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浪袭来，险些把二人卷进深海。
阿波菲斯从水里探出头，转身就要游，被洛伊一把拽住。
“跑不掉的。”洛伊盯着海面下那个缓缓转动的巨大轮廓，“这东西速度比我们快十倍，深海是它的主场。”
“那怎么办？”
洛伊沉默了五秒，回答：“进攻。”
“我斩杀过这种东西。以前可以，现在也可以。”洛伊的眼神很平静，“但你得和我一起。”
阿波菲斯盯着她看了两秒：“我也要上吗？”
“没错，你也要一起上。我们联手，一定可以干掉它。”
轰！
海面炸开，巨大的触手舞动着，搅动起更高的浪。
“用阴影把我们送上去，干掉它！”洛伊指着触手的方向，眼神透露着坚毅。
阴影在海面上凝实，将两小只托起。实体化的阴影触须猛地收缩，像一根绷紧的橡皮筋，然后骤然释放。
阴影将两人从海面上弹射出去，像两发冲向天空的炮弹。
风声在耳边呼啸。海水在脚下远去。
洛伊在空中调整姿态，施展强化魔法，将魔力灌注四肢百骸。
“晨星。”她高喊。
圣剑在掌心凝聚。
金色的剑身在阳光下炸开耀眼的光芒，剑柄上的太阳宝石燃烧着，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决心。
阿波菲斯稳住身形，用阴影缠绕手腕，来弥补力量上的不足。
“迦耶伯格！”
主人呼唤魔枪，魔枪回应召唤。绯红长枪自阴影中现身，杀气难以抑制。
大海无量，潮水翻涌。深海巨兽就在身下，挥舞着触手，丝毫没注意，有人在共谋它的性命。
“斩得断。”洛伊非常自信。
“刺得穿。”阿波菲斯也很笃定。
一黑一白的二人，化作流星，冲向那条粗壮的触手。
啪——！
不是斩击的声音。
是“拍击”的声音。
另一条触手从侧面横扫过来。二人被触手击中，像两只被拍飞的苍蝇。
洛伊甚至来不及喊出声，身体就在空中翻滚了十多圈。
世界天旋地转，视野里是“天、海、天、海、天、海”的循环重播。
在高速的旋转中，她认清了一个事实。
自己现在很弱！
“噗——！”
她砸进水里，溅起一朵巨大的水花。
阿波菲斯紧随其后，在一旁，砸出了另一朵水花。
二人的初次合作，以惨败告终。
好消息是，她们的落水位置是浅海，附近就是沙滩。
浪花把两人推上了荒岛沙滩。
洛伊趴在地上，脸埋在沙子里，银白短发披散，像只搁浅的水母。阿波菲斯横躺在旁边，黑色长发像海草一样缠在胳膊上，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哪来的海带。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躺了五分钟。
“死了吗？”阿波菲斯的声音闷闷的。
“没有。”洛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你呢？”
“还差一点。”
太阳仍在东边，还没到正午。远处海面上，那只大章鱼的触手还在挥舞，像是在庆祝胜利。
洛伊先坐起来。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小岛，目之所及全是沙滩和椰子树，远处有一片矮树林。岛的对面隐约能看到海平线，说明这岛不大，但也不算太小。
“先吃点东西，恢复一下体力。”洛伊说，“然后我们做个木筏离开这。”
阿波菲斯坐起来，把嘴里的海带吐掉：“很棒的点子，都交给你了。”
“你伐木。我找吃的。”
“凭什么？”阿波菲斯发出抗议。
“因为我能找吃的。”洛伊头也不回地往树林方向走，“砍树不用动脑子，更适合你。”
阿波菲斯想反驳，但洛伊已经走远了。
“砍树就砍树。”她嘟囔着站起来，朝椰子树走去。
洛伊走进岛中央的灌木丛，寻找能吃的东西。
半小时后，她怀里抱着一堆东西回到沙滩。几个椰子、一些看起来像红薯的根茎、还有几条从潮水坑里抓的小鱼。
然后她看到了阿波菲斯。
黑发萝莉站在一棵椰子树旁边，双手叉腰，身旁躺着三棵被连根拔起的小树。树干上的枝叶已经被阴影利刃削得干干净净，码得整整齐齐。
效率确实高。
但洛伊注意到的不是这里——
她注意力集中在阿波菲斯的胸口上。
那地方，之前平得可以当砧板，现在却鼓起来了。
目测了一下，大概C。
“不可能。发育能这么快吗？”
“可她身高没变啊。恶魔的身体会局部发育吗？……那也太离谱了？”
“而且这大小，更离谱啊。”
洛伊思考着，耳朵开始发烫。
“你在看什么？”阿波菲斯注意到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嘴角慢慢翘起。
“没什么。”洛伊迅速把脸转向一边，试图隐藏自己发红的脸。
“哦～”
阿波菲斯拖长了声音，炫耀般的昂首挺胸，拍了拍胸前的沙砾。
“你在看这里？”
“没有。”洛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那你脸红什么？”
“太阳晒的。”
阿波菲斯走到洛伊面前，踮起脚尖，故意把胸口凑近。洛伊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椰子绊倒。
“强大的恶魔就是这样，哪怕只有原本一半的实力，发育也很快的。”阿波菲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自信的闷哼，“我很快就能成长到人类所不能及的水平。不像我那个弱小的半身，矮小，无力，而且……”
她扫了一眼洛伊的胸口。
“平的。”
洛伊朝下撇了眼，一马平川。从胸口到小腹，再到脚尖，一览无余
她冲阿波菲斯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对方的嘲讽。
“生火做饭。”
沙滩上，洛伊用干柴和茅草，搭了个火堆。
很快，火焰升起来。鱼架在火上烘烤，椰子在旁边排成一排。
阿波菲斯坐在火堆边，盯着烤鱼，但没有动手。
“你怎么不吃？”洛伊说。
阿波菲斯别过头：“纯血大恶魔才不吃这种低端的食物。”
看着这些处理粗糙的食物，她完全提不起食欲。
和以前信徒提供的祭品比起来，这些简直是宠物食品。
这就是孤高之人，对饮食的高标准和高要求。
俗称：挑食。
“你现在只能算半个纯血恶魔，约等于是混血小恶魔。还是老老实实吃饭，别挑食了。”
“你才混血小恶魔，我就是不饿！”
阿波菲斯的肚子叫了一声。饥饿感，通过感官共享，传递到洛伊这里。
两人对视。
“你肚子饿，我也能感觉到。”洛伊面无表情，“别装傲娇了，已经退环境了。”
阿波菲斯的脸腾地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或者两者都有。她抓起手边一个形似芋头的植物根茎，张嘴就要咬。
“等等。”洛伊急忙按住了阿波菲斯的手。
“又怎么了？！”
“不能直接吃，要先做斑贴测试。”
阿波菲斯皱起眉头：“斑贴？测试？”
洛伊拿起那根“芋头”，开始解释：“陌生食物，不确定有没有毒，不能直接吃。”
“需要把它切开，把断面的汁液涂在皮肤上，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有红肿、瘙痒之类的不良反应，就说明可以生食。”
阿波菲斯点了点头。
然后她把整根“芋头”掰成两半，把断面渗出的汁水，均匀地涂抹在“整条手臂”上。
从手腕到手肘。
从手肘到肩膀。
洛伊看着那条涂满了乳白色汁液的手臂，沉默了。
“你涂这么多干嘛？”
“测试啊。”阿波菲斯理直气壮，“涂多一点，结果更准确。”
“斑贴测试只需要涂一小块。”
阿波菲斯的手臂开始发痒了。
“啊……”她低头看了看，“痒。”
洛伊立刻抓起一把沙子，搓掉阿波菲斯手臂上的汁液。沙子粗粝，磨得皮肤发红，但至少汁液被清理干净了。
“不痒了。”阿波菲斯甩了甩手臂，感觉不痒了，“你这个方法还挺管用。”
感官共享开始发力，现在轮到洛伊痒了。
洛伊开始抓自己的手臂。指甲在皮肤上留下白色的抓痕，但痒感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像野火一样蔓延。
她抓了手臂抓肩膀，抓了肩膀挠脖子，像个中了痒痒诅咒的人。
痒。感觉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皮肤下行军。从阿波菲斯那边传过来的“痒”，似乎被放大了两倍。
“你还好吗？”阿波菲斯歪着头看她。
“不——好——！”洛伊咬着牙，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突然站起来，冲向大海。
“扑通——”
冰凉的海水淹没了身体。冷意像一把刀，瞬间切断了痒感在皮肤上的传导。洛伊泡在海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长出了一口气。
以前，她就怕痒，现在变成萝莉后，似乎更严重了。
她很苦恼，只希望阿波菲斯没有注意到这个“弱点”。
阿波菲斯站在沙滩上，看着海里那个白发萝莉，紫色的眼睛在发光。
就像是猎人发现了猎物脚印，恶魔发现了宿敌的弱点。
她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危险的坏笑。
没有什么，比利用弱点控制宿敌，更令人兴奋了。
她蹲在沙滩上，手伸进了自己的影子里，一番摸索后，掏出了一本笔记本。笔记上写着——
《圣剑使弱点合集》。
翻开第一页，歪歪扭扭地写下：
第一条：害怕食人鱼。
下面，附带了一篇简笔画。内容是一个火柴人被鱼包围。
她翻页，写下第二条。
“怕痒”。
写完，她在旁边画了一个简笔画，一个火柴人被另一个火柴人挠腋窝，笑得满地打滚。
阿波菲斯看着这幅画，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
她感觉自己无敌了。很快，自己的宿敌，就将败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