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军训结束后程月心还是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也睡得格外久，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唔嗯…”
消毒水的味道直入鼻腔，刺激大脑慢慢清醒。
想起自己是在医院，程月心猛地睁开眼。
“我怎么睡在床上？”
低语过后，视线慢慢聚焦在近在咫尺的睡脸上。
蓝色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几缕碎发挡住她的脸。
撩起那遮住脸颊的碎发，看清楚程月晴的睡脸。
尽是安宁。
“月晴…”
已经忘记上次和她一起睡是什么时候。
昨晚上的自己又是怎么躺上来的呢？
程月心没想到答案，总不可能是程月晴搬上来的，她没那个力气。
稍稍松开怀里的小可人，挪了挪身体拉开点距离。
微弱的呼吸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几声嘤咛。
“唔…姐姐…别走…”
程月心闻声，抛去要起身离开的念头，悄悄摸着她的脑袋。
“姐姐不走。”
柔声地安抚睡梦中的少女，也不管她听不听得到。
只是看到少女的嘴角微微勾起甜蜜的弧度。
程月心跟着开心微笑，心海泛起一层涟漪。
指尖轻轻拂过柔软的发丝，指腹触到温热平滑的额角，心间荡漾着怜爱。
昨天的争吵，就像一场梦。
“嗯…姐姐，唔…”
程月晴忽然抱住程月心。
“诶？”
程月晴忽然用力，换个身位趴在程月心身上。
她像个树袋熊，抱着程月心的姿势像树袋熊抱着树枝，牢牢抱住。
少女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程月心猜不到她做的梦到底是什么，只是知道她看上去很开心。
“呵呵，姐姐…你跑不掉咯，我捏…”
“哼嗯！”
“姐姐…你该补补啦，不然我来帮你…”
不是，年纪轻轻的，你到底在做什么梦？
贝齿尽可能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吵醒程月晴。
暂时不去制止她。
但很快程月心就后悔了。
程月心瞪圆眸子，看不到程月晴的脸色。
“我来尝尝…啊呜…”
痛，痛！
程月心暗自骂了起来，双眸吃疼地紧闭，还在忍耐。
但程月晴的美梦还没结束。
“好吃，我再来一口，哈哈…”
“唔唔唔…哇啊啊！程月晴！”
程月心再也忍不住了，把程月晴从自己身上甩下去。
“诶，姐姐…”
程月晴恍然间睁开眼，视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调转。
最终定格在雪白的天花板上。
程月心逃也似的下床。
双臂护着胸口，羞愤地坐在床边。
紫色的瞳孔紧盯躺平在床的程月晴，隐隐不满。
“姐姐，早上好呀。”
刚刚睡醒的俏脸上满是可爱的笑容。
做了美梦的关系，程月晴没有因为程月心把她甩开而生气。
“早，笨蛋妹妹。”
程月心微笑着说，姿势放松一些，拿起手机看看时间。
十点半将至。
看到程月心衣服上的印子，回想梦里的场景。
程月晴有些害羞，毕竟梦里的主角现在就在自己身边。
程月晴咽口唾沫，拍了拍脸蛋让自己精神一些。
背靠床头，向程月心靠近。
“嘿嘿，姐姐，跟你说个好消息。”
放下手机，抬眸映着程月晴的开心笑脸。
“哦？什么好消息。”
程月晴握住程月心的手掌，摸着掌心发硬的茧子。
“医生和我说了，我的手术很成功，再过一个星期，检查没问题的话，我就可以出院了。”
这对于程月心来说，也是个好消息。
这煎熬的日子，终于要看到终点了。
“这样呀，那真是太好了。”
程月心抬手又摸了摸程月晴的脑袋，充满温柔，替她开心。
程月晴面上的笑容不减。
“终于可以回学校了，办了转校手续以后，好像还没去过一次学校呢。”
程月心好言安慰。
“没事啦，身体最重要，而且我已经和学校那边说明情况了，等你病好了，回去报道就好。”
程月晴用力点头，眸子闪过一丝坚毅。
“回学校以后，姐姐不用那么辛苦了，我也要好好学习。”
程月心没有马上回答，眉眼弯弯盯着她。
程月晴的成绩并不差，在转校以前，经常是班上的第一名。
不过现在是新学校，也不知道竞争压力怎么样。
相信以程月晴的实力，也不成问题。
“好，不过去学校以后，只能每周末才能见面哦。”
程月晴点头，她知道广南第二中学的管理之严格。
非特殊情况不允许家长出入学校。
有点军事化管理的味道。
“知道啦，每周见一次面也够啦。”
程月晴露出微笑，抓住程月心摸着脑袋的手。
微笑渐渐藏起，程月心看到她的变化愣了神。
“怎么了？”
程月晴垂下脑袋，切换到另一副表情。
垂下的长捷下，眸子蒙着一层歉意，双手握紧她的手。
突然抬起眼眸，真诚而内疚地轻语。
“姐姐，昨天的事，对不起，是我不对。”
“我不该说那样伤害姐姐的话，明明姐姐为我做了那么多。”
“对不起，姐姐，该骂我就骂我吧。”
强忍着哭腔说完话，程月晴垂眸不敢看程月心充满惊讶的眼。
她怕再看下去自己真的会哭出来。
那内疚感就像大石头压在胸口，呼吸困难。
听到程月心释怀的笑，程月晴才敢偷偷抬眼看向程月心。
“呵呵，月晴真的是个笨蛋呢。”
“姐姐可舍不得骂你。”
坐到床边，揽过她的肩头，让程月晴靠在自己肩上。
望着程月晴的发顶，轻拍着她的手背，温柔低语。
“别自责啦，姐姐原谅你了，只要你能好好的就好。”
姐姐还是太温柔了。
程月晴想着她会说自己一顿，但最后还是以温柔包容一切。
这样的姐姐，真的太难求了。
程月晴悄然落泪，转个身扑在程月心怀里，泪滴慢慢浸湿她的衣服。
“嗯，我以后再也不会和姐姐发脾气了。”
程月心不语，只是默默安抚怀中的妹妹，眼里的光柔和无比。
心结解开，她缓缓呼出一口发自心底的浊气。
房间里回荡着细微的抽噎声，胸口的湿濡越来越明显。
程月心轻轻抱着程月晴，任凭她在自己胸口发泄情绪。
许久，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一道金色的身影在门口矗立。
红色的瞳孔骤然放大，面上挂着歉意的微笑。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