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的奇妙冒险

作者:浮闻听者 更新时间:2026/4/25 1:23:31 字数:8248

竹简上的光芒流转,新信息如墨迹般晕开:

叶擒,男,享年二十岁。生于2005年8月3日,卒于2025年7月15日。死因:于海滩游玩时意外落水,被救起后因失温过度身亡。执念:无法接受自己的奇葩死法。备注:此魂格外活跃,请做好心理准备。

梅仁心盯着“备注”那行字看了三秒。他当阴差才送走两个魂,业务不太熟,不知道“格外活跃”是什么标准。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传送的白光刚散,梅仁心就听见一个元气十足——不,元气过盛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卧槽!终于来人了!你知道我在这儿等多久了吗大哥!整整三天!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你知道这四千三百二十分钟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数了这房间里一共有八百六十四块墙砖,其中二十三块有裂缝,最长的裂缝有——哎等等,你这身打扮……”

声音的主人飘到梅仁心面前,上下打量。

这是个年轻男孩,看起来确实二十岁左右,染着一头嚣张的蓝毛——现在因为是魂体所以是半透明的蓝毛。穿着花里胡哨的沙滩裤和印着“BEACH LIFE”字样的T恤,脚上是人字拖——虽然现在都没实体了,但造型必须到位。

他飘在空中,盘着腿,手托着下巴,摆出思考者的姿势,如果忽略他正在三百六十度缓慢自转的话。

“地府公务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实习生?”叶擒飘近,脸几乎贴到梅仁心面前——如果梅仁心没有面无表情地后仰的话,“不对啊,黑白无常不是一黑一白吗?牛头马面应该长着……等等,难道地府也搞现代化改革,统一制服了?”

梅仁心翻开竹简,确认任务目标:

姓名:叶擒(无误)

死因:落水失温(无误)

精神状态:……这上面没写。

“我是阴差梅仁心,是负责帮你化解执念带你走的。”梅仁心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哎哟,还是个酷哥!”叶擒飘到他身后,戳了戳他的肩膀——手指穿过去了,“哥们你这表情管理也太到位了吧?面部神经坏死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老中医?哦不对,我死了,那介绍个鬼医?地府有医保吗?”

梅仁心深吸一口气——虽然鬼不需要呼吸,但他保留了生前的习惯——然后转身,看着这个正在尝试用鬼火给自己点烟的奇葩魂魄。

“你的执念。”他重复。

“执念?哦对!”叶擒一拍脑门,结果手从脑袋里穿过去了,场面一度十分诡异,“我的执念可太大了!你知道我怎么死的吗?”

“海滩落水,失温过度。”

“错!”叶擒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物理意义上的翻跟头,因为他现在是飘着的,“是‘在海滩玩耍时因为想模仿抖音上那个沙滩奔跑慢动作视频,结果被一个浪拍进海里,被救上来后因为觉得丢人死活不肯披毯子,在七月盛夏的海南,活活失温而死的’!”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悲愤地握拳:“二十岁!大好年华!我连恋爱都没谈过!结果因为这种智障理由挂了!你想想我到了地府,那阎王爷看到我的死亡记录估计憋得脸都紫了!牛头马面在下面肩膀抖得跟触电一样!”

梅仁心沉默了三秒。

“所以你想……”

“我不服!”叶擒飘到梅仁心面前,双手叉腰——虽然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生气的河豚,“我要回去!我要重来!至少让我死得壮烈一点!比如救人溺水!或者跟鲨鱼搏斗!最不济吃海鲜中毒也行啊!现在这算什么?我叶擒,一世英名——”

“你有一世英名?”梅仁心打断。

叶擒被噎住了,眨巴眨巴眼睛:“……哥们,你这话我没法接。”

“那正好。”梅仁心翻开竹简,“流程走一下。你,叶擒,享年二十岁,因执念过重无法转世。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我帮你化解执念,送你投胎;二,你继续在这儿数墙砖,数到地老天荒。”

叶擒立刻飘过来,眼睛发亮——字面意义上的发亮,魂体状态情绪激动时会发光。

“化解执念?怎么化解?是让我复活五分钟去把那个抖音视频删了吗?还是让我托梦给所有认识的人说我是见义勇为牺牲的?我觉得第二个方案比较好,我们可以编得详细点,比如我救的是个穿比基尼的模特——”

“你的执念核心是‘无法接受自己的死法’。”梅仁心合上竹简,“所以解决方案是让你接受。”

“怎么接受?”

“跟我走一趟,看看你的死亡带来的后续影响。”梅仁心顿了顿,补充道,“阎王特别交代,你这个案例比较特殊,需要亲眼看看。”

叶擒眼睛更亮了:“后续?什么后续?是不是所有人都为我痛哭流涕?我爸妈是不是一夜白头?我暗恋的女生是不是在我坟前哭晕?我哥们是不是发誓每年给我烧最新款的游戏机——”

“去了就知道。”梅仁心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挥手。

场景转换。

这是叶擒家的客厅。时间是他死后第七天,头七。

叶擒一出现就“嚯”了一声:“我家?这摆设……哎这花圈谁送的?太丑了吧!这挽联写的什么玩意儿,‘音容宛在’?我照片挂这儿呢大哥!我这么帅一张脸你跟我说‘宛在’?”

梅仁心没理他,看向客厅中央。

叶擒的父母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但气氛有点……微妙。

叶擒飘过去,蹲在他爸妈面前——虽然他蹲不蹲都一样,反正飘着。

“爸,妈,我……”他伸手想碰他们,手穿过去了,于是他叹了口气,转头对梅仁心说,“你看,果然很伤心吧,我就说——”

“老叶,”叶妈妈开口了,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表情复杂,“你说咱儿子这死法……我都不好意思跟亲戚说。”

叶爸爸抹了把脸,长叹一声:“就说意外溺水吧,别提细节。”

“可王姐问我具体怎么回事,我怎么说?说她儿子学抖音视频被浪拍死了还不肯披毯子?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叶擒:“……妈?”

“还有他班主任打电话来慰问,问我叶擒是怎么回事,我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海边出了点意外’,人家还以为我儿子跟毒贩搏斗牺牲了呢!”

叶擒:“不是,妈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叶妈妈突然提高音量,把叶擒吓了一跳——虽然他现在吓不着了,“你儿子但凡有点脑子,能死得这么清新脱俗吗?二十岁的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我都不好意思去给他烧纸!怕底下其他鬼笑话他!”

叶爸爸拍拍她的背:“算了算了,人死不能复生。就是这死法……确实有点丢人。”

叶擒呆滞地飘在那里,缓缓看向梅仁心:“……这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梅仁心面无表情:“继续看。”

画面一转,是叶擒的追悼会现场。来的人不少,亲戚朋友同学,所有人都面色沉重,气氛肃穆。

叶擒感动了:“你看,还是有人为我难过——”

然后他听见两个高中同学的窃窃私语。

“叶擒真没了?怎么没的?”

“你不知道?海边玩水,没了。”

“不会游泳?”

“会,但听说死法特别奇葩……”

“多奇葩?”

“你想都想不到的那种奇葩……”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懂了但又不好说”的表情,然后沉重地摇头叹气。

叶擒:“……他们那表情是什么意思?”

梅仁心:“意思是‘虽然你死了我们很难过但你的死法真的很好笑我们只能憋着’。”

“喂!”

画面再转,是叶擒的大学宿舍。三个室友围坐在一起,中间摆着他的遗像,前面还点了三根烟当香。

“擒哥,一路走好。”寝室长举起啤酒罐。

“擒哥,在下面好好的。”老二也举杯。

老三没说话,默默举起杯子,然后突然“噗”一声笑了出来。

另外两人瞪他。

“对不起对不起!”老三赶紧摆手,但肩膀还在抖,“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擒哥上学期期末,非要模仿那个什么‘考前拜神’视频,结果把马克思的像贴反了,被辅导员抓个正着……”

一阵沉默。

然后三个人同时笑出声,笑得东倒西歪,笑出眼泪。

“还有那次!他想在女生宿舍楼下弹吉他表白,结果下雨了,琴弦全锈了,弹出来跟锯木头一样!”

“还有还有!他学B站上那个‘用方便面修一切’,把老子游戏机拆了说要升级,结果装回去多了三个螺丝!”

“他还说毕业要去西藏骑行,结果买了辆三千块的自行车,骑到校门口链条就掉了!”

三个人一边笑一边抹眼泪,又哭又笑,场面十分混乱。

叶擒飘在旁边,表情从悲伤到震惊到无语再到麻木。

“……这帮孙子。”他最后说,但声音里没有生气,只有无奈的笑意。

梅仁心看向他:“还要继续看吗?”

叶擒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用了。”

“执念化解了?”

“没完全化解,但……”叶擒抓了抓他那头蓝毛——虽然抓了个空,“好像没那么难接受了。”

他飘到窗前,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轻声说:“我以前总觉得,人死了得留下点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悲壮的故事,至少也得是让人惋惜的英年早逝。”

“结果呢,我就是个普通人。死的理由很蠢,活着的时候也干过不少蠢事。朋友想起我会笑,爸妈提起我会觉得丢人但又难过,暗恋的女生可能根本不知道我喜欢她。”

他转过身,摊手:“就一普通**,短暂地活了二十年,然后因为一个更**的理由死了。就这样。”

梅仁心等他说完,才开口:“所以?”

“所以……”叶擒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他特有的、没心没肺的灿烂,“所以就这样呗!还能咋的!反正都死了!阎王爷都笑过了!我还在这儿矫情个屁啊!”

他飘过来,拍拍梅仁心的肩——虽然手穿过去了:“谢了哥们,带我看了这一圈。我想通了,死都死了,死得蠢就蠢吧,至少……”

他顿了顿,看向客厅里还在互相安慰的父母,看向窗外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轻声说:

“至少我活过。虽然不精彩,虽然挺**,但我真真切切地活过二十年。笑过,哭过,干过蠢事,有过朋友,被爸妈揍过也爱过。够了。”

话音刚落,梅仁心怀中的竹简开始发烫。

他拿出来看,上面浮现出字迹:

执念化解中……当前进度:100%

魂魄叶擒,符合接引条件。

然而,就在梅仁心准备施展接引之术时,竹简突然剧烈震动,光芒大盛。那些字迹如潮水般褪去,又浮现出新的、他完全看不懂的符文。

“什么情况?”叶擒凑过来,“地府系统bug了?我说你们这IT部门不行啊,得升级——”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墙壁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家具的轮廓模糊、重组,光线被拉成七彩的丝线。梅仁心感到一股庞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正在拉扯他,仿佛要将他撕碎。

“卧槽卧槽卧槽!”叶擒的鬼叫在扭曲的空间里回荡,“哥们这什么情况!你们地府转世还带特效的吗?!这票价值了啊!”

梅仁心想开口,但发不出声音。他看见竹简从手中飞出,悬浮在半空,那些符文如锁链般展开,将他和叶擒缠绕在一起。

然后,黑暗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梅仁心睁开眼——如果魂魄有眼睛的话。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是人间,不是地府,而是一个……混沌的空间。上下左右都是流动的、缓慢旋转的星云,色彩无法用语言描述,像是把所有的颜色打碎又重组,美丽而令人眩晕。

前方,一个身影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看背影,是阎王。

“醒了?”阎王没有转身,声音在这片混沌中回荡,带着奇特的共鸣。

“这里是哪里?”梅仁心问。他发现自己恢复了行动能力,低头看,竹简已经回到手中,但上面的文字完全变了。

不再是任务信息,而是一串串他无法理解的、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的符号。

“这里是‘间隙’。”阎王缓缓转身,那张严肃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玩味?“或者说,是三千大世界的夹缝。”

梅仁心没说话,等待解释。

叶擒在旁边探头探脑——他居然也在,而且看起来毫发无损,甚至更精神了。

“哇哦!这特效!这场景!哥们你们地府搞元宇宙了?这得烧多少显卡啊?”

阎王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叶擒瞬间闭嘴——不是怕,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本能的敬畏。

“梅仁心,”阎王看向他,“你可知,为何让你去化解执念?”

“赎罪,再世为人。”

“对,但不全对。”阎王抬手,周围的星云开始加速旋转,凝聚成一幅幅画面,“你所要化解的一百个执念,并非随机抽取。它们来自三千大世界,是三千个不同版本、不同命运、不同选择的‘你’中,执念最深重的一百个。”

画面展开:

一个古代将军打扮的“梅仁心”,战死沙场,执念是未能保护身后的百姓。

一个女科学家打扮的“梅仁心”,在实验室爆炸中身亡,执念是未完成的研究。

一个乞丐、一个皇帝、一个侠客、一个商人、一个母亲、一个孩子……三千张脸,三千种人生,三千个梅仁心。

“每一个世界,每一个你,都因不同的选择走向不同的命运。”阎王的声音平静,“有些世界你寿终正寝,有些你英年早逝,有些你功德圆满,有些你罪孽深重。而这一百个,是其中执念最深、最无法释怀的。”

梅仁心看着那些画面,内心毫无波澜——他确实失去了七情六欲。但他理解了这个设定的离谱程度。

“所以,”他总结,“我要去一百个平行世界,给一百个不同版本的我做临终关怀?”

阎王被他这个说法噎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严肃:“可以这么理解。但更重要的是,唯有经历这百世执念,体会百种人生遗憾,你才能真正明白‘人’为何物,才有资格再世为人。”

“那为什么是现在告诉我?”

“因为叶擒。”阎王看向那个正在试图抓住星云的蓝毛魂魄,“他的执念很特殊——不是怨恨,不是遗憾,而是一种……荒诞的、对自身命运的不接受。这种执念与你的任务产生了共鸣,触发了‘间隙’的开启。”

叶擒停止抓星云,转过头,一脸懵逼:“我这么牛逼?”

“你的存在本身就很特殊。”阎王难得耐心解释,“在所有平行世界中,叶擒这个个体,有百分之八十七的概率会以各种奇葩方式死亡。有吃泡面噎死的,有看笑话笑断气的,有试图驯服流浪猫被挠感染死的……而你,是其中死法最具‘创意’的一个。”

叶擒:“……我该骄傲吗?”

“不必。”阎王说,“重要的是,你的执念性质,让你成为了一个‘锚点’。你可以跟随梅仁心,穿梭于不同世界,见证他化解其他执念的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你的存在会稳定他的魂魄,防止他在百世历练中迷失自我。”

梅仁心抓住重点:“为什么我会迷失?”

“因为共情。”阎王看着他,眼神深邃,“失去七情六欲,是你的保护机制。但若在化解执念时完全无法感受对方的情绪,你便无法真正理解执念的根源。可若感受太多,百世遗憾叠加,足以让任何魂魄崩溃。”

“所以叶擒的作用是——”

“他是个逗比。”阎王直言不讳,“他的存在能中和那些沉重的情绪,让你保持……嗯,相对正常。”

叶擒:“……我感觉我被侮辱了,但我没有证据。”

梅仁心沉默了片刻,消化这些信息。然后他问:“所以现在,我要继续去化解下一个‘我’的执念。而叶擒要跟着我。”

“没错。”阎王挥手,一幅新的画面展开——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倒在实验室里的“梅仁心”,“这是下一个。科学家梅仁心,三十二岁,死于实验事故,执念是未完成的研究。他的世界比较特殊,是个科技高度发达但伦理崩坏的时代。”

梅仁心点头,表示明白。

叶擒却突然举手:“我有个问题!”

“说。”

“我跟着他跑任务,有工资吗?有假期吗?有五险一金吗?死后世界劳动法保护吗?如果我在任务中受伤——哦我已经死了——那如果我在任务中受到精神创伤,有心理辅导吗?如果——”

阎王直接打断他:“完成任务,你可以选择任何一个世界转世,身份任选,富贵一生。”

叶擒立刻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阎王懒得理他,看向梅仁心:“记住,每个世界都有其规则。不要试图改变既定事实,你的任务只是化解执念,让他们安心离去。其他的,不要多管。”

梅仁心点头。

阎王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身影开始淡去:“去吧。百世之路,才刚刚开始。”

混沌的空间开始收缩,星云旋转着将两人包裹。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梅仁心听见阎王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对了,叶擒。”

“啊?”

“把你那头蓝毛弄掉,看着眼晕。”

“可我死了就这样啊!这是魂体本色!”

“那就染回来。”

“鬼怎么染发啊喂!”

声音远去。

白光再次亮起。

梅仁心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实验室里。周围是各种他不认识的仪器,屏幕上是流动的数据,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前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块玻璃碎片。他还没完全断气,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嘴里喃喃着什么。

那是这个世界的梅仁心。三十二岁,生物科学家,死于实验体暴动。

叶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现在是半透明的魂体状态,只有梅仁心能看见听见。

“哇哦,科幻片现场!”他吹了声口哨,然后凑近看那个垂死的“梅仁心”,“啧啧,这死法……比我的有牌面多了。至少是科研事故,说起来是‘为科学献身’。哪像我,‘为抖音献身’。”

梅仁心没理他,走到科学家梅仁心身边,蹲下。

科学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他。当看到梅仁心的脸时,他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他艰难地开口,血从嘴角涌出。

“我是来帮你的人。”梅仁心平静地说,“你的时间不多了尽快说明你要怎么为解你的执念。”

科学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的执念……哈哈……我的执念……”

他咳出一口血,眼神开始涣散,但声音异常清晰:

“我花了十年……研究基因编辑技术……想治愈先天性疾病……但他们都用我的研究……制造怪物……制造武器……”

他的手颤抖着抬起,指向实验室深处的一个培养舱。

那里,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正在疯狂撞击强化玻璃,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我的研究……我的梦想……都成了笑话……”

科学家眼中的光在迅速熄灭。他最后看向梅仁心,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帮我……毁了它……所有数据……所有样本……全部……”

手垂落。

眼睛失去神采。

梅仁心怀中的竹简开始发烫,浮现出新的信息:

梅仁心(编号734世界),享年三十二岁。执念:毕生研究被用于邪恶,欲摧毁所有数据。任务:协助完成遗愿。

叶擒飘过来,看着科学家的尸体,难得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说:

“哥们,这任务难度有点大啊。咱们现在是鬼,怎么摧毁物理数据?意念删除?鬼魂黑客?还是说地府给配发了什么高科技装备——”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梅仁心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亮起,权限通过——科学家的最高权限,在死亡后三分钟内仍然有效。

“你会操作这玩意儿?”叶擒目瞪口呆。

“他的记忆。”梅仁心简短回答,手指不停,“死亡瞬间,部分记忆碎片被我接收了。”

“卧槽,这技能牛逼!能不能学学怎么打游戏?我生前王者一直上不去星耀——”

“安静。”

梅仁心专注操作。屏幕上一个又一个文件夹被打开,核心数据被标记,然后——永久删除。

警报声响起。

红色的灯光开始闪烁。

“警告:核心数据正在被删除。警告: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五分钟。”

实验室的扬声器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

叶擒东张西望:“自毁?这实验室要炸?那我们——”

“我们是鬼,炸不死。”梅仁心说,继续操作。

“对哦!”叶擒一拍脑门,然后兴奋起来,“那岂不是可以近距离看爆炸?我生前最爱看爆炸场面了!就是电影票太贵——等等,那个怪物!”

他指向培养舱。那个半人半兽的怪物似乎感应到了危险,撞击得更加疯狂。强化玻璃上已经出现裂痕。

梅仁心看了一眼,继续操作。

“还有三分钟。”他说。

“可它要出来了!出来会不会把我们——哦我们又死不了。那它会跑出去危害人间吗?”

“会。”

“那怎么办?”

梅仁心没回答,只是加快了操作速度。

两分钟。

强化玻璃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一分钟。

怪物的嘶吼几乎要震破耳膜。

三十秒。

玻璃破碎。

怪物冲出培养舱,四足着地,猩红的眼睛锁定了控制台前的梅仁心。它低吼一声,扑了过来。

叶擒下意识挡在梅仁心身前——虽然他知道这没用。

但梅仁心在最后一刻按下了最后一个键。

“删除完成。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十、九、八——”

怪物扑到半空,突然僵住。它的身体开始崩溃,从细胞层面瓦解,像沙雕般消散。这是基因编辑生物的后门程序——一旦核心数据被删除,所有衍生物都会同步崩解。

“三、二、一。”

整个实验室被白光吞没。

混沌间隙中,梅仁心和叶擒重新出现。

叶擒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虽然他没有心跳。

“卧槽,太刺激了!这比坐过山车还刺激!咱们这工作日常都这么高能的吗?下一个任务是什么?拯救世界?还是阻止末日?”

梅仁心没理他,看向手中的竹简。

任务完成。执念已化解。当前进度:3/100。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因特殊任务环境,获得额外奖励:科技世界基础知识包(已吸收)。

梅仁心感到脑海中多了许多陌生的知识:基因编辑、量子物理、人工智能……都是刚才那个世界的科技树。

“哇,还带技能奖励的!”叶擒凑过来看,“不公平!为什么我没有?我好歹也参与了!虽然我只是在旁边喊666——”

“你有用。”梅仁心突然说。

叶擒愣住:“啊?”

“刚才怪物扑过来的时候,你挡在我前面。”梅仁心看着他,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语气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虽然没用,但你有这个意识。”

叶擒挠挠头——手从脑袋里穿过去了,但他习惯了。

“那什么……本能反应嘛。咱们现在好歹是同事,总不能看着你被扑——虽然你也死不了。话说那怪物扑鬼有什么用?它难道能再杀我们一次?”

“不知道。”梅仁心收起竹简,“但谢了。”

叶擒眨眨眼,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个傻子。

“不客气!哥们以后有事说话!我叶擒虽然活着的时候不靠谱,死了还是挺讲义气的!”

梅仁心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只是似乎——上扬了0.1毫米。

竹简再次发光,新的信息浮现。

下一个世界,下一个“梅仁心”,下一个执念。

百世之路,漫长而崎岖。

但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

叶擒飘过来,搭着他的肩——虽然搭了个空,但姿势要到位。

“走着!下一站去哪儿?古代?未来?玄幻仙侠?有没有可能去个有漂亮女鬼的世界?我生前母胎单身,死后想谈个恋爱不过分吧?”

梅仁心看着竹简上浮现的、那个穿着龙袍倒在血泊中的“自己”,沉默了两秒。

“下一个,是皇帝。”

叶擒眼睛亮了。

“皇帝?!这个好!三宫六院!佳丽三千!我可以——等等,皇帝是你,不是我。那我是什么?太监?侍卫?还是冷宫里的怨妃?”

梅仁心懒得理他,直接启动了传送。

白光中,叶擒的鬼叫渐行渐远:

“别啊哥们!咱们商量一下!让我当个王爷也行啊!最不济是个御前侍卫!我不要当太监!我死的时候还是处男呢!不能再死一次还是处男鬼吧!这说出去多丢——”

声音被时空的洪流吞没。

间隙重归寂静。

星云缓缓旋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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