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谱传说与雨夜

作者:钓野伏 更新时间:2026/5/9 0:37:09 字数:18298

我一直……

一直做着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自我的主人赦叶·安柏逝去的那一天,我便一直做着那令人沉醉的美好幻梦。

在不起眼的院子里,只是伴随在老爷身边,只是看着普露妲的笑容,只是三人一起平静的生活,却有着足以使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分量。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的话,如果我能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就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正是因为过度高估自己,甚至自顾自地沉溺于悲伤之中,以至于连无辜的孩童都一并连累……

真是何等的大逆不道…

“对不起……普露妲……”

只是一句轻声的呢喃,

“希瑟温特!!”

却引来一阵温暖入怀,希瑟温特也因为熟悉的温暖而慢慢醒来。

希瑟温特睁开眼后首先看见的是熟悉破烂顶棚,冰冷的水滴顺着嘈杂的雨声渗透进屋内滴答滴答地拍在她的脸上。

家里早已水漫金山,衣服已经浸湿大半,紧贴在皮肤上不断带走体温。

没有看到梅莫里他们的身影,真是匆忙,简直就像一阵清风拂过,希瑟温特如此想到。

梅莫里和尚谦信,那两位都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大概是某种神秘而强大的存在吧。

但是在橘门树下的相遇,已经结下了货真价实的缘分,那就肯定会再次遇见,就在重逢的时候,再跟它们好好道谢吧。

感谢它们为希瑟温特带来如此奇迹。

普露妲泪眼婆娑地确认着希瑟温特的情况,这次滴在她脸上的是带着余温的眼泪。

“别哭了,普露妲,希瑟温特就在这里。”

“希瑟温特,手还疼吗?”

希瑟温特试着握了握拳,没有一点疼痛感,只是这绷带绑得有点紧,将其解开,却发现令人诧异的景象。

“好漂亮的手……”

“伤口完全消失了?而且这究竟……“

普露妲和希瑟温特一起注视着这双漂亮到与贫民窟无缘的手,白净纤长,没有一点多余的褶皱,也没有暴起的青筋,完全不像一双濒死女人的手。

外面的雨声越发嘈杂,简直要把这烂帐篷冲垮一般,如果继续躺在这里说不定会被冲走。

“我们走普露妲,这里待不得了,必须得找个地方躲雨。”

“啊…好!抓住普露妲的手。”

话音刚落,希瑟温特抓住普露妲的手,她想如往常一样把养母拖起来,但希瑟温特的体内有个陌生的感觉,告诉她应该更像个母亲。

所以希瑟温特抓住普露妲,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从满屋的泥泞中利落地站起身。

她只觉得不可思议,这简直不像是自己的身体,长久以来的饥饿和疲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

这还真是足以改变命运的良缘,如果有梅莫里它们在的话,普露妲一定也能……

“啊!希瑟温特!”

“吓到了你了?其实我也被吓到了。”

“不…只是觉得好温暖,希瑟温特好久好久都没抱过普露妲了。”

缩在我怀中的普露妲眼含泪花,我想我一定是遇见了奇迹。

“对不起,普露妲…”

天色一片昏暗,就像是普露妲降生的那个风雨交加的夜,希瑟温特能好好抱起自己的女儿。

正如普露妲所说,这种感觉实在是久违,希瑟温特愈发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可原谅……

她昂起头,不愿让普露妲看见自己此时的表情,雨水顺着希瑟温特的脸颊滴落。

明知道这是个不该问出口愚蠢问题,但希瑟温特还是鬼使神差地问了,

“普露妲…你恨我吗?”

普露妲猛地甩头,

“怎么会?!普露妲怎么会恨希瑟温特呢?!”

希瑟温特自知,这似乎又是一次利用普露妲的善良为自己寻求可怜的心理慰藉,如果换做平常,话题可能到这儿就结束。

但身体里那个陌生的感觉却告诉她,时间不多了,如果有要说的话,最好尽快讲出来才好。

所以希瑟温特的口中继续吐出了一个绝不能问的问题。

“那你恨老爷吗?”

普露妲疑惑地望着希瑟温特,理所当然地回答说,

“普露妲从没想过这些事,普露妲是被希瑟温特和父亲养大的,你们就是普露妲最亲最爱的人。”

“我现在正怨恨着老爷。”

“咦……?!”

“同时…我也恨我自己。”

吐出长久以来埋在心里的阴暗感情后,希瑟温特只觉得如释重负。

“你怎么了希瑟温特?是不是普露妲哪里做得不对?还是你身上哪里不舒服?讲给普露妲听吧,普露妲永远都爱着希瑟温特呀!”

希瑟温特把额头贴在普露妲的脸上,

真凉啊…

没想到在女儿身上感觉到的,居然是一片冰冷…

仿佛是个没有体温的陶瓷娃娃,普露妲本来不该遭受这些的,如果自己足够坚强的话…

身为母亲,希瑟温特得告诉她,

“我一直都在犹豫,犹豫是否该把这些事告诉你,哪怕即将说出口的现在,我都不想让你知道那些愚蠢的过往,但是我不能再隐瞒下去了,就算你会怨恨我也没关系,普露妲。”

“说不出口的话不说就好了,普露妲只要希瑟温特在身边就已经很幸福了!”

“不…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要告诉你一切。”

她直视着普露妲的眼睛,

“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雨下得越来越大,在这濛濛的雨雾中,在希瑟温特准备坦白一切之际,一伙不速之客从贫民窟深处的小巷中现身,把她们围了起来。

这伙人穿着熟悉的义工制服,手上却拿着各色凶器。

来者不善,但是希瑟温特跟普露妲已经隐姓埋名躲起来多年,所以这群人应该不是什么仇家。

她们也从没招惹过任何人,又有谁会在意一对蜷缩在贫民窟苟活的母女呢?

希瑟温特上前一步,警戒地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搞贫民窟援助可不是走这条路,能麻烦你们把路让开吗?”

带头的家伙拿着一根熟悉的魔杖,先一步上前,

“我还以为是谁这么气势汹汹的,结果是昨天在橘门树被打趴下的那个女人,一晚上恢复这么快,简直是变了一个人,你真的是人类吗?”

这伙人正是昨天在橘门树下那帮魔族,领头的是那巴尔巴特。

说罢,周遭的家伙体内冒出诡异的黑烟,显露出人皮伪装下的真实姿态,肤色反转成灰色,迅速膨胀的体型撑坏了义工制服,背后挂着一对漆黑的翅膀。

“起码比你们像人。”

希瑟温特把女儿放了下来,握紧了佩剑的剑柄,叮嘱到,

“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身边……普露妲…”

“嗯……”

说罢,她朝那伙魔族喊话,

“我对魔族的计划没有一点兴趣,我以我主人的名字起誓,可以保证从来没见过你们,也绝不会把你们的存在暴露出去,请放我们走吧。”

巴尔巴特点了点头,

“很好,看得清形势是一种美德,我很欣赏,今天我就大发慈悲再放你一马吧。”

还没等希瑟温特松一口气,魔族突然指向普露妲,

“但是,那个少女必须留下。”

“什么!?”

没想到被盯上的是普露妲,来不及多想,希瑟温特只好拔剑而出,用锈迹斑斑的剑锋对准敌人。

“这我可不能答应。”

巴尔巴特甩甩手,

“别这么见外,我们又不会害她,只是想把这小姑娘接到我们那儿喝喝茶聊聊天而已。”

“想喝茶聊天的话把我带走就行了,我自认为我的泡茶技术还算不错。”

“这可不行,被邀请的只有那个无脚少女,趁我现在心情还好,赶快滚吧,区区人类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看来是没得商量了,我的女儿可不会参加魔族的茶话会。”

“结果你是她妈啊,那的确是没得商量了,可别怪我硬抢。”

巴尔巴特一声令下,

“动手!”

四周的敌人便一块涌了过来,率先冲来的魔族拿着一把长枪刺来,另一侧袭来的是一柄厚重的战锤。

侧身躲过先至的长枪,希瑟温特低下身子想顺势来一个扫堂腿,结果摆好架势的全力扫腿没能撼动这个魔族分毫。

长枪魔族见状立马调转枪头,她只好以剑锋向抵把那野兽一般的蛮力卸开,紧接着战锤从希瑟温特的身后呼啸而来,没敢怠慢,她转过身以全力一斩回应。

然而力量之间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战锤的沉重一击把我连人带剑打飞。

这一击差点夺走了希瑟温特的意识,她倒在垃圾堆里,大口喘着粗气,温热的红色从两只手臂上顺流而下。

“希瑟温特!!”

普露妲被魔族围在身后,她正哭喊着,紧紧地抱在领头魔族的腿上。

“普露妲会跟你们走的,你们说什么普露妲都会答应,所以拜托别再伤害希瑟温特了。”

巴尔巴特无奈地耸耸肩,

“你都听到了吧,所以别再站起来了,你是奈何不了我们的,这样吧,我看你也怪可怜的,要不我就大发慈悲带你一起走吧。”

大雨没有停止,心脏仍在跳动,双腿还能站立,手中还有这把剑,普露妲仍流着泪。

那就不能继续躺着,必须要再站起来,必须得回到普露妲的身边!

“你要是就那么老实躺着就好了,这样我还能把你一块捡回去,让你们母女团聚到最后一刻。”

“你到底想说什么?!”

似乎终于是听到期待已久的疑问,巴尔巴特闻言戏谑地大笑起来,高傲地宣言,

“倍感荣幸吧,你将有幸一同见证,无垢之花进献给伟大魔神的至高时刻!”

“废话少说,快把女儿还给我!”

在思考下一步前,身体就已窜了出去,希瑟温特踩着类似踢踏舞的紧凑步伐,迅速拉近了她与魔族之间的距离。

先前的长枪魔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抄着长枪再一次朝希瑟温特横扫而来,而她踩着弹跳的舞步一跃而起躲开这次攻击。

这个步伐使希瑟温特的身体变得急躁难耐,越是跳动越是觉得得心应手。

希瑟温特记得这个步伐,这是属于自己的舞步,是父亲所传授的战斗之舞,是用于保护所爱之人的最强武器。

长剑刺出,收回,刺出,收回,刺出,收回,刺出,收回,刺出,抛开多余的感觉,只是不断重复这一过程。

不论自己的攻击是否被挡下,是否被躲开,把无关紧要的思绪都抛在脑后,要让把自我都融入剑中,始终保持进攻的姿态,跟随舞蹈的节奏从各个角度进攻。

超越自己的极限,超越肉体的极限,超越人类的极限,要让对手再也无法用肉眼捕捉自己与长剑的轨迹。

要让自己的攻击如同蜂鸟振翅一般,只留下一瞬而过的残影。

就如同这阵大雨一般密集的攻势击溃了魔族的防守,在它健硕的身体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窟窿,从中喷出难闻的体液。

感觉到生命威胁的长枪魔族放弃了防守,敏锐地抓住了希瑟温特收回剑刃的一瞬。

只要在长剑再一次刺来之前,用长枪刺穿希瑟温特的心脏,它就能赢下这场死斗。

望着跌跌撞撞冲来的长枪魔族,剑士的身体如燕一般展翅而起,跳到了它的枪尖上,没等它反应过来,希瑟温特立马踩着枪尖短暂蓄势后再度跳起跃向空中。

如丝如缕的雨幕编织出希瑟温特纤细的身影,被血与水浸湿的衣物和发丝被狂风扬起,而那锈蚀的剑刃不知何时竟变得如霜一般雪白明亮,上面布满了散发着梦幻蓝光的纹路顺着希瑟温特的手一路攀爬到她的脸上。

远处的天际响起一声闷雷,这一刻的希瑟温特像是画中描绘的女武神一般,万物都停了下来,静待希瑟温特发号施令。

自己知道这把剑的用法,知道这幅身体的用法,知道这套舞步的用法。

是的,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只是……

只是……只是抛开自己的意志随波逐流……被逆流成河的悲伤冲垮……最终自愿放下了这一切,任由自己沉溺在往日回忆中无法自拔……

甚至连累普露妲至这般田地,真是令人羞愧到无地自容,真是大逆不道到离经叛道。

那获得这般奇迹的自己,岂有重蹈覆辙的道理!?

凛冽的女武神的声音虽然如冻土般冰冷,但那冰冷下却充满了勃勃生机和难以言喻的狂热。

而这声音怒吼到,

“把女儿……还给我!!”

希瑟温特将手中的长剑掷出,闪着淡蓝色辉光的长剑已然超越肉体凡胎所能抵达的速度极限,比下一秒更快一步贯穿了长枪魔族的面门,吃下这招的魔族应声倒下,再没了动静。

即便长剑已经脱手,可那蓝色纹路依然牢牢地依附在希瑟温特的身上,轻盈落回地面之后,一甩手,纹路就像锁链一般将剑刃带出,最终弹回她的手中。

而那几个魔族看不出一丝愤怒,反倒饶有兴趣地观察起来,带头的巴尔巴特更是夸张,竟直接拍手祝贺了起来。

“不得了!区区人类居然能单挑打赢魔族,我越来越钟意你了,没想到过来捡个贡品居然还有意外收获,那就让我们抛开一切与战斗无关的成见,来推心置腹的好好聊聊!”

巴尔巴特抄起魔杖,向周围的魔族下达命令,

“给我上!就算是折断她的手脚也要打包带走,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千万别不小心给打死了!”

“不……不要…希瑟温特快跑啊!不要管普露妲了!”

“啰嗦!没看到巴叔叔我正想办法让你们母女团聚吗?!”

巴尔巴特撒出一张黄纸,把黄纸烧成灰后,汇聚的能量对准一直在闹个不停的普露妲,使她昏了过去。

“该死的魔族!”

没有多想,希瑟温特再一次踩着舞步冲了上去。

而这一次魔族并没有给她进攻的机会,在愤怒的驱使下,盲目地冲进去的希瑟温特这才发现,它们把自己围了起来。

而和最开始的试探和玩弄不同,这一次魔族们是严阵以待,战锤、重剑、砍刀、长匕首、巨斧、链锤各种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

哪怕此刻借由舞步提升的速度已经超出人类的极限,做出的动作越发华丽却仍突破不了魔族的包围。

它们不断捕捉动作衔接的间隙,你一击我一刺地默契配合,光是狼狈地招架开袭来的所有攻击,希瑟温特就得拼上全力。

突然,一股灼热的能量从巴尔巴特的魔杖中射出,直直地朝希瑟温特射来,她下意识躲避,却被匕首魔族逮个正着。

它似乎是在模仿希瑟温特的动作,一弹一跳地扑了过来,手中的匕首不断地重复着刺出和收回,手中的长剑几乎被它完全吸引住,仅在数个回合的攻防对拼后。

希瑟温特的落脚点突然发生一阵剧烈爆炸,将她掀飞出去,另外几个魔族想要乘胜追击,希瑟温特赶忙掷出剑刃,凭借着纹路链接的拉力把她一块带了过去才幸免于难。

还没来得及检查脚上的伤口,匕首魔族和砍刀魔族凭借着武器优势,率先一步砍了过来。

来不及思考,为了不恶化伤势,女剑士只能把受伤的那只脚晾在一边,像跳芭蕾舞一般独脚而立,再度跳起另一支战斗之舞。

这个状态维持不了太久,但还是给予了希瑟温特些许反击能力,脚伤使得唯一的速度优势几乎被抹平,不出几招自己肯定会输。

可恶……没想到自己使出全力却依旧如此弱小,果然还是太过高估自己。

但现在希瑟温特不需要做任何选择,只要拼死向前,只要把女儿拉回来就好。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希瑟温特的剑刚撇开匕首的攻击,身子刚侧过去躲过砍刀的利刃,巴尔巴特的魔杖又一次射出一道射线贯穿了她的手掌。

断开了她和剑的纹路链接,随后希瑟温特被一脚踹翻在地,抱着普露妲的巴尔巴特得意洋洋地来到这位母亲的跟前。

“只是打倒我们中的一个就看到希望了?真是可惜,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一点胜算,就算你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以寡敌众,好了,玩也玩够了。”

说着,巴尔巴特捡起了希瑟温特的长剑,再一次用它刺穿了希瑟温特的手掌,又一次把她屈辱地钉在地上。

“你杀了我们一个弟兄,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今后就由你来顶替它的位置,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哦。”

“别说蠢话了……谁会对你这种…”

巴尔巴特笑着打断了她,

“哈哈,这可由不得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们这对母女可真是幸运,居然能有幸一起成为魔王大人的助力,感动得我想为你们颁一个荣誉之家了。”

魔族的大手正在慢慢靠近,自己却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就连普露妲都保护不了。

“对不起……老爷…我果然……”

在嘈杂雨声下的一片寂静中,一阵悠闲的脚步和闲聊声从巷子深处的另一头传来。

“唉…今天怎么这么倒霉,不仅丢了工作,还被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淋得像条落水狗。”

“我们还没解散呢萧兄…”

“我们跟解散了有啥区别啊?”

“有啊,散伙饭都还没吃呢,要不这次的工作完成后来菌语堂吃一顿?。”

“还是算了……话又说回来,搞义工的那帮人是不是把脑子都搞糊涂了,这么大的雨搞什么贫民窟援助?”

“此言差矣萧兄,公益活动在任何时候展开都不应该去责怪。”

“不…主要是搞就算了,还捅出点麻烦需要我们来擦屁股就……”

没等剩下的话说出口,被派来贫民窟处理麻烦的萧遥望在下一个转角所看到的景象是,

一帮魔族围绕在一个满身伤痕的女人身边,用剑把她钉在了地上,带头的魔族抱着一个昏迷过去的残疾少女,并且正在嘲笑地上的女人。

“这是什么情况……?”

“萧兄,这明显是一桩恶性案件,一群魔族钻进镇里,并且在绑架良家少女,还对另一个女人大打出手。”

萧遥望闻言颤抖了起来,一眼难以置信地反复确认眼前的景象。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一个杵着拐,一个手上还穿着袖套,巴尔巴特只是看了一眼就对这误入的二人失去了兴趣,扫兴地甩甩手。

“赶紧逃命去吧人类,然后去给那什么使者,去给阿尔吉侬通风报信吧,就说魔族巴尔巴特来了。”

然而巴尔巴特的劝说没起任何作用,那两个人类依旧只是呆呆地望着它们,拄着拐那个甚至莫名其妙流出了两道鼻血。

“注意形象啊萧兄……啊,你怎么眼泪都出来了?是雨水对吧?告诉我那是雨水吧萧兄。”

菜刀赶忙脱下一只袖筒,萧遥望一把抢了过来擦干净脸上的鼻血。

“这可是我的热血男儿泪啊!哈哈!你说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邂逅啊我的好菜刀!”

“邂逅…?你这是在说什么疯话?”

在一众魔族都搞不清状况的现在,只有萧遥望一人开怀大笑,

“我已经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蛇夫艾苏的时候哈哈哈!!”

“额…萧兄,那应该叫一见钟情?话说你现在是要出轨吗?”

“别说蠢话菜刀,魔族正在伤害我们的镇民,不仅又能挥剑,这次我还能救人!你还是不懂浪漫啊菜刀,这怎么能叫一见钟情呢?这是一个男人再度沉溺于爱中啊!”

“萧兄…虽然大家一直都笑话你是个脑子不正常的战斗狂,但这次是否真的有点……”

剑客没有理会搭档的吐槽,他丢开手中的拐,利落地拔出自己的佩剑,

“对付你们哪用得着去请敕令使者来?”

并非仪式用的玩具佩剑,而是一把泛着凛冽寒光的古铜色双手长剑。

“安柏省所属橘门景区管理员大队长萧遥望在此警告,若想活命就立马投降,我们的镇公所提供猪排饭哦。”

巴尔巴特认得那把剑,正是那把剑在橘门树下挡住了自己的全力一击。

“不看仔细点还真没发现,原来昨天晚上用剑那混蛋,真是冤家路窄,那就顺手连你一块收拾了吧。”

萧遥望竖起一根手指,

“那我们彼此都别客气,都用上各自的拿手好戏,拼尽全力一招定胜负!菜刀,用那招!”

“萧兄,下雨天用那招的话,之后你起码得请我喝两顿酒。”

“回头赊你家老板账上,你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唉…萧兄,你每次都这么搞的话我会被炒鱿鱼的,但是现在情况紧急,那就来吧萧兄,来一次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说罢,身材敦厚的菜刀轻松地就把萧遥望背了起来,萧遥望尝试性地舞了舞剑,确认了在平衡感上没有问题。

“把你背起来就是合体?竟敢耍我们,给我上!”

巴尔巴特一声令下,众魔族架起武器一拥而上,菜刀也背着萧遥望,径直冲了过来。

在发生碰撞之前,古铜色的双手剑率先斩出两道剑气作为进攻的信号,巨斧魔族上前将巨大的斧头横置作为盾牌迎击。

两声巨响,凛冽的斩击把那斧头砸得扭曲变形,巨斧魔族被这堪比攻城锤的重击打得站不住脚,被冲击力直接打飞出去。

因为巨斧魔族的努力,链锤魔族和战锤魔族一眨眼便冲到了萧遥望的跟前。

雨幕中两个高大的身影代表着无可匹敌的攻击范围,而匕首魔族和砍刀魔族则是分别滑走到侧翼和背后,一个正准备瞄准腹部进行刺击,另一个准备瞄准脖子来一次斩首。

空气中弥漫着黄纸燃烧后留下的烟火味,巴尔巴特的火焰并不会因为雨水而熄灭,黄纸的余烬再次汇聚成漆黑的力量漩涡蓄势待发,而最后一位重剑魔族像是骑士一般守护在巴尔巴特身边。

这是刚才魔族们围攻希瑟温特的阵型,希瑟温特面对魔族们极具默契的连续进攻,很快招架不住败下阵来,那萧遥望又该如何呢?

战锤和链锤的魔族是这群魔族中体型最大的两只,它们的攻击范围和破坏力也是最为拔尖的。

如果要强行突破的话,势必会缠斗许久,肯定会被侧翼的匕首魔族和身后的砍刀魔族乘虚而入。

就算拼尽全力突破这四个魔族的包围,那么在突围的瞬间,巴尔巴特的妖术能量就会直接发射过来。

它的妖术已经完成蓄力,身边还有重剑魔族防守,想要阻止巴尔巴特是不可能的。

真正难处理的正是巴尔巴特的妖术,昨天是用魔法部队多人集体吟唱的大魔术进行抵消,今天萧遥望的身边只有菜刀一人。

“想要一招见胜负?正合我意!”

巴尔巴特如此确信着,金发的敕令使者似乎对这个中年男人颇为警惕,那巴尔巴特倒要看看区区人类究竟拿得出什么本事。

“怎么,莫非你以为我只会玩剑气?莫非你以为只要拉近距离就能打赢我?话说前头,只论近身战,我这一生只在昨天输过一场!”

萧遥望露出自信的笑容,

“很显然,你们没有能打赢我的本事,可要站稳咯菜刀,接下来的画面可是极具冲击力哦!”

“居然怀疑兄弟的实力,我太失望了萧兄,让你见识见识兄弟在厨房里练出来的定力!”

说罢,菜刀张开双腿,身体前倾扎稳马步严阵以待,做好了迎接冲击的一切准备,而在他背上的萧遥望嘴里则是念念有词。

“夜月之下自有圣在,明镜当空故而影存……”

一股皎洁的力量慢慢覆盖于古铜色的剑刃之上,

“高速吟唱?!不好……”

最先靠近的战锤魔族发现了异样,

“愿与漫漫长夜之暗同行者,愿与一见钟情之爱共生者,愿与千杯不醉之酿为伴者,愿与此心初生之土并肩者,愿与通天神树之圣相守者,请诸位与我……”

“好奇怪的吟唱体系……这是独创魔法!”

紧接着链锤魔族也感受到那股非比寻常的气息,

“与我一同立于不败的胜利之境!!!!“

但是在战锤于链锤即将触碰到一瞬,这名剑客就已极快的速度完成了自己的吟唱,原本把萧遥望包围起来的魔族们惊讶地发现。

这名人类的身后居然隐约出现数不清的残影,都拿起明晃晃的双手长剑摆好架势对准自己。

“秘技·百段连斩……”

上百道的剑气凝聚在上百道的剑刃之上,随着萧遥望一剑斩下,他身后的残影也以不同的姿态,在这狭小的贫民窟暗巷中,一道道剑气瞬间如一朵怒放的菊花般爆开。

如果说希瑟温特是以肉身抵达速度的极致,那么一瞬间斩出上百道剑气的萧遥望则是以技巧和魔法堆叠起另一座速度的顶峰。

百段的连斩中没有一点空隙,就连这场大雨在这一瞬都被胜利剑客的一击给拦腰斩断。

原本将萧遥望团团包围的四个魔族拼尽全力抵挡袭来的攻击,但因为剑气实在来得太快太密集,宛如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所以只能挡下极小的一部分。

凛冽的剑气在这四个魔族的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伤口,尤其是手脚和各处关节受损尤其严重,仅仅一招就让他们失去了战斗力,只得迅速散开撤退。

而朝着巴尔巴特飞去的剑气则是被重剑魔族以命相搏全部挡下,重剑魔族最后倒在自己的血与雨中。

暗色的能量不停涌动,部下们拼命在萧遥望必杀的一瞬中争取到了胜利的可能性。

“没想到区区人类之剑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但是……!”

巴尔巴特当然不会错过这最后的良机,妖术的能量如海潮奔涌而出,直取萧遥望项上人头。

“夜月之下………妈的,吟唱来不及了!”

灼热的能量伴随大量蒸发的雾气朝萧遥望冲来,贫民窟的深巷太过狭小,留给剑客的空间并不多。

然而这里可是橘门镇的土地,如果自己在此时躲开,肯定会有镇民遭受无妄之灾,那么……!

“菜刀!!”

“要顶住咯萧兄!”

“噢噢噢噢噢噢!!!!!”

攻守立马易型,萧遥望呐喊着,疯狂地斩出一道又一道剑气,但是不使用独创魔法,只用单一剑气的剑客根本无法跟巴尔巴特比拼火力。

他们就像是在扳手腕,正在进行一场力量的豪赌,然而他们此时的差距就像是做足准备的巴尔巴特用桌子支撑起自己的手臂,能随心所欲使用自己的力量,

萧遥望则是什么都没有连手臂都是悬空的,反倒还需要多花体力调整自己的姿势,整体上的力量输出还不如昨天。

结局可想而知,灼热的妖术能量势如破竹,迅速突破萧遥望的层层剑气,势要吞噬掉一切的光芒已近在咫尺。

“怎么感觉顶不住啊萧兄!”

“顶不住也给我顶上去,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说的就是这个时候。”

“萧兄,咱们早就不是兵了啊!”

“废话少说,给我站直了!”

没法再蓄力的萧遥望摆出了最常用的基础三连斩架势,准备殊死一搏,如果不能把魔族的攻击挡在这里,那受镇民爱戴的胜利剑客今后就再也挺不直腰杆了。

“区区魔族妖术!看我用剑给它砍回去噢噢噢噢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在视线的角落处,突然响起另一声歇斯底里、好似伤兽的嚎叫,吓得萧遥望和菜刀浑身一颤,差点没站稳。

“诶……?”

被钉在地上的女人将自己的悲伤、愤怒、不甘化作疯狂的吼叫,被刺穿的双手顺着贯穿自己的利刃往上拖拽,双手抓住剑身猛地拔起。

那女人像是没有痛觉一般,迅速利落地完成了这一连串动作,就这么把自己解放了出来,萧遥望和菜刀都被那女人的鲁莽行动震惊得说不出话。

“怎么会!?”

暴起的希瑟温特重新握住剑柄,她的脸上早已没有任何表情,巴尔巴特却感觉她的身后似有恶鬼已经盯上了自己。

希瑟温特几步弹跳向前,只留下一路飞溅的水花,她又一次完全舍弃防御,只是一味进攻,巴尔巴特只得抄起法杖与其展开对拼。

好在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对希瑟温特产生了有效的影响,使得并不擅长近身战的巴尔巴特也能勉强挡下希瑟温特如狂风骤雨般不要命的猛攻。

停止了对妖术的能量供应后,先前的妖术射线立马没了冲劲儿,萧遥望轻而易举地将其斩断。

“冲!菜刀给我冲!”

他当然不会当过这样的好机会,指挥菜刀赶紧过去配合那女人一起夹击巴尔巴特。

“他妈的,没想到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能遇到你们两个疯子,真他妈倒霉!”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魔族,此刻都觉得逃跑有时也并不丢人,巴尔巴特的周遭空间变得扭曲、碎裂,随即几个逃跑用的大洞出现在周围。

“别想逃!”

“你觉得你能留住我?”

刚才被百段连斩击退的魔族再次聚拢起来,匕首魔族和砍刀魔族冲向希瑟温特,在两人的夹击下,巴尔巴特得以从希瑟温特的攻击中逃离。

“你给我等着,后面等我先把那边那个男疯子收拾了,再来好好料理你这个女疯子!”

说罢,巴尔巴特便带着普露妲消失在碎裂的空间中。

“给我滚开!”

正跟希瑟温特缠斗的匕首魔族和砍刀魔族看见巴尔巴特成功逃脱后,

“好的女士,如你所愿。”

它们往后一跃,分别投掷出自己的武器,使得想追上来的希瑟温特必须出手抵挡而错失两秒进攻时机。

”我们这就离开,就在将你女儿献给魔神的良辰吉日,我们定会来取下你的项上人头。”

就是在这错失的两秒中,匕首魔族和砍刀魔族也得以顺利逃进巴尔巴特制造出的空间中。

而另外两个战锤魔族和链锤魔族则是直接凭借着巨大的身躯好似蛮牛一般朝着菜刀和萧遥望直直地冲了过去,逼得萧遥望他们不得不闪避。

稳住态势的萧遥望刚准备反击,扭曲的空间中突然冒出啦两根漆黑的锁链,一把栓在战锤魔族和链锤魔族的身上,一下子把它们拉进那扭曲的空间中。

至此,巴尔巴特带着普露妲顺利逃脱,留在贫民窟的,只有长枪魔族和重剑魔族的尸体,以及一场越下越大的雨。

失去目标的希瑟温特瞬间脱力跪倒在地,萧遥望和菜刀赶忙冲了过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鲜血不断从各个地方渗出,迅速染红了她身下的水面,这个满身伤痕的女人两眼空洞地望着已经入夜的漆黑天空,任由雨水滴进她的眼里,她的嘴里不停重复着,

“普露妲……普露妲…普露妲………普露妲…普露妲………普露妲……普露妲…普露妲……普露妲普露妲……普露妲……普露妲………我必须要找到普露妲才行……必须要找到我的女儿……”

面色凝重的萧遥望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了,他刚准备伸出手时,橘门镇的上空突然升起一枚巨大的海螺。

从中扩散出一股柔和的魔力波动,像是一层层波浪,覆盖住了整个橘门镇,此时橘门镇仿佛是在海面之下一般。

同时,密集的脚步声跟随这股能量涌入贫民窟的大街小巷,红黑相间的敕令使者制服从阴影中缓缓显现,回过神时,萧遥望、菜刀和希瑟温特的周围已经站满了平日里根本就见不到的敕令使者。

还有更多的敕令使者从他们身后迅速通过,走向贫民窟的更深处。

天上的海螺中,传出了阿尔吉侬·安柏的声音,

“各位橘门镇的居民,大家好,在下是卡瓦莱西亚敕令使者安柏省分部所属零三二小队队长——「红莲」阿尔吉侬·安柏。”

“嗯?这是魔剑小子的手笔…?”

发觉眼前的异状是阿尔吉侬一手造成的后,萧遥望便意味深长地观察着接下来的发展。

“首先,在这盛夏即将迈入丰收的大好时节,请允许在下想各位镇民道一声橘夜庆快乐,不知道大家是否在橘夜的庆典中玩得开心。

长达一个月的橘夜庆典声名在外,被认为是卡瓦莱西亚最大最热闹最繁华的节日庆典,在下不久前刚抵达橘门镇时也着实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世上还有这般令人流连忘返的庆典。

然而可惜的是,在这盛大的庆典之下,魔族的阴影正在暗中涌动,就在昨天,我们的管理朋友,萧遥望先生在橘门树下执行公务时,被魔族袭击,导致其被送进了医院,再难履行管理员的职责。

在下想要告诉大家的是,即便橘门镇只是与世无争的边境小镇,魔族仍会对这里伸出毒手,人类与魔族的恩怨已绵延千年之久,

所以这并不只是明目张胆的挑衅,这极有可能是一场谋划已久的阴谋,这是不折不扣的宣战布告。”

“萧兄…来者不善呐……”

“别说了,没看见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吗?”

萧遥望一时间也搞不清楚阿尔吉侬的意图,尽管他误伤路人,尽管他说自己一文不值,但他的一切行为都还有解释的余地。

他的确是代表国家意志的敕令使者,公章和制服都是无法伪造的,那自己应该做的就只有配合调查,但是……

管理员大队长喃喃到,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昨天自己在橘门树下被袭击,敕令使者今天一早就登门拜访,现在这帮魔族刚一撤退,敕令使者马上就堆满了现场。

这帮敕令使者的行动有猫腻,就连菜刀都发觉到了,但是阿尔吉侬根本不在乎这些露出来的马脚,还是说他有着根本不需要隐瞒的自信。

带着大量敕令使者的阿尔吉侬如今完全控制住了橘门镇。

他甚至敢在闹市肆无忌惮地动用武力,现在又用巨大的魔力力场包裹住整个橘门镇,本该暗中行动的敕令使者毫不避讳地出现在大街小巷。

简直是视国家法律为无物,诸多不自然的迹象使得萧遥望想到一个绝不该有的可能性。

现在的萧遥望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静静地听着天上的声音继续宣告,

“即便怀抱着满腔遗憾,在下也要告诉大家,在魔族已经潜入橘门镇的当下,今年的橘夜庆可能就这么结束了,敕令使者和镇公所在讨论后一致认为,不能把镇民们的安危置于危险之中。

那么,没有骑士团镇守的橘门镇,在魔族入侵的当下,其安保工作将会全权交给敕令使者。

为了抓捕潜入的魔族,为了保护橘门镇的安危,敕令使者及镇公所在此联合宣布,自今日起下达全面封锁令,今年橘夜庆就此中止,在粉碎魔族们的计划之前,

橘门镇将会施行全城戒严和宵禁,任何人都不允许出城,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城,任何人都不允许在天黑后外出,若有犯者,若有反抗者,若有异见者,一律视为魔族或是其走狗,将由我来亲自审问。

我——阿尔吉侬·安柏,对神圣的「卡瓦莱西亚律法」起誓,定会消灭一切邪恶,还大家一个安宁的秋天。”

……

傍晚,这场突如其来的雨越下越越大,没有丝毫停歇的样子,我跟梅莫里在蛇杖商会里已经待了好几个小时,老实说莫名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倒不是因为和商会老太相处很困难,反而因为她卸下商人包袱后,过于和蔼可亲,甚至让我想起了外婆。

在短暂的停留中,我们得知这个老婆婆名字叫蛇夫缘,她仅仅听了一遍就记住了梅莫里的全名,一下加了不少好感度。

结果不止是我,就连梅莫里都对蛇夫缘十分亲近,一顿谈天说地后,才发现外面的天都黑了。

这场雨却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街道上的积水越堆越多。

也不知道普露妲和希瑟温特怎么样了,贫民窟那顶破帐篷可顶不住那阵雷雨吧,希望她们别被冲走了。

像是知道我们已经等得心痒难耐一般,蛇杖商会的女医师——蛇夫艾苏推开了商会大门,屋外的狂风骤雨顺势闯入,那些昂贵的装饰品在风雨中剧烈晃动着。

提着医药箱的她大喘着粗气,整个人都被淋湿,原本柔顺的黑发凌乱地黏在脸上,完全不像先前那朵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

“不好意思久等了……”

未等我们开口,声音沙哑的蛇夫艾苏焦急地催促我们,

“时间紧迫,麻烦贵客马上带路吧。”

梅莫里却没有起身,只是歪着头看了她一眼。

“要不您先把自己吹干……?这样出门要着凉嘞……”

“不必了。”

蛇夫艾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我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时间宝贵,请速速行动吧。”

在蛇夫艾苏的身后,正对面的治疗馆灯火通明,我跟梅莫里见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中嘞姐………、

梅莫里站起身,跟蛇夫缘说了个拜拜后,迈出步子准备离开商会时,背后传来了商会老太的声音。

“艾苏…”

那声音不紧不慢,郑重地叮嘱到,

“此次登门拜访,不管对方是谁,不管情况如何,都不要在自家地盘丢了礼数。”

蛇夫艾苏听到这话只是恼火地挠了挠头,

”我又不是那个白痴弟弟,所以说老年人就爱瞎操心……”

她对梅莫里招了招手,示意让我们过去,高挑的蛇夫艾苏要比人形的梅莫里要高一截,她伸出一只手悬在梅莫里的头顶,一字一句地念着。

“天之辉光,地之轮回,致世间万物之主,伟大的造物主,司掌天地轮回的唯一之神,请允许吾等为您献上至高至诚的祈祷,请允许吾等瞻仰您至高无上的尊容。吾等以人之子之名在此请愿,请允许吾等能沐浴在神之恩惠的奇迹之光芒下——「Warding」…”

随着吟唱结束,一个半透明的弧形屏障在我们的头顶展开,像一把看不见的伞。

雨水打在屏障上,溅起啪啦啪啦的水花,再沿着屏障的边缘无声流下,画出一道规整的圆弧轨迹。

明明只是平平无奇的魔法吟唱,却使我和梅莫里听入了神,蛇夫艾苏见状只是大方地笑了笑,

“高速吟唱我是念不来啦,会咬舌头。”

她牵起梅莫里的手,准备带着它朝店外的风雨走去,

“好了,万事俱备,我们走吧。”

不好,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人不像个医生,倒像个成熟大姐姐Type的魔女。

“中嘞姐………”

楞楞的梅莫里在被带出店外时,做了个令我意想不到的举动,它回头看了眼蛇夫缘,并轻轻地挥手道别。

那站在柜台之后的商会老太也好似卸下了所有伪装,像个普通老人一般挥手回礼,同样轻轻地道别,

“欢迎下次再来。”

简单的告别后,我们拜别了蛇杖商会,准备回贫民窟,一踏出门,路上的积水便没过梅莫里和蛇夫艾苏的脚背。

之前看起来宛若星河的满街灯火,在雨夜中,也只剩下一团团模糊的昏黄。

浑浊的水流中混杂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烂菜叶、碎木片、不知从哪儿冲来的一只破草鞋,各种东西在哗啦啦的水流中到处跑。

即便有魔法屏障的庇护,在这种复杂路况和低能见度下,蛇夫艾苏的每一步只能走得很小心,梅莫里配合着医生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着。

“话说回来。”

蛇夫艾苏忽然开口,似乎是想在无聊的路程中找点话题。

“你和祖奶奶……聊了很久啊?”

“嗯……?您是说蛇夫缘么……确实是聊蛮久……”

“居然直呼其名……”

“她是个好人……不会计较这些喏……”

蛇夫艾苏有点傻眼,接着说到,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很好奇,你和祖奶奶到底什么关系?”

梅莫里挠了挠头,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偷摸大鸡……?”

“偷摸大鸡?”

“偷摸大鸡就是胜过一切滴……超级魔法……”

看着梅莫里一脸自信的样子,更是加重了蛇夫艾苏的困惑。

“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说…和祖奶奶的关系……是一种超级魔法?”

我再也看不下去蛇夫艾苏这副被梅莫里耍得团团转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偷摸大鸡没有那么玄乎,只是朋友的意思,而且梅莫里,你这家伙…和谁都能称兄道弟吗?”

“说话了!?”

蛇夫艾苏惊讶地看着被梅莫里捧在怀中的我,梅莫里则是从兜里掏出一枚银币,拿在手里翻来翻去。

“信哥儿此言差矣……俺们连友谊滴证明都有嘞……怎么会只是朋友喏……”

“那个是交易所得吧?你是不是有癔症啊?”

这时,一看见银币的蛇夫艾苏,脚步突然顿住。

“等等…这个该不会是……可以让我看看吗?”

“给……”

梅莫里把银币递了过去。

蛇夫艾苏接过银币,翻到背面,仔细看了看上面刻着奇怪的纹章,一条衔着法杖的蛇。

然后……

“这不是银蛇币吗!?”

“咦……?”

她炸毛了,抓着梅莫里的肩膀不停摇晃,

“这是银蛇币诶!这是银蛇币哟!”

“银蛇币……?”

搞不清状况的梅莫里把兜里的银币全都掏了出来,在手中摊开,共六枚,无一例外,全都是刻有蛇杖纹章的银蛇币。

“六枚……”

蛇夫艾苏沉默了,大概过了五秒,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连我这个亲曾孙都只有一枚……”

看见蛇夫艾苏这个反应,再迟钝的人都应该明白了,这个银蛇币绝对是什么重要道具。

唯独只有梅莫里还是歪着头,什么都没有意识到的它,对着蛇夫艾苏呆呆地问了句。

“那……要不俺分您一枚喏……?”

然后蛇夫艾苏又炸毛了,她抓住梅莫里的肩膀,郑重地说到,

“银蛇币不是普通的钱币,是很重要的东西。”

蛇夫艾苏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压下去似的。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才能解释清楚,总之,我认为贵客最好把这六枚银蛇币保管好!我是越来越怀疑,你到底和祖奶奶……”

没等蛇夫艾苏把话说完。

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有谁敲响了一口沉闷的钟,引得我们同时抬起头。

只见一枚巨大的海螺缓缓升上天空,从中涌出一圈又一圈半透明的波浪,在橘门镇的上空扩散开来,最后覆盖了整个橘门镇。

“那是什么?”

蛇夫艾苏的瞳孔微微收缩。

梅莫里则死死地盯着那枚海螺,它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变化,是我从未见过的警惕。

“那个是……俺要是没记错………那个海螺好像是绝海滴东西嘞……”

“绝海?!”

蛇夫艾苏对这个词反应很大,怎么感觉她老是一惊一乍的…

不过多亏了她,我也想起了先前在希瑟温特口中听到的设定,所以我也故作严肃地附和到,

“没想到是三大无人魔境的东西吗?所以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时半会儿俺也说不清楚嘞……俺只能告诉信哥儿……那个海螺很危险喏……!”

梅莫里再没说过多的话,它集中精神,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它不安地看向远处。

“不中嘞信哥儿……”

“怎么了?”

“贫民窟那边……味道怪怪嘞……”

话音刚落,梅莫里把我丢给蛇夫艾苏,然后一把将蛇夫艾苏一把抱起。

“咦?!”

“抓紧喏……!”

没有多余的说明,梅莫里的双腿像弹簧一样压缩,然后猛地弹起。

下一秒,我们就被梅莫里带到了半空。

梅莫里踩着屋顶的瓦片、墙壁的边缘、窗台的凸起,像一颗弹珠在小巷里来回弹射。每一次落地都只有脚尖轻点,然后再次腾空而起。

蛇夫艾苏被梅莫里抱在怀里,一只手抓紧医药箱,一只手把我紧紧地勾住,脸都白了。

我头一次感受到不同于梅莫里的温暖体温,由衷地感谢到,

“多谢款待……”

仅仅几个呼吸后,梅莫里便翻越了大半个橘门镇,贫民窟的那对破烂棚屋就在眼前。

这时,天上的海螺说话了,还是那个金发疯狗的声音,他说着些意义不明的话,就连身为本地居民的蛇夫艾苏一时间都没搞明白阿尔吉侬到底想干嘛。

梅莫里没有理会那些,它像一支射出利箭一般冲进贫民窟的深街暗巷,途中我们看到很多穿着红黑制服的人,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马力全开的梅莫里擦身而过。

终于,在暗巷的尽头,我们看到了。

数不清的红黑色制服,把一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空地中央,是拄着拐的萧大叔,他的身旁站着个身材敦厚的汉子,手上还笼着个袖套。

而真正吸引了所有人注意的,是那个浑身都是血、无神地望向天空的女人,是跪倒在雨中的希瑟温特。

萧大叔举起双手,对着周围的敕令使者笑盈盈地说到,

“哎呀哎呀,这不是我们的使者朋友吗?别这么警戒嘛,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居民,要是需要配合调查的话……”

萧遥望的话还没说完。

“梅莫里Kick……!”

梅莫里一脚踹在了一个敕令使者的身上,那个被踹中的倒霉家伙一下子飞得老远。

它把蛇夫艾苏放下后,直起身子,环顾四周,随后又冲了出去。

“艾……艾苏!”

萧遥望瞪大了眼睛,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哎呀,怎么浑身都湿透了?会感冒哟!”

“嗯?这时候晓得关心我了?我倒想问你,在这种地方搞什么?”

“镇长叫我来的啊,马尼让我来帮义工的忙啊!”

蛇夫艾苏看了看周遭的惨状,这时我才注意到,这里除了站着的人们外,还躺着两具魔族的尸体。

周围不间断地响起惨叫声,梅莫里的影子在雨中穿梭只留下残影,那些敕令使者还来不及拔出武器就被梅莫里挨个打趴。

在这种情况下,蛇夫艾苏只是颇为不满地咂舌。

“我看你是过来打架的吧,瞧瞧你那副笑嘻了的样子,你有没有想过又受伤了该怎么办?”

“这话说的,不是还有你在吗?”

“上午的账刚挂上呢,你又想欠一笔?”

她指了指地上的魔族尸体,

“再说了,这是魔族吧,是昨天那一批魔族吧,明明才吃过亏,这次居然拄着个拐又上了,真是不长记性。”

“这次我可没挂彩哦。”

这两个人像是置身于这场混乱之外一般,这不是我能插手的关系,好在这里还有个人在。

“萧兄…嫂子……是不是该注意一下场合?”

因为那个袖套男人的提醒,萧大叔和蛇夫艾苏这才回过神来,周遭的敕令使者已经被梅莫里全部打趴了。

大闹一场的梅莫里立马跑到希瑟温特的身边,

“失足猫……普露妲呢……?普露妲跑哪儿去喏……?”

希瑟温特几乎用听不见的声音回答道,

“被抓走了……”

随后不管梅莫里怎么问,希瑟温特都没再说话,她选择低下头,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表情。

然后它弯下腰,一把将浑身是伤的希瑟温特抱了起来,随后对蛇夫艾苏说到。

“俺们得赶紧走嘞……这地方不能再待下去喏……”

“好…”

“等等!”

萧遥望拄着拐往前迈了一步,

“老实说,我有很多事想要问问你。”

梅莫里不耐烦地回了句,

“稍微看一下气氛呗……?这会儿俺忙着嘞……有事下次再说喏……”

萧遥望看了看梅莫里,又看了看怀里浑身是血的希瑟温特,再看了看蛇夫艾苏。

然后,他邀请我们,

“阿尔吉侬正在找你们,之后肯定免不了会全镇上下都搜个底朝天,要不你跟我来,来我们这儿躲着,我保证没人能找得着你们。”

“萧兄?!”

他身旁的袖套汉子一脸难以置信。

“萧兄你那儿是一室一厅啊……怎么藏人?”

“别拆我台菜刀……我在说正事呢!”

萧遥望一瘸一拐地朝我们走过来,

“怎么样,能不能赏个脸?”

梅莫里似乎是有些犹豫,毕竟它之前把萧大叔揍了一顿,还是有点心虚,这时蛇夫艾苏出来做了担保。

“放心吧,萧遥望不是什么坏人,别看他那样,他姑且是橘门镇的英雄,值得相信。”

“嗯……那…那中嘞……”

就这样,萧大叔和菜刀在前面带路,梅莫里抱着希瑟温特,蛇夫艾苏带上我,一行人在贫民窟里寻找出口。

向导是个瘸腿,队伍中还有伤员,不见停歇的大雨,暗流涌动的水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纵横交错的复杂路况。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导致我们的移动速度非常慢,明明感觉已经走了很久,却不觉得走了多远。

这种悠哉悠哉的前进速度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估计是刚才梅莫里的暴行被人发现了,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敕令使者们发现了异常,正在集结人员,跟随在我们的四面八方,逐渐形成包围之势,并且有收缩的迹象。

萧遥望抬过头,脸色凝重。

“不行,他们人太多了,再这么下去肯定会被抓到的。”

“情况不妙啊萧兄……”

“要是你这笨蛋没有把腿弄伤就好了……”

“普露妲……”

就在所有人都在因为前进速度而一筹莫展的时候,情况越发混乱的时候。

我注意到了,这不正是这辆卡车,不正是现代交通工具派上用场的时候吗?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当一回救世主,感觉不错,都靠过来吧,都来依靠商会老太认证的稀世珍宝。

“梅莫里…是时候了……”

“信哥儿……莫非……”

“现在情况紧急,为了大家,解放我的力量吧,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俺晓得喏……信哥儿……蛇夫小妮儿……把信哥儿放下来……”

“嗯…是这个吗?”

蛇夫艾苏听从梅莫里的指示,而我则是警告所有人,

“最好离我远点,小心别被吾之闪亮登场晃瞎了眼。”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和我对上频道的梅莫里伸出一只手大喊到,

“俺以梅莫里梅安特之名……解放汝之枷锁……迅即到来……終途之巨輪「Terminus Machina」……!”

“就算你把台词说得这么帅,我的攻击力也不会上升一丁点哦!”

一辆暗红色的卡车从光芒中显现,喜庆的红漆,厚重的身躯,锃亮的车窗,还有一块莫名其妙的车牌,上面写着‘异A—66666’。

“这是……魔道具?!”

菜刀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没错,这就是我,但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魔道具,这可是连那个蛇夫缘都要开价五十万银币的稀世珍宝。”

“五十万银币?!”

萧大叔一听到这个价钱一下子没站得住,差点摔了下去,好在蛇夫艾苏及时拉住了他。

“信哥儿……别玩嘞信哥儿……赶紧解锁开门喏……”

“啊…好的…”

随后,梅莫里拉开车门,把带路的萧遥望丢在副驾,剩下的人全都塞进了车厢,然后自己跳上了主驾驶。

“那我就一路横冲直撞,不计后果地往前冲咯。”

“中嘞哥……放一百个心吧哥……之后俺会把信哥儿修好滴……”

有了梅莫里的保证后,我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咆哮声撕裂了雨幕,车轮疯狂旋转,卷起的水花像翅膀一样在两侧展开。

贫民窟的巷道十分狭窄,好在这里压根没有正儿八经的砖瓦建筑,全是些烂棚屋烂木头,根本拦不住卡车的前进。

我尽量避开有人居住的房屋,在垃圾堆和木板墙壁中开辟出前进的道路。

敕令使者们试图阻拦,但哪有两条肉腿追上四个轮子的道理?

更何况我把时速踩到了八十,加上我的乱来车技,只需要几个拐角,那些制服混蛋就只有吃尾气的份儿。

“左转!前面左转!”

萧大叔抓着扶手,脸色发白地指路,我看得出来他应该是有点想吐,但萧大叔的眼睛没有丝毫偏移,始终牢牢地盯着前路,然后告诉我该往哪儿走。

“然后右转!再直走!穿过那个拐角就到正街了!”

我一脚把油门轰到底。发动机的咆哮变成了怒吼,转速表的指针跟着方向盘猛地一甩。

雨幕被车头撕裂,积水在两侧炸开,贫民窟里只留下车轮碾压过的痕迹和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最终,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有雨声,引擎声,和车内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

“到了,这里就是菌语堂。”

萧大叔指着街角一栋不起眼的小楼,我把车停在门口,所有人鱼贯而出。

他敲了敲门,一个穿着纸盒子……不,是用纸盒子套着头的奇怪家伙打开了门,萧大叔看到那个纸盒子的瞬间眼睛都亮了。

“盒子!我的好兄弟,我好想你啊!”

在那儿站着的是菜刀,这里又是个盒子,这里的人取名都这么随便的吗……

那盒子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甩甩手拒绝了萧大叔,

“抱歉啊萧老弟,我可不怎么想你啊,你没听到敕令使者宣布宵禁了吗?要赊账喝酒的话等白天再来吧。”

说着那个纸盒子见势就要把门关上,菜刀和蛇夫艾苏赶忙制止。

“老板!别关门别关门,事态紧急!事态紧急啊!”

“别这么着急啊盒子。”

“旷工大半天的优秀员工,蛇夫家的剩女大小姐,奇怪的大型魔道具,可爱到不真实的小姑娘,还有个浑身是血的危险女人……”

盒子细细地挨个打量一下后,便打开了菌语堂的大门,

“看来这次你真是惹上大麻烦了萧老弟,那我就只能通融一下了,进来吧。”

梅莫里把我再一次变小后,我们一行人进入了菌语堂,这里的一楼是一间颇有韵味的饭馆,装修风格和蛇杖商会有点像。

最令人意外的是,明明现在已经打烊关门,店内依旧弥漫着很浓烈的香料味道。

我们没在一楼做过多停留,盒子直接把我们带到了二楼,带到了他的卧室,他说了句请自便后就走隔壁房休息去了。

希瑟温特被安置在一张床上躺下,她手里仍死死地握住自己的佩剑。

蛇夫艾苏在她身边蹲下,打开医药箱,做着看病诊断的准备,这时梅莫里忍不住靠了过去。

在梅莫里的不安眼神注视下,原本毫无生气的希瑟温特开口说话了,她对梅莫里说,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能一口气打倒那么多敕令使者。”

“嗯……可能是吧……俺应该还算有点厉害喏…”

萧大叔听到这话后,忍不住跳了起来,

“你哪里是有点厉害的程度啊?你昨天可是赤手空拳把我胖揍一顿诶!“

“这里有伤者,你最好给我安静点萧遥望。”

“对不起……”

希瑟温特继续说着,

“没想到不靠谱的传说终究成为现实,现在就连胜利剑客都做出了证言,梅莫里,隐藏力量装作弱小并不能赢得他人信任。“

她握住手中的长剑,蓝色的纹路泛着梦幻的光芒显现,原本锈迹斑斑的剑刃也变得雪白无比。

蓝光映照着希瑟温特的脸旁,好似再度燃起的一丝火苗,

“我相信我的眼睛,相信我亲眼所见的那一抹纯粹,所以梅莫里大人……”

她抬起头,直视着梅莫里的眼睛。

“咋……咋嘞……”

“请和我,请跟这一介凡人来一次正式的交易,让我们来等价交换吧。”

梅莫里歪着头。

“交易……?”

“我的女儿被魔族抓走了,请你救救她,作为报酬……”

她顿了顿,随后抛出一记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重磅炸弹,

“我愿献上这把与魔剑红莲不相上下的究极武装——精灵杀手「Fael Slay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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