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帕斯卡的故事

作者:T34车神喀秋莎 更新时间:2026/4/24 18:56:17 字数:3804

我睁开眼时,面前只有一颗巨大的水晶,其表面折射着铜色的金属光芒。

我不记得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我叫什么,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名字。

维德。听起来像是个男性。

哦,我低头看了看,有个身份牌,上面写着帕斯卡·莱那斯。看来这就是我的名字。对了,我好像是个结构工程师来着。

接着,我看向了天花板,有个拆开的出口,梯子连接着外面,我爬出了地下室,有一个男人路过了这里,他向我打招呼。

“早啊,帕斯卡工程师,那个项目进展如何了?”

“一切顺利。”我下意识脱口而出“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瓦西里啊!帕斯卡你还是那么记不住人名!”

“噢,噢……瓦西里。”

我从他身旁走了过去,冥冥之中我总感觉有股力量牵引着我,于是我向着火车站走去。

这里人流量很大,不过我并没有去办火车票,而是向一个楼梯后的暗门走去。

“唉?这个门怎么开来着?”我想着,但手自己却先动了。我拿起身份牌按向了门锁处。咔哒,门开了。

门后是与地面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墙面是很厚的混凝土,上面还刷上了绿漆。应该是装甲漆吧。墙上还有引导图,各个路线乱的像毛线团一样。蚁丘,这个名字冒了出来。

“一号综合体?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时又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性走了过来。第二个名字又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戈普尔,似乎是我的同事。

“帕斯卡小姐,你来得正好,科学文化宫那边快完事了,该去验收了。”

“卡塔西斯这就完工了?工人兄弟手脚是真麻利。”

戈普尔身后还跟着一群其他的科学家,我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跟着他们去了华沙。

头顶就是火车站,该说不说设计一号综合体这种科研中心的人是挺聪明的,火车站人流量很大,就算有人进进出出的也不会有人在意。离火车站这么近,运送科研材料什么的也很方便。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车票。

“格罗兹尼到华沙……日期是1985年7月23号。”

火车很慢,三天多了才到。我们做的似乎是一号综合体专门的列车,生活设施科研设备什么的倒是也算齐全。

下车后,我第一时间却没有跟着他们去科学文化宫。而是来到了街角的一家咖啡厅。

这儿的老板似乎和我很熟,我刚坐下就端上来了一杯咖啡。我不记得这咖啡叫什么名字,我只记得我应该放十四块方糖。

我放方糖正起劲时,一个看起来雷厉风行的女人坐在了我的对面。

“帕斯卡·莱娜”那人坐下来就说“喂,你没听见吗?”

“唔呣,你是在叫我?”

“不是叫你是叫谁?我弟弟的事怎么了?”

“你是说戈普尔?他啊,现在应该在项目那边吧?”

“别装傻了!”那人拍桌而起“看来你又忘了这茬事了,操。”

她没在继续骂下去,起身离开了。

那人摔门出去后,我没追。我低头继续放第十五块方糖时,咖啡店老板走过来,叹了口气:

“帕斯卡工程师,您丈夫刚才又来过了。说您在工地住了两周,给您带了换洗衣服,但您没见他就走了。”

帕斯卡抬头:“我……有丈夫?”

老板愣住,然后摇摇头,把一包东西放在桌上。里面是一件男式工装外套,袖口绣着“0-莱娜-01”。

我的手指触到那个编号,突然自己动了,用拇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两下。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

那个奇怪的女人又折返回来,不是来骂我的,而是扔下了一张照片。上而是我和戈普尔在科学文化宫前的合照。

“你答应我的”她的声音在颤抖“工程完工那天把我弟弟从格罗兹尼的农庄带回来的”

“你弟弟……戈普尔?”

“那是我上司”她惨笑到“我弟弟叫瓦西里,那个给你修水管的维修工,你什么时候把他带回西伯利亚那块?”

我的咖啡杯从手中滑落。

那人走了,咖啡还冒着热气。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浅白色的痕迹,像曾经长期戴过什么东西。我试图回忆那是什么,但脑子里只有那个名字在转:维德,维德,维德。

老板把一包东西放在桌上。男式工装,袖口绣着编号。我摸起来很旧,但洗得很干净,领口还有一股机油和薄荷混在一起的味道。我打了个喷嚏。

我对薄荷过敏?我不记得了。

“啊……该去验收了。”

我没去科学文化宫,而是冲进了地铁站。这里废弃了许久,我在黑暗里狂奔着,直到来到了一处洞口。

“嘿,帕斯卡工程师”

“哇!”我被吓了一跳,是戈普尔“你在这干什么?”

“这是塔卡西斯底层的入口啊,我来做最后的检查。”

“噢,一起吧。”

戈普尔开始向我讲述他新发现的物质

“我在去过阿富汗的一些士兵身上提取到了一些组织”说着他拿出了一小罐装着样本的试剂瓶,瓶子里的黑色组织正在蠕动,并且管壁上还有细小的蓝色结晶“我将它们命名为生物质,这些东西似乎有奇异的功能,最重要的是……”

他拿出了一份血样报告和一份蓝色的液体。

“你似乎已经被替换了。”

我听到这里,心头一惊。想要追问,可是戈普尔先一步走掉了。

到了控制台,我看着眼花缭乱的仪表感到无所适从。在思考的过程中我拉下了闸门,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在我完成系统自检时,戈普尔又出现了。他还在盯着那份样本。

“生物质是生物感染某一种信息素后被转化的组织,在阿富汗的遗迹里我们发现了这种信息素”戈普尔向我走了过来“这是大自然赐予人类进化的契机只是……”

他走了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然后掏出小刀划破了我的手指,流出来的不是鲜红色的血液,而是蓝色的,在黑暗中发出荧光的其他什么东西。

“实验成功的只有你一个”

再之后我就想不起来什么了,大概只记得在戈普尔走后,我写入了什么程序。也许是为了对抗自己的失忆,我扯下自己工牌上的绳子——一根红色的布条系在了门把手上,希望我下次见到这根布条时能够想起来今天的一切。

下次能想起的记忆已经到捡到“那个孩子”的时候了。那时候好像是……大崩塌前后了。

我被上级调到了新西伯利亚的一家医院,作为生物质方面的专家进行指导。在这里我遇到了一个婴儿,他的父母失踪了。经过我的测验他的生物质检测呈阳性,但身上没出现B.I.C.S的症状,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可能天生就是忒修斯。

我收留了他。不是因为母性,我这样告诉自己。我为他注射了抑制剂,什么?为什么自已不用?因为那时我己经无法抑制生物质化了。

我给这个孩子起名为达姆,我无法照看这个孩子,于是我把他交给了回到西伯利亚的瓦西里。她的女儿叫卡佳,是和我同一个医院的护士长,她不知道瓦西里和我的关系,只知道我在实验室选了她。

我至今还记得与卡佳初次相见时的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

“维德。”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听起来像个男人。”

“那是我丈夫的名字”

“为什么这么用呢?”

“为了纪念他。”我撒谎了。

我带她抛下了她的丈夫去了高加索,在一号综合体生活了一段日子。然后我接被调去了二号综合体“罐头”,我发挥了一点职权把卡佳塞进了三号综合体。那的待遇不错。

在“罐头”里的日子暗无天日,我在这还遇到了戈普尔,在同一个部门——生物质开发部。

当然,“罐头”作为兵工厂肯定不是用来生产布娃娃的。上头要将生物质武器化

我到“罐头”的那天就直接去了地下四层的生物质开发部。那里有股我熟悉的味道,一股独属于苏联时期的,甜味物质烧焦的味道。这让我想起了塔卡西斯,也让我有些想吐。

“帕斯卡……或者该叫你维德?”

我转身。戈普尔站在走廊尽头,白大褂换成了深灰色的制服,领口别着一枚我不认识的徽章,不对称的螺旋,像DNA链被拧断后重新拼接。他老了但眼睛没老,眼睛里的光还是1985年那种病态的兴奋。

“戈普尔”我用这个名字称呼他然后停顿了一秒,因为我不确定它是不是真的叫这个名字,我只记得几个发音“你……也在这?”

“我一直在这里。”他走近,脚步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回响,“而你,迟到了十五年。”

他盯着我胸前的工牌。那上面印着“维德·莱娜”,照片是我的脸,但名字是我丈夫的。戈普尔的嘴角扯了一下。

“你终于决定成为他了,我1985年就告诉过你,忒修斯之船换了所有木板后,水手还在。但你现在连水手都换了。帕斯卡死了,维德活着,以你的尸体为船。”

我想反驳,但舌头打结了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记得我薄荷过敏,也记得咖啡要放十四块方糖。我总是记得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习惯。

“上头要武器化,”戈普尔转身,示意我跟他走。走廊两侧的玻璃舱里,漂浮着各种生物质样本,它们被泡在蓝色的液体里。结晶化的肺叶、半透明的骨骼、还在抽搐的神经束。

“然后呢?”

“然后我就造出了这些孩子”他走到实验室0-3前打开了厚重的气密门,“进化是主动的。所以我们要的不是保护协议,是攻击协议。设想一下,一支只会听指挥官下达命令,不需要补给,不需要休息的部队。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名字,只需要一个编号。”

我盯着玻璃舱里的样本。那是一团半人形的生物质,关节处长着结晶,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滑的、瓷白色的膜。它漂浮在液体里。

“它们……会回家吗?”我问。

他凑近我,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一股金属和防腐剂的味道:“但你已经没有家了。你丈夫死了,你把孩子扔给了老瓦西里,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保不住。你凭什么跟我谈‘家’?”

“因为我还记得,”我颤抖着说,“记得要给它们留眼泪的功能。没有眼泪,就不算人。”

他伸出手,像要触碰我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所以我要把你拆开,”他说,声音恢复了冰冷,“看看你的木板是怎么换的。看看你的眼泪是从哪个腺体分泌的。然后复制给它们——给卡律。”

“我不会让你拆的,”我说。

“你阻止不了,”戈普尔收回手,插进口袋,“因为你连自己在反抗什么都快忘了。明天开始,你负责卡律项目的情感模块。我要你给它们输入‘忠诚’,输入‘服从’,输入……”

“不输入眼泪?”

“不输入眼泪。”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和1985年一样,狂热,清醒,残忍。我突然意识到,他才是那个没有眼泪的人。他保留了完整的人类肉体,却把自己的人性格式化得一干二净。

既然他要造只会杀戮的机器,那么我就要造会哭,会笑,会记得家的孩子。造物不应该是没有感情的,造物应该和我一样,和一个被迫忘记自己名字的母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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