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踉跄而不稳的步伐,莫离感受着手腕上铁链传来的冰冷。在视觉与听觉被剥夺的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样难熬。在这种虚无之下,未知成了最恐怖的武器——也许下一步便是深渊,也或许下一刻便有寒刃划过身体,将她拖入那无尽的黑夜。
在转过无数个拐角、经历了漫长的盲行之后,推搡她的力道终于停了下来。
莫离被粗鲁地按在一张微凉的皮椅上,椅背分为上下两节,中间留出的空隙刚好不会压到她那条无处安放的银白色尾巴。手上的铁链被解开,头上的漆黑罩子也被一把扯下,但还没等她看清周围那充满冰冷仪器的实验室,新的束缚带便迅速缠上了她的手腕与脚踝。
那种勒进皮肉的束缚感,让她连稍微挪动一下身体都成了奢望。
“不是,这就要上电椅了吗?你……你们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莫离瞪大那双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眼前那群面无表情、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然而,其中一名负责操作的研究员只是皱了皱眉,似乎嫌这“东西”太过吵闹。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直接上手将一个黑色的束缚球绕过莫离的后脑,强行塞进了她嘴里。
“唔!呜呜!”
任凭莫离如何想咒骂,喉咙里也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一股屈辱感猛地涌上心头,刚才墨沁叮嘱的那句“顺着他们”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疯狂扭动着纤细的身躯,银白色的尾巴在皮椅的空隙中焦躁地拍打着。
突然,她感觉后颈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针头刺入了皮肤。
下一秒,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身体瞬间瘫软下来。大脑依旧清醒,但神经信号似乎被切断,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困难。
‘什么玩意儿?我怎么动……动不了了?’
就在她惊恐之际,一股带着寒意的清凉液体顺着血管注入体内。莫离本能地想做最后的反抗,但很快,她的意志在那股力量面前土崩瓦解。
原以为会降临的剧痛或撕裂感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沉沦的快感。
‘感觉……要融化惹……’
莫离在心中暗自震惊,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那种感觉从注入处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仿佛在炎热的夏日午后突然躺进一层清凉的凉席,耳边吹来阵阵带着草木香的晚风。这是一种让人放下戒备、想将灵魂交出去的,如同回归母親怀抱般的安全感。
在这种诱惑之下,莫离逐渐沉沦。她那双金色的瞳孔变得迷离,视线涣散。原本清纯的面容此刻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妖娆,口水不自觉地顺着束缚球边缘滑落,身体因为快感而轻轻颤抖,嘴里只能发出一些毫无逻辑、破碎而软糯的音节。
此时的她,大脑一片空白,灵魂仿佛漂浮在云端。
然而,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注入剂量的停止,那股清凉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空虚与虚脱。当意识重新掌控身体时,莫离回想起自己刚才那副沉溺、毫无尊严的模样,羞耻感瞬间将她淹没。
还没等她细想,那群人已经再次给她戴上头罩,将她像搬运货物一样押回那间灰暗、潮湿的牢笼。
当那层漆黑的头罩再次被掀开时,莫离已经被丢回那间阴冷的铁笼里。
她像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一样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种如登云端、如沐春风的快感残余仍在神经末梢游走,诱惑着她再次渴求那种沉沦。但越是如此,她内心的寒意就越发强烈。
突然,她感觉下腹传来一阵异样的瘙痒。
她的手随着颤抖的呼吸缓缓下滑,最终停在小腹的位置。
缓缓拉开衣襟,视线落在肚脐下方。在那片原本平坦柔软的肌肤上,突兀地嵌着一枚菱形的新生鳞片。它呈现出冷冽的银色,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莫离颤抖着用指尖触碰它的表面。那种触感并非皮肤的温润,而是如同金属般冰冷、坚硬且光滑。
“难道……就是刚才那东西?”
莫离呆呆地看着这枚不属于人类的构造。虽然她早已有了尾巴和角,但这枚生长在腹部的鳞片,却带给她前所未有的羞耻感——仿佛它正无声宣告,她的身体已经彻底沦为那些疯子的实验场。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她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后怕涌上心头。她想起刚才在实验台上,自己那副沉溺、毫无尊严的模样。那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人”的影子?简直就像一头被投喂了药物的野兽,在那群白大褂冷漠的注视下,摇尾乞怜地渴求着更多“甜蜜”。
哪里有什么神药?这分明是包裹着甜味的剧毒,是抹杀她最后一丝“人性”的刽子手!
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当药剂注入时,灵魂深处竟有一个声音在欢呼,在叫嚣着“接受它!”这种来自本能的认同,比任何暴力都更加令人绝望。
‘如果……再多注射几次,我是不是连这点羞耻心都会消失?到时候,我还会记得自己曾是那个叫陈莫的男人吗?还是会彻底变成一头被关在笼子里、摇着尾巴渴求快感的怪物?’
想到这里,莫离的胃一阵翻涌,强烈的恶心感让她几乎呕吐出来。她发疯似地用指甲去抠挖那枚鳞片,试图把这个异物从身体里硬生生剥离。
“可恶……滚出我的身体!”她神色惊恐地低声嘶吼,指甲在周围抓出一道道鲜红的痕迹,但那枚鳞片却纹丝不动,仿佛早已与她的身体彻底融合。
更可怕的是,每当指尖划过鳞片,神经竟反馈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酥麻感,仿佛它在吸收她的情绪,将其转化为新的诱惑。她猛地缩回手,像看毒蛇一样盯着自己的指尖,苍白的脸上,微红的眼眶终于溢出泪水。
莫离蜷缩成一团,把头深深埋进膝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恨自己无法抗拒那种反应,更恨自己抵不过肉体本能的渴望。
在这死寂的地牢里,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那些疯子并不是要杀了她,而是要从灵魂到肉体,一点一点将她拆解,再重塑成一个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存在。
不是有人问过吗?当全身的细胞都被替换一遍,不再是原本的那些,就像现在这样逐渐失去作为人的本质,那么到那时……我还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