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周五下午】
【地点:东城老小区,陆昼眠家,客厅】
为什么。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陆昼眠坐在自家沙发最边上,怀里抱着抱枕,眼神空得像刚被人拔掉网线。
她家客厅里,现在有四个外来人员。
陈栀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笑得非常没有危机感。
梁恬坐在茶几旁边的小板凳上,慢悠悠地拆一盒酸奶,吸管戳了两下没戳进去,陈栀顺手帮她戳开。
苏茉坐在沙发另一边,腿上放着一叠课堂笔记和周末作业清单,看起来像来做正经慰问,脸上的笑却已经快憋不住了。
池夜清坐在单人椅上,煤球趴在她脚边,尾巴搭着她的鞋面,像已经正式改签户口。
陆昼眠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她为什么会让她们进来。
“所以,”苏茉努力压着嘴角,“昼眠小时候真的会给猫配音?”
“不许说。”陆昼眠立刻抬头。
陈栀举手:“这个不算囧事,这个算才艺。”
梁恬喝了一口酸奶:“她还分角色。”
“梁恬!”陆昼眠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一点,“你闭嘴!”
梁恬把酸奶放下,很无辜地看她:“我还没说是哪几只猫。”
“你还想说哪几只?!”
陈栀已经笑倒在地毯上:“别别别,先讲文具店那个。”
陆昼眠:“陈栀你敢。”
“我没讲具体啊。”陈栀把薯片袋举起来挡脸,声音从后面漏出来,“我只是说‘文具店那个’。”
苏茉眨眨眼:“哪个文具店?”
“没有文具店。”陆昼眠立刻说。
梁恬:“有。”
“没有!”
陈栀:“有,而且她那天——”
陆昼眠扑过去抢她的薯片袋:“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出去!”
陈栀一边笑一边躲:“哎哎哎,病号不要剧烈运动!”
苏茉赶紧把茶几上的杯子往里挪:“慢点慢点,水要翻了。”
池夜清坐在旁边,低头摸了一下煤球的脑袋,眼睛弯了一点。
陆昼眠刚好看见。
她立刻转火:“你也不许笑。”
池夜清抬头:“我没笑。”
“你眼镜都在笑。”
池夜清停了半秒,认真地抬手扶了下眼镜:“它没有这个功能。”
陆昼眠:“。。。”
陈栀在地毯上拍腿:“完了,昼眠又要再启动了。”
梁恬:“已经红温。”
“你们两个今天真的别想活着出去。”
“那正好。”陈栀把薯片袋抱紧,“我们不出去在一起呆一辈子。”
陆昼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时间回溯:周五下午】
【地点:东城老小区,陆昼眠家门口】
事情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陆昼眠本来已经做好了非常完美的周五下午安排。
不开门。
不接电话。
不回消息。
把周末作业往桌上一摊,实际刷手机刷到天黑。
煤球负责在家里巡逻,她负责在沙发上发霉。
这叫休养。
然后门铃响了。
陆昼眠从猫眼往外看。
第一眼看见陈栀。
短发,笑脸,手里拎着一大袋零食,像来郊游。
第二眼看见梁恬。
马尾,表情很淡,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像来探病。
第三眼看见苏茉。
第四眼看见池夜清。
陆昼眠:???
她隔着门问:“你们干嘛?”
陈栀在外面说:“慰问病号。”
“我没病。”
“那慰问请假人士。”
“也不用。”
苏茉声音跟着传进来:“我们真的就送东西。你不想开门也行,我们放门口。”
梁恬补了一句什么话。
陈栀也说了句什么。
陆昼眠:“不开就是不开。”
池夜清一直没说话。
她安静得很可疑。
陆昼眠更不想开。
然后隔壁门忽然响了一声,对门阿姨探头出来看。
“你们是眠眠同学啊?”
陆昼眠:“。。。”
门外四个人同时安静。
门内陆昼眠也安静。
陈栀立刻笑眯眯:“阿姨好。”
对门阿姨:“她好像在家吧?”
陆昼眠为了避免街坊邻居之间又传出什么诡异的话语。
她面无表情地把门拉开。
“进。”
陈栀进门时小声说:“谢谢阿姨助攻。”
陆昼眠:“你闭嘴。”
【时间回到:周五下午】
【地点:东城老小区,陆昼眠家,客厅】
于是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
陈栀和梁恬开始疯狂翻旧账。
非常可恶的是,她们不讲完整事件。
她们只说关键词。
“草莓味橡皮。”
“猫猫贴纸。”
“小区门口。”
“夏天那次。”
“她那个表情。”
每一个关键词都像一颗颗小炸弹。
苏茉听的乐乐呵呵的。
“昼眠小时候这么好玩啊。”
“没有。”陆昼眠抢答。
陈栀:“有。”
梁恬:“挺吵的。”
“我哪里吵了!”
“你跟一只流浪猫对骂过。”梁恬说。
陆昼眠僵住:“那是它先骂我。”
客厅安静一秒。
苏茉低头,肩膀开始抖。
池夜清抬手抵了一下唇角。
陈栀直接笑出声。
陆昼眠终于炸了。
她抱着抱枕站起来:“出去,出去,都出去。”
没人动。
“我说出去。”
陈栀往地毯上一躺:“我薯片还没吃完。”
梁恬举了举酸奶:“我的吸管才刚戳开。”
苏茉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先做个日常吧。”
池夜清低头看煤球。
煤球已经把脑袋搭在她鞋上,闭眼装死。
池夜清说:“煤球压着我。”
陆昼眠:“它压你鞋,不是压你人!”
池夜清:“那我也不好突然抽走。”
“你们这是非法闯入民宅。”
陈栀:“门是你开的。”
“我那是被迫!”
梁恬慢慢点头:“阿姨确实出了力。”
苏茉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昼眠站在客厅中央,抱枕举到一半,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
她本来蔫了一整天,像快被阴雨泡软的纸。
现在被这群人一通乱讲,硬生生气得有了血色。
耳朵红润润,脸也红彤彤,眼睛瞪得圆圆的。
陈栀躺在地毯上看她:“这样多好。”
陆昼眠立刻警觉:“什么多好?”
陈栀举起薯片袋,挡住脸:“没什么。”
梁恬喝酸奶:“她是说你现在比较像小时候。”
陆昼眠张了张嘴。
这次没立刻反驳出来。
她低头看着客厅里这几个人。
乱糟糟的薯片袋,酸奶盒,作业清单,煤球尾巴,池夜清安静放在膝上手。
她忽然觉得这画面很吵。
吵得她头疼。
也吵得她没法继续缩回沙发角落里装死。
“我真的要赶人了。”她小声说。
陈栀:“五分钟后。”
苏茉:“我讲完作业就走。”
梁恬:“我酸奶喝完。”
池夜清低头看猫:“它醒了我就走。”
煤球非常配合地闭得更紧了。
陆昼眠:“。。。”
她闭了闭眼。
“你们合伙的是吧?”
四个人谁都没承认。
但客厅里,有人先笑了一声。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连陆昼眠自己都没忍住,把抱枕往脸上一盖,闷闷地骂:
“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