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没问题,我会帮你调查的。“她看了看天色,“那今天就先这样。天快黑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转过身,看着洛伊。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白毛洛伊的脑袋。
“其实,你变成女孩子,也挺可爱的。”
“请……不要这么说,也不要摸我的头。”
伊斯笑了笑,消失在树林里。
洛伊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
阿波菲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信她?”
“信,伊斯是我在教廷里,少数能完全信任的人。”
“完全信任?”阿波菲斯挑了挑眉。
“她看我的眼神没有变。”洛伊低下头,看着自己小女孩的手,“在她眼里,我还是罗伊。不是萝莉,不是难民。”
阿波菲斯沉默了几秒。
“那你也应该知道,多一个人知道你的秘密,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我明白你的顾虑。”洛伊收起魔法石,转身往回走,“但有些时候,我们需要信任别人。”
阿波菲斯跟在她身后,语气里带着柠檬汁的味道。
“这话从一个一直躲着亲姐姐的人嘴里说出来,可没啥说服力。”
“那个……一码归一码。”
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
夜幕降临,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城里亮起来。
口袋里的魔法石微微发温,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
洛伊攥着它,脸上洋溢着喜悦。
一旁的阿波菲斯明显没那么开心,眼神里还带着酸溜溜的神情。
从山洞回城的路上,阿波菲斯一言不发。
走了大约十分钟,她终于忍不住发问。
“所以,你要回教廷?”
洛伊看了她一眼:“伊斯会帮我正名。正名之后,我就可以公开身份了。”
“公开身份,回到教廷,继续当你的圣剑使。”阿波菲斯的语气酸溜溜的,“然后呢?”
“然后去卓伯巨峰,解决双生之咒。”
“巨峰?!你应该听我的,去深渊才对。”
阿波菲斯抱着手臂,下巴微抬,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太友好的光芒。
“你是我的仆从,你不许违抗君主命令!你这是僭越,是大不忠!”
洛伊深吸一口气,表示:“我们不是君臣关系,我们是宿敌,这是临时合作。”
“临时合作。”阿波菲斯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好像在咀嚼一颗难吃的糖,”所以我们的合作关系,你说结束就结束?”
“不会,至少要等到‘双生之咒’解除之后,合作才算结束。”洛伊平静地回答,依旧理性、中立、客观。
“呃……!”
阿波菲斯咬紧牙,发出了生气的呜噜声。“结束”二字又精确踩到了她的雷区。
她下巴抬得更高,像一只炸毛的猫,在假装自己很高大。
“你就这么想回教廷,然后丢下我……”
阿波菲斯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
阿波菲斯迅速改口补救。
“你是我的半身……你不能丢下你的另一半。不对!你是仆从……仆从不可以放弃君主……也不对!”
屡说屡错,屡错屡说,但还是没说对。
她脸蛋发红,温度越来越高。
“所以你想说什么?”洛伊关切地上前询问。她迟钝的像块木头,完全没注意到重点是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阿波菲斯气急败坏地蹲下来,从路边拔了一棵植物。
洛伊看清了那棵植物,芋头。
生芋头。
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阿波菲斯把芋头掰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汁液,然后往自己的手臂上抹了一层。
三秒后。
痒通过感官共享,同步传导给洛伊。
从手臂开始,像一千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
“嘶——!”洛伊开始挠手臂。
越挠越痒。
“阿波菲斯……你干嘛……!”
“这是对你不忠的惩罚。”阿波菲斯站在旁边,脸蛋红红的,显然温度还没降下来。
“恶魔!我警告你……你别逼我……!”
洛伊起身,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哈?你能咋样?”阿波菲斯有恃无恐地举着手里的半个芋头。
洛伊咬紧牙关,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缓缓抬起手,指向路边的草丛。
“我们的感觉可是互通的。”她的声音沙哑,“你再逼我,我就敢吃史……”
她抬手指向一边的草丛。
“史……史莱姆。”
草丛里蹲着一坨绿色的、半透明的、果冻状的东西。
个头不大,圆滚滚的,表面泛着黏腻的光泽。
阿波菲斯看向那坨绿色果冻,沉默了两秒。
她举起芋头,把另一只手臂也抹上了芋头汁。
“住手!好痒!”
“……”
瘙痒的折磨持续了很久,直到阿波菲斯觉得解气了才停下。
黄昏薄暮下,两人继续往城里走。
一路上,洛伊一直在思考阿波菲斯“生气发癫”的原因,但还没想明白。
很早之前,她听说女性在临近生理期的时候,情绪会不稳定,比较易怒。
也许阿波菲斯也快来“姨妈”了?
恶魔会来“姨妈”吗?
也许会吧。
“咳咳……阿波?”
洛伊试探性地开口。
“你最近需不需要准备一些,嗯……止血的东西……就是垫在内裤里的那种?”
阿波菲斯嫌弃地别过脸去,翻了个白眼。
晚上,格蕾丝家和往常一样安静。
莉莉安外出调查还没回来。格蕾丝在二楼睡觉,鼾声隐约可闻。
阿波菲斯躺在房间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洛伊信任了那个牧师,洛伊有了教廷的内线。
洛伊正在一步一步地恢复她原本的生活。回归圣剑使、教廷、人类世界。
洛伊要回教廷了,正名之后,就不再需要她了。
那她该怎么办?回深渊?或者继续在人类世界流浪?
或许可以隐姓埋名,在萝莉圣剑使身边,当个跟班?
“啊啊啊啊………”
她在床上一阵扑腾。
不想了。
但脑子不听话。
“可恶。”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阿波菲斯越想越不爽。
忽然,嘴巴里有了异样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在嘴里动。
一根细长的、硬硬的棍子,在她的口腔里前后移动。摩擦着牙齿和牙龈,带来一种奇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还有……有液体。
白色的、黏稠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下去。
阿波菲斯猛地坐了起来。
“洛伊——!”
她的声音又惊又怒。
“你在搞什么!为什么我感觉有根棍子在嘴里动来动去?!还控制不住地流出白浊液体?!”
洛伊从阳台探出了脑袋,愣了两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
“……刷牙。”
阿波菲斯:“……”
洛伊举着牙刷,嘴角还挂着白色的牙膏泡沫,一脸无辜。
“你大半夜刷什么牙?!”阿波菲斯的脸涨得通红。
“睡前忘了,刚想起来补刷。”
阿波菲斯一把扯过毯子蒙住头。
“讨厌鬼圣剑使!不忠的铁罐头!”
阿波菲斯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
洛伊擦了擦嘴角,爬回床上躺下。
“晚安。”
“一点都不安。”
阿波菲斯背对着她,声音从毯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