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开地下室入口的杂物，骑士们开始搜索。
两人一组，逐排推进。法杖前端的感应水晶发出微弱的蓝光，扫过每一处可能的藏身点。
洛伊拉着阿波菲斯，着急忙慌地钻进一堆板条箱里，缩成两团，距离最近的搜索骑士不到五米。
“我们得走。”洛伊无声地说。
“出口全被封了。”
“用你的阴影遁走，就像上次一样，你能做到，对吧？”
阿波菲斯沉默了一秒。
“他们布置了结界，现在走，我们会暴露……”
脚步声越来越近。
洛伊快速环顾四周，板条箱、墙壁、法阵、铁架。没有后门，没有暗道，没有窗户。
她们的藏身处正在被一点一点压缩。
一个骑士走到了板条箱旁边。
他的脚步声很近，近到洛伊能听见他铠甲的关节摩擦声。
“这里有一堆箱子。”骑士朝队友喊道。
“打开看看。”
骑士伸手抓住板条箱的盖子。
随着木盖挪动，洛伊手抖得像在筛糠。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把手探入魔法手环，拿出了一瓶药剂。
高浓度麻醉剂，开盖即挥发，三秒内让人失去意识。
板条箱被掀开了一半。
淡蓝色的烟雾猛然喷了出来，扑向骑士的面部。
骑士一愣，双眼翻白，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踉跄了两步，便软绵绵地倒在了板条箱上。
洛伊迅速从藏身处出来，蹲在昏迷的骑士旁边。
“帮我把他的铠甲脱下来。”
“你穿得上吗？”阿波菲斯看着骑士魁梧的身材，又看了看洛伊一米三八的身高，嘴角抽了抽。
“用你的阴影填充铠甲。”洛伊已经开始解铠甲的扣环，“阴影可以改变形态，对吧？让阴影撑起铠甲，你来操控，我们冒充他。”
阿波菲斯想了一下，觉得这个计划虽然离谱，但不是完全不可行。
她张开手掌，一团漆黑的阴影从掌心涌出，像活物一样钻进铠甲部件里。
铠甲自行站了起来。但姿态扭曲，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洛伊皱眉。
“走路姿势不对，太散漫了，像在郊游。”
“我在操控铠甲，不是在穿铠甲。”阿波菲斯不满地反驳，但还是调整了一下。
铠甲重新迈步，昂首挺胸，大步流星。
“太过了。哪有骑士这么走路，你是在参加阅兵吗？”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正常一点。肩膀放松，步幅收小，手臂自然摆动。”
阿波菲斯咬牙切齿地调整。阴影在铠甲内部蠕动，改变了各关节的角度。
但还是不对。
她越是调整，铠甲越是僵硬。盔甲的活动不够自然，每一步都像是被外力强拽着迈出去的。走路、停步、转身，每个动作之间都有明显的停顿，像是提线木偶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洛伊看着那具摇摇晃晃的铠甲，叹了口气。
“哎……”
“哼！你行你上！”
阿波菲斯不耐烦地抓住洛伊的手。
阴影通过“双生之咒”的链接，从阿波菲斯手中流向洛伊。
那一刻，洛伊感觉到了铠甲的存在，阴影在金属内部流动的触感，像在遥控一个分身。
她操控着铠甲迈步。
铠甲稳健地迈出了一步。
正常、自然、节奏分明。肩膀的摆动幅度恰到好处，脚步落地的声音均匀而克制。
阿波菲斯看着洛伊操控的铠甲，嘴角抽了一下。
“你怎么做到的？”
“我当了十一年骑士。穿铠甲走路，比穿衣服还自然。”
她操控铠甲走出板条箱的遮挡区域，大步走向正在搜索的其他骑士。
她抬手朝其他人打了个手势。
手势是标准的“安全”信号，教廷骑士通用的手语。
远处的骑士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搜索别处。
安全了，暂时的。
但洛伊不打算撤退。
裁判所的两位审判官就在仓库中央。他们在讨论什么？知道多少？
这个机会绝不能放过。
她操控铠甲缓缓靠近仓库中央的位置，假装在执行搜索任务。铠甲内部的阴影，充当起洛伊的耳朵，负责监听塞拉斯和莫里斯的对话。
身材矮胖的莫里斯，站在三步外，用一块手帕捂着口鼻，小眼睛转来转去。
“黑甲人事件的受害者，出现第三个了。”塞拉斯翻看着笔记，声音没有起伏，冷得像冰，“执事、骑士、祭司。手法一样，一剑毙命。你看出什么了？”
莫里斯把手帕收起来，笑了笑。“死者之间没有关联，职务不同，驻地不同。凶手不是针对个人，像是在针对裁判所。”他顿了顿，“也可能是针对你。”
塞拉斯转过头，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他。
“开玩笑。”莫里斯举起双手，掌心朝外摊开，“别紧张。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上面让我配合你，我一定配合。”
“你的‘配合’就是站在旁边擦嘴？”
“我是文职，打打杀杀不在行。”莫里斯理了理袖口，“况且，我已经帮你查过了。三个死者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曾在圣物修会的档案室借阅过‘复活池锚点维护记录’。我托人问了一圈，没几个人知道那东西存在。”
这时，一个助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两位审判官！地下室的大洞下方有新发现！”
“有什么？”
“很多铠甲，至少十具以上。还有……黑魔法的气息，很浓。”
洛伊对那个洞有印象，上次她和黑甲人战斗时，是她用圣剑劈开的。
但洞里有什么呢？洛伊很好奇。
“去看看。”
塞拉斯和莫里斯对视一眼，快步走向地面的大洞。
助手紧跟其后，开始汇报。洛伊操控铠甲，混在其他骑士中间，悄悄靠近。
她看到了大洞下方的情况。
地下二层堆满了铠甲部件，完好无损，但都染着血。血肉组织黏在盔甲上，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腥臭的气味。
角落里还有几件已经组装完毕的盔甲，正安静地摆在架子上。
“这里部件至少能组装出十二套盔甲。”
助手的声音从下二层出来，带着压抑的紧张。
“还有大量武器。看这个规模……”
“足够武装一个小队。”塞拉斯冷冷地说。
莫里斯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他的小眼睛盯着那些铠甲，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
一具铠甲动了。
立在架子上的铠甲，忽然扭动起脑袋。
面甲的缝隙里，亮起暗红色的光。
助手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具铠甲已经抬起了手里的剑。
“小心——！”
剑刃劈下，助手侧身躲过，但铠甲的第二击紧随而至。
那位助手血溅当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