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门镇蛇杖救济会所属治疗馆,是橘门镇唯一的医院,今天住进来一位稀客...
保卫橘门镇的象征千年古树橘门的景区管理员大队的队长——萧遥望。
他是个对胜利有着近乎疯狂执念的男人,为了胜利会不择一切手段,始终像打了鸡血一样高声呼唤胜利,故人送外号胜利剑客。
身为橘门镇头号武力担当,被人们寄予厚望的遥望大叔竟然受伤躺进了医院。
与诸多通缉令在橘门镇上一同飞舞的,还有印有炒作标题的热销报纸。
「首败?!面对突然出现的魔族,我们的胜利剑客居然进了医院,不败的剑客终究还是敌不过时间?」。
“真是夸大事实,小题大做!”
躺在病床上的萧遥望把今天的报纸揉成一团,烦躁地扔进垃圾桶。
“难道不是如实报道吗?照照镜子,牙都被人打掉一颗,还能嘴硬地说自己没输吗?”
萧遥望回想起昨天的战斗,面对突然打过来的魔法射线,他独自一人斩出无数剑气阻挡,在我方终于完成吟唱,释放出同等规模的魔法和魔族的射线相抵消。
两股力量的碰撞产生了激烈的爆炸,然而他胯下的爱马遭到魔族暗算,当场死于非命。
喜欢站在马背上的萧遥望因此遭了殃,直接摔断了腿,不得已才进了医院。
而且那马是镇长自费捐赠的公家马,尽管镇长本人没说什么,但反而弄得萧遥望浑身不自在。
想到这里,他不禁发起了牢骚,
“可恶…我又不是被人揍进医院的,只是意外摔伤而已!”
“挨了顿打却没抓到一个人,如果这也能算赢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景区管理员队伍的副队长——蛇夫艾苏,黑发黑眼的女医师,与萧遥望是相处了十余年的搭档,蛇夫艾苏那不留情面仅以事实为准的说话方式常常呛得萧遥望哑口无言。
这次也一样,见无法扭曲自己战败的事实,萧遥望问起了别的事,
“通缉令发布得好快啊,那全城搜捕什么的,有在做吗?”
“嗯?那通缉令好像不是我们贴的哦,全城搜捕更是不可能。”
“啊…?不是我们贴的?”
艾苏闻言露出一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的傻眼表情,
“我们这支队伍是个什么情况,你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有自己的家庭要顾,都很忙的,昨天能抽空来帮忙你就谢天谢地吧。”
“是吗……那还真是谢谢他们了…”
“一整年迎接不到十个客人的橘门景区早就发不出一分钱工资了,管理员这份工作已经成了义工性质的兼职,希望仍在干着全职管理员的队长阁下能早日认清现实。”
萧遥望握紧双拳,橘门树明明是卡瓦莱西亚的三大圣树之一,圆月之下的橘门树更是此世仅有的绝景,结果却沦落到无人问津的地步,他不甘地骂到,
“真是一群不懂欣赏的蠢货!”
“光秃秃的小山坡上长着一颗孤零零的大树,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也就只有你把那么一棵树当成宝,一张门票连10枚铜币都卖不出去,这就是橘门树现在的价值。”
“可那是我国三大奇迹中唯一现存的奇迹,是橘门镇的象征……”
”事实却是橘门景区是连本地人都不去的地方,在那种地方做全职门卫是没有未来的,你都35岁了,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这么喜欢当门卫的话,要不要我去跟父亲说说情,治疗馆的门卫要清闲得多,报酬也丰厚得多。”
“我才不是为了钱……!”
见萧遥望像一头受了伤的狮子一样随时准备雄起,艾苏一把给他按了回去,
“又来?你如果又想说钱不是一切的话,最好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想武艺高强的管理员先生,这次的住院费你准备怎么办?”
“我……妈的,真是被人看遍了!这点存款我还是有的!”
艾苏摇了摇头,把账单扔给了萧遥望,
“你有多少钱我还不清楚,世道变化匆匆如流水,胜利剑客兜里那几个钱早就贬值得不成样子了。
今天的住院费恐怕是够了,明天的呢?后天的呢?我连膏药钱和护理费都没算你的”
萧遥望看了一眼递过来的天价账单,冷汗直流,
“这还真是只够一天的……”
“哦,对了,镇长的马挂掉了结果连一分钱都没找你要,看来你的贫穷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啊。”
女医师叹了口气,停止了残忍的补刀,
“毕竟未尝败绩的胜利剑客是难能一见的老顾客,这次给个特别友情服务,各种费用就先给你挂着,等你有钱了再还吧。”
“好……”
萧遥望垂头丧气地接受了女医师的善意,自己也搞不清楚是从何时变得这么窝囊的,真是一个铜板就能难倒无数好汉啊…
迅速收拾好这种不需要的心情,他的心思依旧在昨天入侵橘门景区的那些危险分子身上。
“昨天入侵橘门那些危险分子难倒就不管了吗?橘门树再怎么说也是我国最后的奇迹,更何况如今还有魔族出现在那里,这很危险。”
“橘门镇说到底只是个位于边境的偏远小镇,整个镇上最强的穷鬼剑客都被人轻松撂翻了,我们这些普通上班族能怎么办呢?”
”要是我没摔断腿……话说事情都闹到这般田地,镇长怎么说,我们就这么干看着吗?”
萧遥望悔恨地看着自己动弹不得的双腿,那些魔族一定是有组织有阴谋的,毫无疑问是冲着橘门树来的,如果要等到自己这双腿痊愈才去搜捕,怕是连一根毛都扑不着。
就当萧遥望一筹莫展时,第三者的声音从病房门边传来,萧遥望抬头一看,是一名身穿红黑制服的十分高挑的金发美男子。
“当今政府怎会坐视不管。”
不知为何,眼前这个衣冠楚楚举止投足都潇洒过头的男人,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自己却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下认为艾苏卿的话有失偏颇,橘门镇除了魔族以外,还混进来了另一股神秘力量,在昨日,遥望卿总共经历了两次战斗。
与魔族的战斗遥望卿可以说是赢得漂亮,成功赶走了魔族。使遥望卿颜面尽失的是,是另一场袭击啊,请看这个。”
金发男子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手里拿着一把只剩一小节的断剑,是萧遥望在昨日被不明危险分子打碎的佩剑。
“这是遥望卿昨日被另一个神秘贼人击碎的佩剑,这是一柄表演用的礼仪剑,充其量只是一把有着剑模样的玩具,剑客手上没有趁手的兵器,败北是很正常的。
贼人不过是钻了遥望卿的空子罢了,我听说,在遥望卿拿到自己的得意宝剑后,贼人便落荒而逃,所以怎能把遥望卿说得像是一败涂地一般。”
“你是……?”
艾苏露出疑惑的表情,想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要帮一个已经35岁还不务正业结果被人殴打至医院的失败中年人开脱。
而听见金发来客这一席话的萧遥望大叔则是一副终于遇见知音,终于有人知道自己难处的解脱脸,滴下不少感动的男儿泪。
“这还真是失礼了。”
好像是会错意的金发男子弯腰恭敬地行了个见面礼,做起了自我介绍。
“在下是卡瓦莱西亚敕令使者安柏省分部所属零三二小队队长——「红莲」阿尔吉侬·安柏,这是我的……”
阿尔吉侬正想怀里拿出制式的工作证,却立马被一声惊叹制止,
“噢!!!我想起来了,原来你是魔剑小子啊?!”
萧遥望全都想起来了,在过去那场战争中,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挥舞魔剑的小孩。
明明当时自己是奉命照顾他,没想到年幼的阿尔吉侬却远比成年人成熟稳重,在名为「红莲」的魔剑的加持下,阿尔吉侬的战斗水平也不容小觑。
结果年幼的阿尔吉侬非但没能成为受保护的对象,还成了能和萧遥望并肩作战的战友。
被认出来的阿尔吉侬也一脸欣喜,
“能被您记住是在下的荣幸。”
“啊…原来是阿尔吉侬啊,这还真是出人头地了。”
蛇夫艾苏也想起来了这么个人,略有惊讶地看了看阿尔吉侬制服的徽章。
毕竟敕令使者是国立骑士团中的精锐,能在敕令使者中当上小队长依然是人中龙凤,况且阿尔吉侬这么年轻,以后的前途已经无可估量了。
“多谢夸奖,如果没有遥望卿和艾苏卿悉心照顾,在下肯定难以走到今天。”
看见阿尔吉侬这么客气的模样,萧遥望不高兴地皱了皱眉。
“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妈?以前的你可不像这样啊。”
“你遇见阿尔吉侬的时候,人家才12岁,现在都8年过去了,怎么可能没一点变化,再说人家可是在省内任职,懂些礼仪很正常。”
艾苏突然给萧遥望呛了个措手不及,才在艾苏这儿挂了账的萧遥望只能尴尬的咳嗽两声希望艾苏别再挖苦他了。
“先不要说在下的事了,此身是为了橘门树而来的。”
阿尔吉侬见势立马岔开话题,并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那股魔族是在下一直追查的目标,领头的是个叫做巴尔巴特的大魔族,上头对这伙魔族的评级是一般的地方骑士团无法处理,须由我等敕令使者来对付。
所以还遥望卿还请好好养伤,不要贸然出手,像昨天那般直接与之连招是很危险的,请把这次的案件交给敕令使者来处理。”
金发的美男子拔出腰间的赤红长剑,极为坚定地宣誓到,
“鄙人阿尔吉侬·安柏,赌上「红莲」之名,定会驱逐所有的邪恶。”
…………
…………现在视角回到贫民窟…………
在那之后,
我和梅莫里在希瑟温特的破帐篷里安全度过一晚,
老实说昨夜一整晚都无事发生让我倍感意外,毕竟梅莫里殴打的对象,拿着一张国家授予的工作证,上面盖有相当正式的公章。
怎么想那个管理员大叔都是公务员级别的人物。
堆满营业式微笑凑上来推销景区门票说不定只是大叔的爱好。
千年古树橘门树是这个国家的国宝,那个大叔则是守护橘门树的景区管理员的头子……
一般人能坐到这个位置吗?
现在想来,管理员大叔在杀回来的时候带了好大一帮人,应该是条颇有地位的大鱼,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种高Level的大叔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恶徒给揍得鼻青脸肿。
按管理员大叔的话来说,这起恶性事件无疑是对国家法律和权威的挑战。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上通缉令,意外地很有参与感?
在昨夜潜入橘门镇的时候,各个入口处就已经贴上了通缉令,守卫们都摆出了严查不漏的架势。
明明局势看起来如此紧张,位于橘门镇角落的贫民窟却任何事都没有发生。
贫民窟的另一头的橘门镇内城仍在照常办着橘夜庆,人们载歌载舞直至天明。
像是完全不知道有一帮魔族在自家国宝底下搞恐怖袭击这回事一样,是不是完全没有人关心这件事啊?
整个城镇唯一的变化就只是墙上多贴了几张告示。
我提心吊胆一整夜都没敢睡过去,生怕萧大叔突然带着人搜到这里,然后被逼急了的梅莫里做些什么蠢事出来,可那心大的孽障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呼呼大睡了一整晚。
托它那震天响呼噜的福,可怜的普露妲捂着耳朵辗转反侧一宿都没能睡着,好不容易撑到梅莫里睡醒,结果被梅莫里强行拉起来吃什么早饭。
梅莫里拿出了异常嫌弃的老家森林的特产果子,据它描述,有着光是舔一口舌头就会麻掉的绝望甜度。
并且由于在我的货厢里放得有点久,这果子完全熟透了,所以甜度似乎又翻了个倍。
身为自然之子的梅莫里咬上一口就会眼泪汪汪地满地打滚,而窝在贫民窟帐篷里,骨瘦如柴的残疾猫娘对着果子则是赞不绝口。
彻夜未眠的疲劳都被一扫而光,只是吞下一口便会露出极为幸福的微笑。
到底是梅莫里对食物太挑剔了,还是普露妲的味觉有问题,由于二者的反应处于两个极端,我很难判断谁的舌头才是正常的。
谁叫我只是一辆卡车,身为卡车的我只尝过梅莫里那饱含幽怨气息的酸臭魔力,甜味对这钢铁之躯实在是太遥远了。
希瑟温特还是没有醒来,不过好在她原本紊乱的呼吸已经稳定下来,说不定这是某种吉兆。
她一直这样躺着也不是个事,生病受伤还是得靠正经医生,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梅莫里留下一个微小的魔法阵充做结界,并叮嘱普露妲一定不要离开后,我们便离开了。
到处都是垃圾和灰尘的贫民窟里是找不到医生的,我和梅莫里决定前往橘门镇的正街。
数名门卫守在橘门镇的入口处严格盘查进出城镇之人,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那画有和梅莫里完全不像的通缉令完全就是一张废纸。
他们只是拿魔族的通缉令过来比对脸型后,再掏出画着卡车的通缉令,问了句最近有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大型魔道具。
只要回答没见过就直接草草放行。
“所以说这种通缉有啥用嘞……不晓得抓得着谁喏……”
“难得我跟你持同一意见,先别管通缉令的事了,照这个情况,估计一时半会没人来逮你,当务之急是赶紧给希瑟温特找个医生。”
梅莫里掏了掏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但是……俺莫得钱嘞…”
“你只是现在没钱而已,好好想想,你小子离开森林的时候,不是带了一整车的东西吗?现在就是那些东西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俺有点舍不得嘞……那是俺家当喏……”
“那你去抢吧,也不用抢钱了,直接随便找个医院,把医院里的大夫和药全都抢了就行了。”
“咦……这不中吧………”
“嗯?为什么不行?那要不你去打工算了,那个合法又合规,咱们来试试看希瑟温特能挺到你发工资那天不?”
“俺晓得嘞………俺们赶紧找典当铺喏……”
没有办法又不愿意违法的梅莫里最终接受了去卖东西试试运气。
但是这次为了稳妥些,我让它别再凭感觉乱走,而是去找路人问问路。
“那边哩小妮儿……”
茶色的路人被突然跑至自己身前的梅莫里叫住,她左右转了转头,确定是在叫自己,
“您是在叫我吗?”
“是嘞……是嘞…”
面对古怪的梅莫里,茶色女路人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嗯……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小妮儿你晓得典当铺在哪儿不……”
“典…当铺?”
见对方不知道典当铺是什么,梅莫里拼命用手比划着,
“就是……就是……卖东西滴地方……”
“你是在说商会吗?抱歉,我确实不知道典当铺是什么,可说到要买卖东西的话,还是去商会比较好。”
对方似乎是把梅莫里当成远道而来的旅行商人一类的人物,毕竟它的口音晦涩难懂,还穿着别样的奇怪服饰。
梅莫里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一件水手服套在身上,见怪不怪的我都已经懒得再问了。
尽管橘门镇居民的穿着已经十分接近现代服饰,但梅莫里的水手服显然更加先进,我好像是头一次,看到梅莫里走在时代前列……
当然,只是普通路人的橘门居民肯定是想不到这点的,只是把梅莫里当成遥远的异国来客。
“您好嘞……中午吃了么…”
这次梅莫里又叫住了一位提着菜篮的老者,
因为它在得知想要买卖东西最好去商会而不是典当铺的信息后,连商会在哪个方向都没问,便高兴地走了,随后迷失在橘门镇繁华的大街小巷中。
“啊…现在是上午。”
老者虽然提着满满当当的菜篮,似乎是正着急回家的样子,面对突然窜出来的梅莫里,还是耐心地跟它谈上了话。
“哎呀……俺咋犯蠢嘞……”
梅莫里双手合十,
“不好意思……俺想问问商会咋走喏……”
“那么你是想要去哪个商会呢?”
“诶……哪个商会啥意思………”
老者眯着眼打量一番梅莫里后,似乎是得出了相同的结论,为异国来客细致地解释着,
“想要出售贵重物品就去蛇杖商会,一般的民用商品和食物就去找北极星商会,如果是什么不正经的东西就去找兄弟会吧。”
这提着菜篮的老人是不是最后说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中嘞……3Q……”
听见这些信息的梅莫里又踩着欢快的步伐走了,这家伙又不问关键的方向,可这街上人来人往,我也不方便随便出声提醒他。
果然,没出百步远,它终于想起来最为关键的方向没问,
“哈喽……那边滴美女……”
这次梅莫里叫住了一位正带着孩子的妇女,对方是一名十分常见的中年妇女,身材都走了样脸也富态起来。
说来失礼,直接管那妇女叫美女未免有点太过可疑。
“哎呀,真是嘴甜的小伙子!”
为什么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受了?快去搬面全身镜来!
“美女……您好…俺是……”
笑呵呵的妇女伸手制止了梅莫里,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远道而来的异国旅人,是迷路了对吧?”
所以不要每个人都得出同一个结论好吗,莫非是梅莫里用魔法变出来的这张可爱脸蛋起了作用?
仔细一看,如陶瓷人偶般精致立体的五官配上飒爽的齐肩短发,加上修长苗条的身形,简直是雌雄莫辨,男女通吃。
怪不得一路上遇到的人都把这家伙往好的地方自动脑补,该死的颜值社会。
“是得喏……美女晓得蛇杖商会往哪儿走不……”
喂,我记得那个不是出售贵重物品的商会吗?
它只是装了一车家具,一堆石头跟一堆野货而已,难不成它终于想通,要出售手上拿着掉渣古籍和上古石板了吗,文物确实能算是贵重品来着。
没等我想明白眼前的情况,妇女笑呵呵地说到,
“蛇杖商会的话,在胜利街复兴路22号哦。”
“中嘞……感谢美女咯……”
这家伙听见地点的信息,完全不顾自己找不找得到哪条街什么路多少号,又大摇大摆地走了
那妇女则笑盈盈地挥手道别,麻烦你再往深处脑补一下,异国游客怎么可能找得到这么详细的门牌号……
第四次,梅莫里又拦住了一个路人,只是这个路人似乎并非凡品,是一名身材高挑的金发美男,举手投足都透露出一股潇洒过头的玫瑰气息。
“前头那个信球……说恁呢……回头看看嘿……”
这次却不老实地一上来便说人笨蛋,明明对着刚才的中年妇女都说得出美女二字。
好在对方听不明白其中含义,转过身来,礼貌地询问梅莫里是否需要帮助,
“噢,原来你是想去蛇杖商会,那么你只需要顺着这条路一直直走,走到一处三岔路口,能看到一栋好大的白色楼房,房顶上有个蛇形雕像。
那便是蛇夫救济会的治疗馆,直行通过三岔路口,往那个治疗馆走,治疗馆的正对面就是蛇杖商会。”
梅莫里有把事情越讲越乱的特殊能力,可这金发美男竟能无视梅莫里的浓重口音从它那越扯越远的一大堆话里,整理出梅莫里想去的目的地。
并且简单直接地点明了梅莫里找了老半天的路,整个过程充满了耐心和温柔。
身着庄重典雅的红黑制服,腰间配着远比管理员大叔帅气的火红宝剑,想必武力值也相当爆棚。
人生赢家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真是看得我都想变成个女人跟他结婚,肯定这辈子都是不用愁的幸福。
连原本带着刺的梅莫里都被他感化,老实地道谢,
“谢谢哥……”
“话说回来,橘门镇这两天正在举行著名的橘夜庆,有幸拜见,果真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我在贫民窟的破帐篷里可是听了一整晚的欢歌笑语,橘门镇还真是个不夜城。
金发男人话锋一转,
“可这般喜庆的日子,我们的管理员朋友在昨天却遭人袭击,身受重伤,现在已经躺在病床上再起不能,唉这可真是……”
为什么他突然提起这个?
黑红色的精良制服,和昨夜见过的管理员们不像是一路人,这个金发男人浑身上下都是一股精英人士的味道,和萧大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跟我们提这事儿是要搞什么,难道是想提醒异国来客最近世道不太平,要小心自己的人生安全吗?
从他刚才的行为举止来看,他并没有散发出任何危险的气焰,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但这个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透露着无名的压迫感。
况且……那大叔不就被打了个熊猫眼吗?
后面还生龙活虎的杀了个回马枪,怎么就直接卧床不起了?
“那点小伤应该不至于喏……”
似乎是和我得出了同一个结论,梅莫里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我连阻止它的机会都没有,祸从口出只是瞬间的事。
“嚯……”
这个金发男人果然来者不善,听见梅莫里的问题发言,眼神瞬间犀利起来,手也置于剑鞘之上,
像是锁定了猎物的雄狮,紧盯着梅莫里,说到,
“这还真是愿闻其详。”
眼前的金发男子气氛骤变,仿佛想用眼神把梅莫里浑身上下舔舐个遍一般不断打量,丝毫读不懂空气的梅莫里没有察觉到对方已起怀疑。
夹在二者中间的我是否应该及时警醒梅莫里呢,这金发男人怎么看都是比萧大叔更上一层的高手
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些许风吹草动定然逃不出他的法眼。
那张连夜赶制的肖像画派不上任何用场,奇怪的魔道具似乎是追查梅莫里的唯一线索,如果梅莫里能自己反应过来,说不定可以搪塞过去。
“敢问这位朋友……”
金发男子试图率先发难,
“咦……朋友…俺俩话都没说两句就成朋友喏……?…恁有点随便嘞……”
对方只是出于礼貌才如此称呼的吧,谁叫你一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怎么倒还傲上了。
梅莫里的脱线并没有动摇金发男子,
“抱歉,确实是在下过线了,那么可以问问你为什么知道我们的管理员朋友受的是小伤呢?”
他迅速把话题扯回梅莫里的疑点上,
“我们并没有公开那位伤员的伤势,请你好好想想再做回答。”
再把其他理由封死,如果梅莫里给不出合理的答复,那么它的嫌疑恐怕是洗不掉了。
能够看出金发人生赢家对于智斗的渴望,可惜他找上的是梅莫里。
“俺瞧见喏……”
“你瞧见的?那你说说都看见什么了?”
“一个路过滴好人……想要去看橘门树……然后被管理员大叔拔剑追着砍……那好汉是正当防卫…才教训他一顿嘞……”
看吧,连我也搞不清楚高等精灵的脑回路,我只知道尽管它的表情和语气与往常一样,可从那腰杆都要挺直三分的小动作来看。
梅莫里似乎以为自己撒了个好漂亮的谎,想必这黄毛小儿已经被自己玩弄得晕头转向,整个人都得意极了。
而听见如此问题发言的金发男子自然是…
“鄙人阿尔吉侬,为行敕令使者之职,要将你逮捕归案,放弃抵抗,乖乖跟在下去审问室走一趟吧。”
阿尔吉侬第一时间从困惑中转过态势,拔出随身的火红宝剑。
随着剑身不断抽出,周遭的温度正飞速升高,热浪肉眼可见。
梅莫里却好似没反应过来一般呆在原地,我朝它大喊,
“蠢货,快跑!”
“咦……这时候该跑么………”
“不但该跑,你最好还得给我跑快点!”
眼见梅莫里撒腿就跑,阿尔吉侬却没有立马大步追来,他喃喃道,
“另一个声音,是同伙吗?不,遥望卿说过它是一人加一个奇怪魔道具的组合,另一个声音如果是同伙还好。
如果是那魔道具的话,明明听见了声音,却不见那庞大的身躯,难道说那魔道具能随意改变大小吗?真是有趣。”
位于橘门镇闹市的正中央,在人来人往的浪潮的围观下,阿尔吉侬将那把火红宝剑「红莲」反握至自己身前,
“听闻阁下是位使用魔道具的好手,碰巧在下也对魔道具略懂一二,来一场性能上的比拼如何。”
红莲迸发出耀眼的红色闪光,附着在阿尔吉侬身上宛如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
炙热的热量,晃眼的闪光将周遭的人潮硬生生驱赶开来。
马力全开的梅莫里在橘门镇的小街小巷中一闪而过,只留下一道残影,它的速度早已超过挂进五档的卡车,却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梅莫里对自身力量和速度的把控令我刮目相看,看来数百年的年岁并非虚度,路上行人感受到一阵微风拂面,便是梅莫里擦身而过。
然而即便是如此速度的梅莫里,也甩不开那火红的流星,身后的热浪越逼越紧。
阿尔吉侬甚至在一开始还给了梅莫里逃跑的时间,同样是只留下一阵残影,同样没有撞到任何东西,速度快到看不清,他完全变成了一场灼热的狂风,那真的是人类吗?
可惜他对力量的掌控远远不如梅莫里,看上去功率全开的他,在地面跑出一道火焰的轨迹,从路人身边经过时,丝毫不在意自身的热量将无辜者烫伤。
没想到一脸人生赢家样的阿尔吉侬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竟然在人山人海的闹市区动用如此力量,完全不考虑后果的吗?
可也是托他的福,我们用以判断距离的标准不止身后的温度,还有尖叫声的远近。
“不中嘞……信哥儿…俺跑不动喏……脚痛着嘞…”
我的坐骑在关键时刻却发出悲痛的哀嚎,
“你这才跑多远?丑话说前头,这路上人这么多,你再怎么耍赖我都不可能在这街上载你。”
“俺真跑不动嘞……浑身上下又麻又痛……”
“该不会你窝在森林里那么久是因为走两步就腿疼所以根本不想出去吧?”
“信哥儿您咋能这么说嘞……诽谤可要不得喏……”
“那你就给我咬紧牙关再坚持几步,前面左手边那个好像是个暗巷,直接冲进去。”
我们抢先一步冲入小巷,这是一处数栋楼房中的细小夹缝,里面空无一人,一缕阳光都照不进来,简直经典到下一秒发生抢劫剧情都不意外。
梅莫里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俺们为啥要跑嘞……那黄毛鳖孙又伤不着俺……”
“你要是被他拖住了就完蛋了,别忘了我们这次出来是干嘛的。”
梅莫里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
“对的嘞……要赶紧找医生喏……”
真是靠不住的家伙。
这个小巷呆不久的,那条金毛疯狗说不定下一秒就找到这儿了,在这短暂的空隙里,我得想好对策才行。
“有没有什么洗脑魔法和奴隶魔法之类的?”
“咦……信哥儿您咋是这种人嘞……”
“你白痴啊,那条疯狗明显比昨天揍过的管理员大叔要危险得多,如果有洗脑之类的好东西就赶紧拿出来,要不然你就把他给做了。”
“咦……俺其实两个都不想选喏…”
“别东拉西扯,没感觉到周围温度越来越高吗?要是被他缠上,说不定等会我们就要给希瑟温特找入殓师了!”
“但是奴隶魔法不管用喏……”
“不会吧…你还真有这种东西?”
“有倒是有……但是奴隶魔法命中率低得很……洗脑魔法倒还可以……”
“那就用洗脑,能洗脑到什么程度?能直接把他洗脑成我们的奴隶吗?”
“信哥儿您有时候真滴有点……”
“就说能不能?”
“大概不太中吧……那黄毛后生算个高手……最多给他干失忆嘞……”
“有点效果就行,能让他把我们忘了吗?只要别追着我们咬就行。”
“俺觉得中……”
而梅莫里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个叫阿尔吉侬的疯子敢在闹市里大闹,一路上还伤了不少无辜人,就算让他失去有关我们的记忆。
这件多人受伤的恶性事件肯定会闹得满城皆知,到时候那疯狗想起来和谁碰到过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梅莫里已经逃得无影无踪,希瑟温特的医生也因为他明确的指路而有了明确方向。
那么这次的碰撞,大概能有惊无险的取胜。
“战斗方面就全交给你了,没问题吧,梅莫里?”
我这里可是有着最后一只精灵的超级王牌战力。
瘫坐在地的梅莫里为拳头绑好绑带,双手向下竖起大拇指,比了两个倒赞。
“能信哥儿上么……俺不想动嘞…”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碰瓷那种走路一阵都是浑身冒火,一跑起来就看不到人影的超人?”
“唉……俺都不怎么使得上力……早知道就不吃橘门果喏……”
数个魔法阵在梅莫里的白皙皮肤上一晃而过,活力恢复的梅莫里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做着拉伸。
“那不是你自己要吃的吗…”
温度越来越高,声势浩大的火热狂风卷起无辜者们的尖叫与哀嚎,载着阿尔吉侬,那衣冠堂堂的敕令使者出现在人迹罕至的暗巷中。
做完准备运动的梅莫里从地上猛然弹起,即便是表情管理做到臻至化境的梅莫里,此刻也毫不掩饰对那行事不计后果的金发疯狗的至极厌恶。
而一路尾随梅莫里疾驰至此的阿尔吉侬,先前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的,那如小型太阳一般灼热气焰已然消失不见。
他喘着大气,金色的发梢因汗水而打结,而梅莫里像是没事人一般。
“故意把在下引到角落吗?看来必须得全力以赴了……”
阿尔吉侬微微颔首,若有所思的低语着,可眼前的对手是身份不明的绝对强者,自己没有思考其他事项的余裕。
伴随着阿尔吉侬的吟唱,火红之魔剑「红莲」应声出鞘,
“此剑乃焚毁世界诸恶的选定之圣火……”
“是吟唱!”
“阵仗真大嘞……”
“不阻止他吗?”
“信哥儿不也想看看么……看看他会变成啥样……”
“这倒确实…”
在人生赢家方面已无懈可击的阿尔吉侬,其声音浑厚且饱满,充满神性的吟唱词更是充满梦幻的气息。
跟高速吟唱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听见如此吟唱词的我真是高兴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此身乃执行至高意志的无念之修罗…”
随着第二段吟唱词低声咏颂,魔剑「红莲」爆发出惊人气势,炎红色的无数光絮像火苗一般缠在阿尔吉侬身上,
火焰、金发、单手剑以及他眼中饱含着的那不能退让的坚定意志,满溢而出的力量带来的不止有排山倒海般的重压,似乎连带着阿尔吉侬的此生信念一并传达了过来。
“若有跨越既定极限之超人者,
必将以绝对之姿君临全新之国…”
冲天的火光使暗巷亮如白昼,魔剑「红莲」的剑刃染上耀眼的黄金色火纹,
“红莲怒放!Brahmin Padma Over Boost!”
阿尔吉侬燃起来了,物理意义上地燃起来了,不知是一团熊熊烈火将阿尔吉侬连人带剑整个地包裹住,还是从阿尔吉侬的体内蔓延出无尽火焰。
总之,离他尚有数十步远的我们,皮肤被那火焰烤得滚烫,而在如此烈火中毫无影响的阿尔吉侬,高高举起火势正旺的魔剑「红莲」,颇有一分圣人之感。
看着攥紧拳头,像个小混混一样歪扭脖领的梅莫里,结合昨日惨遭殴打的管理员大叔,今日拒不配合调查的种种事实,不禁让人疑问到,
“我说,我怎么觉得我们是反派呢?”
“咦……信哥儿别被骗着喏…那个人类滴力量波动……正义感zero嘞……”
“真的假的,不……那金毛疯狗刚把橘门镇上搞得一团糟,结果是黑吃黑吗?”
高举魔剑的阿尔吉侬顺势使出一记劈斩,
“圣裁!”
砍出一阵凶猛的焰浪,焰浪像是失控的潮水一般冲了过来,填满了本就狭小的暗巷。
有着各种精灵魔法加护着的梅莫里根本不把这种水平的攻击放在眼里,一头扎进火焰的浪潮里逆流而上,直取阿尔吉侬所在之处。
看见从火中冲出的梅莫里,阿尔吉侬那端正脸庞因喜悦而扭曲,他向前踏步,在地面上留下尚在燃烧的焰色足迹。
“有破绽!”
双手紧握魔剑「红莲」的阿尔吉侬,对准刚从火中冲出的梅莫里径直斩去,梅莫里没有躲闪,硬是用缠着绑带的手臂挡下了这突然袭来的一击。
“俺……无懈可击…”
“这就是遥望卿提到的奇怪魔道具吗?”
阿尔吉侬使尽浑身力气想把魔剑往梅莫里身上压,可那与剑刃相角力的粗布绑带却连条缝都见不到。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相信红莲居然连块布都砍不断。”
金发的剑客大方地称赞着,
“那就对喏………”
平平无奇的佩剑与阿尔吉侬专用的魔剑有着天壤之别,在昨日,永远高呼胜利的胜利剑客,用佩剑斩向梅莫里的手臂,却落得个剑刃被阵碎的下场。
魔剑「红莲」不但没有被梅莫里的各种加护震碎,反而在梅莫里准备与阿尔吉侬比拼力气时突然来了次爆燃。
“这招如何?!”
阿尔吉侬手中凝聚大量力量,一股脑全输送进魔剑中,
“天罚!”
吸收大量力量的魔剑与梅莫里的手臂相碰撞之处瞬间产生极高的温度,大量的火焰从中喷涌而出,剧烈爆炸产生的能量将两人推远。
被精灵魔法保护着的梅莫里自然是无伤,不被火焰影响的阿尔吉侬倒是因为爆炸的波动被吹飞在地上受了些擦伤。
“没想到连这招都不管用,只能动用审判了吗…”
站起身来的阿尔吉侬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重振态势,
意识到近身战对自己不利的他开始拉开距离,不断斩出炙热的焰浪,一次又一次将狭窄的暗巷填满,
不仅如此,他还提升了每一次攻击的力道,每一次斩击都会掀起一阵狂风,
这个攻击方式,很像昨天看到的萧大叔,那个大叔也是以几乎看不清的动作砍出大量剑气。
这两个人的风格很像,萧大叔胜在斩击速度,这金毛疯狗胜在破坏力。
即便梅莫里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攻击伤到,也会因为风与火的双重压制不能像刚才一样能轻易地近阿尔吉侬的身。
“不中嘞……这样洗脑魔法用不上喏…”
“是啊,真是个疯子…”
阿尔吉侬的不间断攻击把本就暗巷里仅存的一些杂草和垃圾都全部摧毁,连铺在地上的石头都被卷起来了,身后楼房的墙壁看那歪扭的样式恐怕也要倒下。
自己的攻击不对梅莫里起作用,那就疯狂的进攻把梅莫里压制得动弹不得,阿尔吉侬应该是这么想的。
他的确成功了,梅莫里被不间断袭来的焰浪弄得进退不得。
每当梅莫里找到机会,突破到阿尔吉侬的跟前,他都会利用爆燃产生的反作用力拉开距离。
他明显是在拖延时间,是在蓄力大招吗?
还是说自己奈何不了梅莫里,所以选择拼尽全力也要把梅莫里按在这里。
阿尔吉侬穿着看起来就非常正规的红黑制服,而这座城里早就站满了红黑制服的卫兵。
最明智的选择肯定是在这里拖住梅莫里,然后等同伴到场后一起对付梅莫里,那么刚才那不顾后果的大闹举动,说不定是给同伴的信号。
没时间分析局势了,越往下分析,就越觉得应该远离阿尔吉侬,更何况我们正赶时间,那么该考虑的只有向前突破才对。
“梅莫里,你腿还疼吗?”
“疼着嘞……信哥儿您还记得起关心一哈俺哦……”
“这话说的,我不是无时无刻都在关心你,都在为你的事操心吗。”
“真滴假滴……”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我现在就为腿疼的你,想了个好招呀!”
“俺就晓得关键时刻还是信哥儿靠得住喏……好招是啥……快说快说……”
“把我变到一定大小,你坐我身上,我们一口气冲过去。”
梅莫里听见终于能坐回我身上眼睛都亮起来了,
“中嘞……信哥儿…俺们上……”
在焰浪的掩护下,梅莫里成功地在阿尔吉侬的眼皮子底下用魔法阵把我变成差不多摇摇车大小。
用来搭载梅莫里这个大活人可能有点小,导致它只能抓着两边跪坐在货箱上,可要想在窄得仅容两人通行的暗巷中,这个大小再合适不过了。
“梅莫里,一定要用魔法把我保护好,哪怕有一点漆被烧黑了我都拿你是问。”
“毕竟无伤是浪漫诺……这点风情俺还是懂滴……”
只见一个接一个的魔法阵贴在我的整个车身上,连底盘都被保护的稳稳当当。
仅仅只是离了我,用自己的脚走了一上午路的梅莫里,现在坐在我身上手舞足蹈。
毫无起伏的话语中却能感受到梅莫里最真实的快乐,它兴奋地宣言到,
“梅莫里梅安特,TrudamQianXinMini,出击!”
“我可没有变型功能啊…”
就在梅莫里坐在卡车上准备冲锋的同时,在暗巷的另一头,阿尔吉侬大喊着,
“那仅存于文献记录中的,英雄安柏的拿手绝技,红莲盛放,我已了如指掌!看呐!这能焚毁世界一切罪恶的火焰!”
这只是虚张声势,但如果让那个怪物稍微停下脚步就值得一试。
敌人的力量超出想象,自己并没有小瞧那个怪物,从一开始便全力以赴。
追上来是正确的,使出全力是正确的,近身试探是正确的,拉开距离是正确的。
那么自己到底是错在哪儿呢?
红莲的火焰居然无法伤及那个人分毫,真是岂有此理,怒放状态下的火焰甚至会灼烧持有者本身,虽然可以依靠自己的魔力暂时抵挡怒放的副作用。
已经斩出如此多焰浪的自己,体内的力量即将见底,这身制服在火焰的炙烤下正慢慢化作飞灰。
或许搞错的,是没能察觉自己跟那个怪物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天堑。
这条命不能就这么搭在这儿,但考虑到接下来的计划,那就不能让眼前的怪物就这么走了。
它的力量已经深不可测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正在观察自己。
只有自己把一次偶然的相遇当成了死斗,那或许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
“………”
胜负就在接下来的一手,审判的蓄力马上快要完成,与圣裁和天罚不同,审判是红莲的最大火力,能瞬间焚毁千军万马。
哪怕是面对哪种怪物,完成蓄力的审判也一定能拖住它的脚步。
没必要一个人逞英雄,自己并非孤身一人,有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愿意跟随自己,现在最该做的是把这个怪物的信息带上,然后逃走。
时间已经拖够了,最后的吟唱已经完成。
阿尔吉侬深吸一口气,收回了魔剑的力量,解除了盛放的状态,那不断燃烧着的红莲圣火终于熄灭。
他将所剩的最后一点力量全部倾注进魔剑中,完成了最后的蓄力。
要来一次不计后果的大爆炸,将压缩起来的魔力与火焰一口气爆发出来,在对方被爆炸逼退的空隙就这样直接转身逃离。
最后一道盛放的焰浪奔涌而去,魔剑「红莲」再一次被高高举起,
然而在那灰与火与烟的一团朦胧中,一阵“嗡嗡嗡”轰鸣从中传来,阿尔吉侬从未听过如此声音。
如果将那声音比作轰雷,未免有些清脆,如果将那声音比作战鼓,未免频率太快。
随即是一阵急促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粗暴地甩开那些被烧热烧烫的石土一般。
有什么东西冲过来了…
从迎面吹来的风来判断,
那个东西的速度绝对没有自己快,也没有那个怪物快,或许这世上有很多生物都要比它快。
可阿尔吉侬还是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朝自己冲过来了?
因为那东西的气势,居然散发着无人能逃过此击的绝对信念。
自己只需要及时躲闪便好,可这双脚像是被不可视之尖钉钉在原地半分都动弹不得。
阿尔吉侬来不及做更多考虑,即便会把自己卷进去也要把审判砍出来。
横冲直撞而来的那东西定不会多给自己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浓烟与焰浪尚未散去,但那未知之物已如一阵无常之风般疾驰至自己面前,
那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怪东西,一个大概比马匹要大些、十分方正,暗红色的外表射出两道刺眼的光亮。
自己像是被锁定在聚光灯下等待处刑一般,那奇怪的魔道具像一记沉重的直拳一样朝自己刺来,根本来不及防御。
“它居然还有这般后手,果真是个怪物……”
不……
是自己已然丧失了防御的勇气。
“哎哟卧槽…好险好险差点闹出人命来了。”
那个怪东西在即将撞飞自己的一瞬间紧急刹停,在停下的瞬间,阿尔吉侬清楚地听见,那东西再一次口吐人言。
这一次阿尔吉侬清晰地听见了区区一介魔道具,居然害怕一不小心把自己弄死。
他的心中萌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情感,只见坐在上面的那个怪物仍然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
“嚯嚯……搞了半天原来是红莲怒放喏…但是您这个盛放也太小气嘞……”
那个人究竟在说什么,为什么突然点评起了自己的招数来,阿尔吉侬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手上力量的蓄积都因思考而停止。
“上一个玩红莲滴安柏……他用出来滴红莲怒放一剑就能给橘门镇掀个底朝天……可不是您这种杂技喏……”
被毫不留情地批评了,头一次被人说威力不足。
”但是速度倒挺快值得表扬喏……上一任是力量型……这一代是速度型嘞……世界还真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哟……”
为什么那个怪物一副对自己的红莲了如指掌的样子?难道那个怪物并非第一次见到魔剑红莲?
阿尔吉侬头一次品尝到恐惧的滋味,这股未曾有过的陌生情感像是剧毒一般迅速蔓延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无法反抗,无法逃离,
但是……或许……如果……要是……说不定……
拼命思考的阿尔吉侬看见了,在梅莫里身后亮着数个魔法阵,遮蔽住所有照进这暗巷的光亮。
世界漆黑一片,唯有精灵魔法的辉光对准自己,怪物(精灵)一脸冷漠地俯视着自己。
这一刻,阿尔吉侬的大脑停转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放弃了思考,恐惧和慌乱驱使着自己的双手,直接抄起红莲释放出了最强的审判。
阿尔吉侬毫无保留地往魔剑中倾注力气和魔剑,可那怪物竟纹丝不动,它只是打了个响指。
无数魔法阵如阵雨落下,根本没有躲藏空间的阿尔吉侬被魔法阵包的严严实实,最终连那魔剑「红莲」也失去了光芒。
第二天,报纸上抨击着阿尔吉侬在大街上肆无忌惮地使用力量造成不少无辜群众受伤的暴行。
同时,也用嘲弄的风格刊登着这样一位金发精英被打倒的事实。
「震惊?!安柏省的第一魔剑仙人,人送外号「红莲」的阿尔吉侬先生,来我镇执行伟大公务之时,竟被不法分子打晕在复兴路附近的暗巷中,我镇居民无不义愤填膺,誓要捉拿犯人归案,相关搜查队正火热招募中!!」
………
在梅莫里离开后不久,
被丢在暗巷里的阿尔吉侬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只有一位浑身被厚黑色斗篷和纱布裹得严实的矮个女人,还有四周烧得一干二净的废墟。
她从斗篷中伸出手,轻柔地拍打在已经不省人事的阿尔吉侬的脸上,从斗篷的间隙中可以隐约看见敕令使者的制服。
看清来者和周遭的一片狼藉后,阿尔吉侬抚着有些隐痛的后脑勺疑问到,
“海爻…我这是…?”
那被叫做海爻的女人查看一番魔剑「红莲」的情况后,告诉阿尔吉侬。
“我看了哈儿,老板你应该是遭哪个打咯。”
她用无感情的眼光望着阿尔吉侬,却不会让他产生任何不快,就目前阿尔吉侬倒在小巷中的事实,使得海爻得出结论,
“应该还是个嘿凶哩高手,老板你这回怕是遭整安逸了咯。”
阿尔吉侬闻言立马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和谁打了这么一架。
“还真是怪了,我想不起来究竟是和哪位强者进行了如此激烈的战斗,看看这几乎快被焚烧殆尽的巷子,我却一点都想不起来究竟是和谁战斗过,才会让这把剑不留余力到如此地步。”
海爻是阿尔吉侬最为信赖的伙伴,
如果说阿尔吉侬最信任的东西是魔剑红莲,那么最信任的人非海爻莫属。
她告诉自己,堂堂「红莲」阿尔吉侬,敕令使者的精锐队长,竟然拼尽全力都无法战胜某个敌人,这让一直以来都顺风顺水的阿尔吉侬难以相信。
“为何会觉得我拼尽全力也未能战胜?”
“唉…老板你脑壳都遭别个动噶咯,那还说撒子诶,脑壳里头愣大一坨雾蒙蒙滴,不是挨了打,未必你主动把脑壳伸过去喊别个整啊?”
逐渐冷静下来的阿尔吉侬开始思考和分析起来,很快便发现了可疑之处。
“等等,你是说记忆被修改,莫非……”
尽管他很不愿往那方面想,可海爻还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楞个想才对头撒,不管是人类、亚人还是魔族,哪个敢说自己有这个本事?只可能是精灵魔法撒。
我是勒些东西哩同类,所以我肯定认得到,勒个包是精灵魔法没得说哎呀。”
“既然是你的判断,那就应该错不了,能搞清楚究竟是真货还是假货吗?”
“那不好说得哦,除了老板你脑壳里头那一坨,其他撒子线索都没得,那我啷个判断把老板打了哩,到底是真哩嘛假哩哦。”
“是吗,那看来对方果然是远超我等想象的强者,不…橘门镇离那片传说中隐居有精灵的森林并不远,很有可能那的确是真货也说不定。”
一想到这里,阿尔吉侬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疼痛起来,眉头因疼痛而紧皱的他望向海爻。
“这个精灵魔法能帮我解开吗?着实是令人感到不适。”
“那我只有说搞不来咯,勒个精灵魔法哩精密程度确实有点高,是老师傅哩手艺的嘛,我那些假把戏哪耐得活?”
“嘁…果然是真货吗……”
“莫在那里纠结真哩假哩咯,我有正事要谈嘿。”
阿尔吉侬再一次环视了一遍这被自己烧得不成样子的小巷。
“是要说赔钱赔礼的事吗?”
“唉…要只是赔点钱道哈歉就好了哦…”
海爻摇摇头,
“老板你在别个镇上乱整你搞忘了啊?把好多无辜老百姓都整到了诶。”
“是吗?这下可不好糊弄过去了,没想到我当时居然被逼到这种程度。”
“勒些都是小问题哈……”
海爻再次摇摇头,
“老板你不是最喜欢弱肉强食那一套吗?镇上这些人跟蚂蚁子有啥区别嘛,烧再多哪里值得我来专门打个报告。
我要说哩诶,是老板你不但单打独斗嘿,还断掉了你跟我哩链接,你最近怕是太飘了点哦,有没有想过玩脱了啷个整诶?”
“有这回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这样一来就说得通,想必正是与你断开了链接,这场战斗我才会败北。放心吧海爻,这次教训我记下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在海爻扶起阿尔吉侬,准备离开巷子时,阿尔吉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问海爻,
“需要禀报的事还有什么?”
“看起来老板你脑壳还是没遭整得很恼火,还是和原来一样好用,那我就放心咯,你也放个心哈,拿来拜魔神哩贡品找到咯。”
“那真是天大的喜事,不枉我们找了这么久,快告诉我,那朵令人日思夜想的无垢之花究竟盛开在何处?”
“心急吃不到热豆腐,贡品就在贫民窟哩,是个连脚都没得哩造孽娃儿,肯定跑不落撒。”
海爻带来的喜讯使得阿尔吉侬看向自己的魔剑,
相传在卡瓦莱西亚尚未建立的遥远过去,一位圣者偶然途径卡瓦莱西亚,留下一朵莲花。
这朵莲花被一名人类捡起后,便化作一柄火红的宝剑,借助红莲之剑无与伦比的绝对力量,那名人类在与精灵的战争中大放异彩。
那英雄便是卡瓦莱西亚的名门望族望族安柏家的祖先——初代安柏,那把火红宝剑自然成了安柏家世代相传的传家之宝。
即便手持最强魔剑,阿尔吉侬仍被打败,那么问题出在哪儿呢?
自初代安柏以后,在无人能能使用红莲的真正力量,直到那把剑传到自己的手中,沉寂数百年的圣火才再一次熊熊燃烧。
自己注定与众不同,注定是立于所有凡夫俗子之上的天选之子。
一旦注意到这一点,安柏家就再也不是自己的归宿,在火焰的簇拥下,阿尔吉侬踏上了修罗之路。
“已那天之后,此身究竟磨炼了多久?”
离开已经腐烂入骨的家,离开只会争权夺利的父母,离开充满明争暗斗的宅邸,离开配不上魔剑红莲的一切。
对着旷野挥剑,对着江河挥剑,对着群山挥剑,对着战场挥剑,对着敌人挥剑,对着仇人挥剑,对着路人挥剑,对着男人挥剑,对着女人挥剑,甚至对着家人挥剑……
总之只要把剑挥下,只要释放红莲的圣火,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自己不曾做错任何一次选择,不曾走过任何一条岔路,不曾产生任何一次动摇,迄今为止堆积起来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证明。
命运从未停止对自己的眷顾,这次也一样,最后的赢家一定会是自己。
不能因为仅仅一次的失败就否定自己的所有。
若是为了那遥不可及的野望,十年如一日地挥舞魔剑也罢,装成令人作呕的谦谦君子也罢,像个恶徒一样大开杀戒也罢,
只要是为了理想的未来,
任何人都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阿尔吉侬的信念绝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裂缝,失败的总结已经足够多了,接下来该继续前进了。
“通知巴尔巴特,让它赶紧行动,之后的事交给我们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