光荏苒,眨眼间就快到了约定的时间,李轻蝶穿好衣服,对着穿衣镜仔细打量着自己,生怕有一丝褶皱、一粒浮尘、一缕未驯服的发丝,镜中的他摆弄着微分碎盖的头发,洁白的衬衣显得李轻蝶格外清瘦,上面淡蓝色的花纹透着杂乱,像被水洇开的墨迹,但是却有着青花瓷的美感,淡灰色的阔腿裤干净利落,裤线笔直得像一道未拆封的缄默。白色与咖啡色的鞋子配上被阔腿裤遮挡的白袜,整体简洁而克制,像一件未署名的素描,又像古代未落款的卷轴,淡然清闲。李轻蝶神情充满忧郁,即是忧己,亦忧她。

林诗画安静地坐在电影院的椅子上,手里依旧拿着笔画着她觉得美好的事物,将景物拓在画纸上。李轻蝶终于赶到了,看见林诗画那熟悉的侧影,认真的神态,依旧如当初般一样。少女在认真的画,少年将她的画写成了诗行,可是诗只写了一半便被迫戛然而止,那首诗依旧留在他最爱的箱子里。他喉结微动,却没发出声音,缓缓地走到林诗画身边,坐在了她的对面。静静的看着她,像品味一首诗一样。她的认真,使得李轻蝶不忍心打扰她。

笔尖在画纸上停止了跳动,林诗画缓缓抬眸,目光与他相接,仿佛时光从未被翻页。她将刚画好的速写本放回了包里,顺便将早已打印好的票,递给了李轻蝶。他指尖微颤接过票根,纸面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看到票根上电影的名字《说不出口的爱》,李轻蝶瞬间便明白了林诗画的用意,林诗画拉住李轻蝶的手到柜台前,指着窗口上的套餐,情侣二字分外显眼,套餐里面有双份爆米花,两大杯可乐,还有附赠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李轻蝶想起,草莓是林诗画最喜欢的水果,她曾说草莓像未熟透的心事,甜里裹着微酸,咬一口便泛起涟漪。他喉结再次滚动,买下了那个套餐,却仍没说话,只把棒棒糖轻轻剥开糖纸,递到她唇边。她微微张唇,含了进去。随后露出微笑,眼神里透着确认般的喜悦。

昏暗的空间内,响彻着电影主角的悲欢离合,两人静静地看着,都不自觉的流泪着,她靠着他的肩膀,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泪水划过李轻蝶的衣衫,滴在他的心上,李轻蝶也攥紧衣角,他侧过头,看见她睫毛上悬着将坠未坠的泪珠,像一滴将凝未凝的露,在微光里折射出整个破碎又完整的春天。那是他最后见到林诗画的一天,她流着泪想将他挽留,即使知道他无法回头,那痛彻心扉的哭声,依旧回绕在李轻蝶的记忆里,不肯忘怀。

当灯光亮起,主角的人生也已演毕,观众们的泪水铺满了地。李轻蝶拿出之前在柜台买的纸巾,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停顿在她的脸颊。她忽然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但却让李轻蝶的心跳骤然失序,他扶着林诗画,安慰着她。回到之前的座椅上,李轻蝶安抚着林诗画,将她的情绪柔软的接纳,带着她走出电影里的氛围,回到现实中来。

“你依旧还是像以前一样,多愁善感。”李轻蝶小声且温柔的说道。

林诗画仰起脸,泪痕未干,却轻轻弯起嘴角:“你也还像以前一样,沉默寡言,还是像以前一样,懂得如何安慰我。”

她再次拉着李轻蝶的手,说着:“楼下有家餐馆很好吃,一起去!我早就订好了座。”说完未等李轻蝶点头,就向着餐馆奔去,李轻蝶只得快步跟上,大学的时光里,两人就这么奔向食堂,这一幕,像一张被时光悄悄定格的照片。

到了餐馆两人点好了菜,再次相顾无言,等着菜上齐。期间李轻蝶刚要说些什么,林诗画将手指轻轻的点在李轻蝶的唇上,微笑着摇了摇头,告诉李轻蝶一切尽在不言中。菜品在时光中渐渐地呈现,她却不急着动筷,李轻蝶将食物送入口中,缓缓咀嚼,品味着其中蕴含的滋味,林诗画在对面以腕轻托着脸颊,欣赏着李轻蝶细嚼慢咽的认真。她将一盘排骨推过桌面,停在李轻蝶的筷尖旁,示意着让李轻蝶尝尝。李轻蝶夹起一块,肉质酥烂,酱汁微甜,恰似曾经那块,他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对上她含笑的眸子,他明白,她也还记得他最爱这道排骨的味道。今天两人的一切都不是巧合,是爱的预谋,是心跳在静默中校准。

可是李轻蝶自卑心依旧作祟,两人吃完,晚霞浮上天空,他望着外面浸入商场里的橘红,喉结微动,却终未开口。林诗画已起身去柜台结账,他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坐上出租车回家的那一刻,李轻蝶心痛的微微握拳。

钥匙打开了房门,李轻蝶回到房间,再次拿起手机看着播放量和阅读量,呼出一声叹息。拿起耳机听歌,想让歌声冲淡情绪的伤痕,他躺在床上,放空了思想,眼神再次失焦,沉沉的睡了。在梦里,他依旧看着林诗画,没有那些伤痕,只有她美丽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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