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顾凛雪的居所，已经是晚上八点。
兜里揣着顾凛雪给的一千块。
这是对她表现不错的奖赏。
“还是被当成玩具了。”
程月心莫名落寞。
抬手抓了抓凌乱的发，刚洗完澡没多久，头发还有些湿润。
肚子空荡荡地做着有力的抗议，眼下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今晚吃什么呢？
看到就近的小豆人招牌，程月心不禁感慨。
不论在哪个世界，都有沙县小吃的身影。
来到店里，要了一份飘香拌面和柳叶蒸饺。
不光顶饱，还便宜，一共十块就管饱。
虽然得到了顾凛雪的奖赏，但并不能大手大脚地吃一顿。
昨天的自助是个例外。
吃饱饭回到医院，踏入住院部的那一刻，程月心就有些惴惴不安。
程月晴的手术已经完成，虽然出了点意外，结果还是好的。
这些都是顾凛雪告诉她的。
来到病房门前，程月心没有立刻进去，给自已一些时间缓冲。
早上发生了那样的事，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程月晴。
心里头反而希望程月晴手术完还没有醒来。
身为亲人这么想，很奇怪吧。
管他呢，早晚都要面对。
下定决心的程月心推开病房门，如她预想的那样，程月晴还没醒来。
蓝发少女眉头微皱，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睡得安宁。
“呼，还好还好。”
程月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情放松不少。
悄悄坐到床边，抬手捋顺程月晴皱起的眉头。
打量着她恬静的睡颜，可爱充满稚气的脸，很难与早上那冰冷愤恨的模样挂钩。
那瞬间的程月晴仿佛换了个人。
程月心从未见过，心也被她留下一道难以磨灭的伤痕。
她竟然有些害怕面对程月晴。
但身为姐姐，不能对她不管不顾吧。
“今晚就不回去了。”
给手机充上电，打开菠萝包看会小说。
难得的短暂时光，最终还是被打破。
还好是陈依依发来的信息。
陈依依：“月心，你又不回来吗？”
陈依依：“你到底和谁在鬼混？真的要抛弃我吗？”
程月心呆愣一会，回她个敲脑袋的表情。
程月心：“我在医院陪月晴，她做完手术还没醒，今晚在医院陪她。”
陈依依：“真嘟假嘟？你拍个照给我确认一下。”
程月心淡然一笑，拍了两张病房的照片发给陈依依，包括程月晴的睡颜。
程月心：“怎么样，信了没？”
陈依依：“信了信了，月晴妹妹真好看喵。”
程月心：“怎么，你想打她的主意？”
陈依依：“不不，我想打你的主意，可以吗？”
程月心：“我拿你当室友，你拿我当什么了？”
陈依依：“当女友。”
程月心：“女性朋友，没毛病。”
陈依依：“是当对象的那种女友。”
程月心：“…油嘴滑舌。”
寒暄几句，程月心止住笑意，最后发了句晚安，退出对话框。
肩头放松下来。
现在能安安稳稳聊天的对象，也就只有陈依依了。
上次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陈依依并没有过多在意。
她们还是保持着室友那般关系。
程月心还以为她会像顾凛雪和柳映秋那样。
事实并没有。
原来在这个世界，还能有这样正常的朋友关系，真难得。
同时被多个人追，也是种苦恼。
更何况还是顾凛雪那样的麻烦人，柳映秋也不是什么善茬。
这一世的自己对她们产生厌恶的情绪，程月心很能理解。
她自己已经不想看到她们了。
只是对方并不就此罢休。
“怎么这本书，写的内容和自己的遭遇这么像呢？”
程月心读着榜上的新书，对这本书的主角遭遇产生共鸣。
小说终究是小说，自己的经历却是实打实。
经历过现实，才知道小说里写的痛苦，根本不够。
“看书都不快乐，唔…”
程月心苦恼地丢掉手机，远远地放在一边。
心力交瘁的她，双臂做枕头，靠在床边埋头就睡。
忘记了什么，抬头望了一眼还在睡的程月晴。
像往常一样，在少女惨白的脸蛋上香吻一口。
“晚安，月晴。”
困意渐渐爬上眼皮，程月心靠在床边，悄然睡去。
等待了许久，床上装睡的女孩悄然醒来。
灯还亮着，程月晴得以看清埋头睡在那的程月心。
好像上课时伏案而睡的模样。
“笨蛋姐姐。”
程月晴温柔扶着程月心的白发，眸子里尽是心疼，还有亏欠。
作为发病的一方，程月晴更是找不到和程月心和解的方式。
伤害了唯一的亲人，还说了很过分的话。
程月晴抬起软绵绵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娇嫩脸蛋。
“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湛蓝色的眸子充斥歉意，垂眸面对程月心。
刚才好几次压下醒来的冲动，她还没完全准备好。
还是明天再说吧。
按下床头的求助按钮，叫来护士把程月心搬上床。
她睡得很沉，只是搬上床的动静并没有惊动到她。
“姐姐。”
口中喃喃低语，胸口因手术后的疼痛，一并连通到心脏。
程月晴挪了挪位置，尽可能在这张不大的单人床上，腾出足够的空间留给程月心。
静静瞅着这张美丽的睡脸，雪白的发丝遮住鬓角，程月晴温柔拾起，搭到耳后。
空气安静下来，思绪飘得很远。
从小到大，程月心从来没有对自己生过气。
姐姐不光成绩优秀，还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自从父母过世以后，姐姐是既当爹又当妈。
虽然自己成绩不错，考上了好高中还拿到了奖学金。
但身体却不行，也是从上高中开始，程月晴发觉自己的心脏有问题。
起初不在意，但时间久了，还是被程月心看出端倪。
医院检查后，问题很大。
可程月心从没放弃过她，哪怕要备战高考，也会每天按时准备一日三餐。
也是因为自己，姐姐才去求了那个人。
听说是姐姐拒绝了很多次的追求者，但耐不住人家有钱，能帮到自己。
一路回首，程月心为了自己，真的付出太多太多。
可就是把自己视作珍宝的姐姐，最终还是被她伤害了。
像极了农夫与蛇。
浓烈的歉意，就算说上一万次对不起，也不足为过。
她为了自己，已经付出很多。
越是回想这段时间程月心为自己做的事，内心的愧疚越是浓烈。
她巴不得身体马上好起来，努力读书工作，回报程月心。
程月晴抿紧唇，眸子里闪动着水光。
她暗自发誓。
往后余生，一定要让姐姐幸福地度过。
抹掉眼角的泪，帮程月心盖好被子。
依偎到程月心怀里，体会她的温暖，也让自己的温度暖着她。
只是这薰衣草的沐浴露香味，很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