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与困意涌上,视线逐渐模糊,蜷缩着的林深陷入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林深被浑身的剧痛与胃像是被一双手攥住,拧、再拧而激醒,潮湿的衣服让身上寒冷刺骨,但她又感觉到自己浑身发热,头晕目眩。
蜷缩在地上让她感觉全身的能量都被空气与地面吸走。
只有这样她才能够缓解,恢复自身活下去。
发抖的手伸进校服的兜中,摸索,寻找。手指又被刺痛,将刺痛来源拿出。
只有一把剪刀和一片碎裂的酒瓶片----从那个家带出来最后的物品。
剪刀是那个女人用来剪她头发的,以前那个女人喝完酒,她就会把她按在椅子上,一剪刀一剪刀地剪,剪到参差不齐,剪到她哭。
酒瓶片,每次那个女人的酒瓶都会摔碎,林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它揣进了口袋。
林深不想再去回忆,她艰难的站起身来,她发现身体更加虚弱,伤口腐烂,她的双腿一直在打颤。
她意识到现在的情况,食物已经不是暂时可有可无的存在了,她必须找到食物与水才能活下去。
她捡起一根比较粗壮的树枝,当做拐杖方便前行。
虽然之前看到人类的死去,但这也意味着,这个世界存在人类,也存在社会。
她站在灌木丛边缘,没有立刻走出去。
外面太亮了。
不是阳光的那种亮 这里的亮更像是灰暗中被人擦掉了一块,露出了更深的灰。
她眯着眼,等了好一会才适应。
然后她迈出了第一步,地面比灌木丛里更硬
林深四下张望,观察评估附近安全。
这里的地形不像来时那么荒芜,在这里,地形更加平坦,地表上偶尔出现一两株野草,这里的草是灰色的,带有诡秘气氛的。
身上的痛和发烧的状态,让她浑身乏力,浑身颤抖着拄着拐杖向前行进。
走了不知多久,左侧的裂隙里突然冒出蓝紫色,林深被吓得僵住了一瞬。
火焰又亮了一下,那一瞬间,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瘦小、蜷缩、像一团被丢弃的垃圾,一个人,也只有她一个人。火焰暗下去,影子消失了,她觉得自己也快消失了。
接着挪动自己的身躯前行。
不一会发现远处山坡上出现一具尸体,林深走进查看,却发现那是一具只有皮包裹着骨头的实体。这和之前那些怪物所食用的方式完全不同。
林深将手脚放的更轻,呼吸放的更缓慢。颤抖着手将干尸的衣服与行囊全部脱下来带走。
“对不起。”
林深带着歉意向尸体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途中,林深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脱,几乎是要晕倒。出发之前的那些明亮也将要消失。
她将自己的所有重量都靠在了拐杖上。
一步一挪的回到了自己的灌木丛中。
坐在冰冷的地上,终于可以歇口气的时候。
传来阵阵嘶吼,林深感觉得到实体慢速靠近踩踏着树叶,突然,由远及近出现犬吠,紧随其后的是触手,林深的四面八方传来阵阵阴风。
林深屏住呼吸,她的手捂住自己的嘴,指甲陷进脸颊的肉里,内心不断祈祷,身体颤抖,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
颤抖从手指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她咬住自己的嘴唇,咬到嘴里涌出血腥味,才勉强止住了牙齿的打颤。
林深为了活下去,狠狠地掐住自己的脖子,为了让呼吸缓下来。
一寸一寸的靠近,林深感觉到他们就在灌木丛外不远的地方。
他们的影子映射在林深的面前,它们越来越近了,林深把双腿又往回缩了缩。
一条触手,伸进来,由左向右的盘旋,一点一点向前。林深不断缩退但也无济于事。
那条触手越来越近,越来越兴奋。
林深的泪止不住的下落,但她也已无计可施。
林深闭上了双眼,仿佛接受了这些既定命运。
可想象的触感与死亡并未到来。
忽然,远处传来吼声,像是尖叫,又像是低语。但最后化为了火车的鸣笛声,怪物们被吸引。
林深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随后林深也向着声音方向望去。
那像是一列触手列车,触手不断沿着轨道向上爬去,可就在要突破离开昏暗的天空时,那些触手猛地绷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列车底部。
它们扭曲、缠绕、重组——林深看不清那过程,只看到触手消失的地方,长出了……轮子?
不,那不像轮子。那更像是某种圆形的、在旋转的、让她的眼睛发疼的东西。
心中想到
“那究竟是什么,能够带我离开这里吗?”
没细想,胃的绞痛再次传来,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林深将被自己护在胸前的行囊与衣服打开。开始一件件的寻找。
在黑暗的环境中,手迫不及待的伸进行囊中摸索,内心祈祷能够有让她存续的物品。
一块压缩饼干,一个盛有一半水的水壶,还有一个铁盆。
“太棒了。”
林深强忍着自身的兴奋继续探索大衣口袋。
可就在手伸进去之后,她后悔了。
那是一只浮动的眼球,在林深的手中蠕动,突然,瞳孔睁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咬住了林深的手指。
林深快速地捂住嘴,让自己不叫出来,再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剪刀,用剪刀一刀一刀的扎入,一刀比一刀深刻,一刀比一刀狠烈。
将校服撕开拆成布,用布把自己包扎好。
紧接着换上臃肿的大衣与裤子,并不好看,但林深管不了那么多了。
将水壶放在嘴边,吞咽的声音连续不断,晶莹的液体从嘴角流下,林深贪婪的汲取。
随后又将压缩饼干吃下,胃不再拧了,至少暂时不拧了。
嘴里的血腥味还在,那是咬嘴唇所留下的。发烧还在继续,她摸了摸额头,烫得像刚被火焰舔过。
重新抱着腿回到了自己的角落。寻求那属于自己的安全感。
望着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光的天空,寂静孤苦,活的不如狗。
“但我还活着,不是吗。”
林深自嘲的笑了笑。
无人在意,无人陪伴。
仅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