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点，洛伊和阿波菲斯从后院翻墙回家。
灰头土脸。
身上沾满了仓库里的灰尘和焦糊味，头发里还夹着碎砖粉末。
两人轻手轻脚地推开后门，走进客厅。
客厅里亮着灯，有客人来了。
沙发上坐着一位端庄女性。
长长的白发披散在肩上，像瀑布一样垂到腰际。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透出柔和的光。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皮甲，腰间挂着两把短剑，剑鞘上刻着洛伊很熟悉的驱魔符文。
她的五官和洛伊有七分相似，是那种走在街上回头率100%的类型
莉莉安。
圣剑使罗伊的亲姐姐。
专业猎魔人。
洛伊的脑子瞬间短路了。
莉莉安也看到了门口的两个人，两个浑身灰尘、头发凌乱的小女孩。
她的目光从阿波菲斯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洛伊脸上。
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们是？”
洛伊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和姐姐重逢。
格蕾丝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茶，看到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女孩，眼皮跳了一下。
“哟，你们回来了？”她把茶壶放在桌上，随口做起了介绍，“这位是圣剑使罗伊的姐姐，莉莉安。”
然后她走到莉莉安身边，又指了指洛伊，继续介绍道。
“莉莉安，这两位是阿波和洛伊，前一阵子被我捡回来的。”
格蕾丝笑了笑，脸上露出”想搞事”的欢愉表情，她凑近莉莉安又补充了一句。
“洛伊，就是白头发的那个，是你弟弟的私生女哦。”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莉莉安的瞳孔地震了。
“私……私生女？！”
她猛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洛伊面前，双手抓住洛伊的肩膀，上下打量。
“你叫洛伊？你多大？你妈妈是谁？你……你跟罗伊是什么关系？！”
“等……等一下……”洛伊被摇得头晕。
“私生女！我弟弟那个混小子居然有私生女！他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不是私生女……”
“那你是谁的孩子？”
“我就……”洛伊咬住了舌头。
她差点说出“我就是罗伊”。
格蕾丝在旁边若无其事地倒茶，嘴角翘着一个微妙的弧度。那个“私生女”分明是她故意说的。
阿波菲斯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洛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是私生女，是格蕾丝阿姨在开玩笑。”
“那你是谁？”莉莉安的蓝色眼睛死死盯着她。
“我是……难民。从北方逃来的。”洛伊把之前编好的故事又搬了出来，“罗伊……罗伊先生救了我，他让我来这里找格蕾丝阿姨。”
莉莉安的表情有了变化。
从震惊变成焦急。
“你见过罗伊？他现在在哪？他怎么样了？”
“我……”洛伊低下头，“他救了我之后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莉莉安松开了洛伊的肩膀，退后一步。
表情变得沉默。
蓝色的眼睛里，什么东西黯淡了一瞬。
“走了啊……”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格蕾丝适时地递上一杯茶：“先坐下喝口茶，慢慢聊。”
莉莉安接过茶杯，坐回沙发上。她的目光还停留在洛伊脸上，像是试图从这张小女孩的面孔中找到弟弟的影子。
洛伊坐在对面，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莉莉安是专业猎魔人，如果让她知道弟弟变成了萝莉，还和恶魔共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反应。
“你真的见过罗伊？”莉莉安又问了一遍。
“见过。”洛伊点了点头，“是他把我从北方的战乱里救出来的。”
“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他看起来很好。”洛伊面不改色地扯谎，不想让姐姐担心。
莉莉安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教廷公布了圣剑使失踪的消息，你知道吗？”
洛伊点了点头。
“我最近才听说。”莉莉安放下茶杯，声音变得低沉，“圣剑使失踪了，教廷派了搜索队，但什么都没找到。”
她抬起头，看着洛伊。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要去哪？”
洛伊的脊背微微绷紧，她谨慎地回答：“没有。”
莉莉安苦笑了一下：“他很厉害，肯定会没事，就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转向阿波菲斯。
“你是？”
“阿波，另一个难民。”她靠在门框上，一副我在吃瓜，你们继续的表情。
“也是难民啊……”莉莉安重复了一遍，目光在阿波菲斯的紫色眼睛上多停留了一秒。
紫色的眼睛，不像是人类的颜色。
但莉莉安没有追问。她转头，继续看着洛伊。
“你和罗伊长得真像。”
洛伊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口回应：“也许是巧合吧。”
莉莉安又喝了一口茶，目光从洛伊脸上移开。
她没有再追问。
但洛伊能感觉到，莉莉安的目光偶尔会飘回来，在她脸上停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格蕾丝打了个哈欠，站起来。
“你们慢慢聊。我得去墓地干活了。”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莉莉安，“对了，莉莉安这次回来，不是单纯的探亲吧？”
莉莉安放下茶杯，表情变得认真。
“不是。”她说，“冒险者协会委托我回来处理一件事。”
洛伊和阿波菲斯同时看向她。
“黑甲人事件。”莉莉安的声音很平静，但目光锐利。
“海滨城最近出现了一个穿黑色铠甲的怪物，目前杀了至少三个人。教廷的裁判所处理不了，冒险者协会就请我回来了。”
莉莉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几天我会留在海滨城处理这件事。你们两个小女孩，晚上最好别出门。”
她的语气是命令式的，和洛伊记忆中一模一样。莉莉安从小就习惯发号施令，尤其是对弟弟。
洛伊揉了揉太阳穴，回应了一声：“知道了。”
莉莉安上楼休息了。
客厅里只剩下洛伊和阿波菲斯。
阿波菲斯走到洛伊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你姐姐？”
“嗯。”
“你跟她长得真像。”
“是。”
“她要在海滨城待好多天。”
“我知道。”
“她也要调查黑甲人事件。”
“没错。”
“所以现在我们要提防的，除了教廷眼线，还有你的亲姐姐。”
洛伊把脸埋进了手掌里，开始犯愁。
调查黑甲人的事情，绝对要瞒着姐姐，否则身份绝对会暴露。
“你说的对。”
阿波菲斯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同情。
“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