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億六千萬！還有加價的嗎？"拍卖官激动得连声音都在颤抖，这笔天价成交额已经彻底刷新了这间地下拍卖会的历史纪录，也意味着他能从中抽取的佣金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屏息等待了几秒，视线焦灼地扫过包厢区。见那几位原本志在必得的大佬纷纷摇头弃权，拍卖官终于如释重负地重重敲下了手中的木槌。
"砰！"
"成交！恭喜我们尊贵的女士，获得了这对绝无仅有的至宝！"随着木槌落下的清脆声，莫离感觉悬在头顶上的那把屠刀也随之落下了。那一槌，像是把她的灵魂生生钉死在了一个名为"商品"的标签上。从这一刻起，成了这名火红发色女子的私人物产。莫离看着远处包厢里那位优雅端起酒杯、隔空注视着台上的女子。对方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件刚入手的艺术品，带着一丝满意。
"莫沁……"莫离低声呢喃，掌心沁出的冷汗让她的手滑腻得几乎握不住东西。墨沁反手死死握住了她，力道大得有些发疼。墨沁的视线同样锁定在那个人身上，只是那紫色瞳孔深处，燃烧着冷冽的寒意。墨沁认得那个人。那是站在权力巅峰、比墨得胜更疯狂、更不择手段的存在——红夫人。她是这项异变研究背后最重要的赞助人之一，据说她对"龙类"有着近乎病态的收藏癖。如果说落在墨得胜手里是死路一条，那么落在红夫人手里，恐怕连死都成了一种奢侈。
也正因如此，墨沁心中那个"必须在被移交前逃出去"的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别怕。"墨沁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有我在。"
"这次的拍卖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的大驾光临，使敝店蓬荜生辉。"随着拍卖官职业化的谢幕辞，底下的宾客们陆续起身离席，会场内响起皮鞋与地毯摩擦的细碎声响，像是一场华丽闹剧后的余音。
莫离与墨沁被守卫粗鲁地推搡着，押往会场后方一个看起来像贵宾等候室的房间。那房间装修得极其奢华，厚重的真丝地毯消抹了脚步声。墙上挂着精美的油画，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檀香与醇厚酒香，若不是手腕上那冰冷的合金链条，莫离几乎会以为自己来到了一个高级的沙龙馆。
"就在这里等，不准乱动。"守卫语气阴冷地警告着，随后他不耐烦地吩咐了一声，便重重地甩上房门，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显然是负责死守这唯一的出入口。莫离局促地陷在巨大的丝绒沙发里，高档面料的那种柔软触感让她感到一阵不适。身上那件单薄的蕾丝裙在强力的空调冷风下，显得如此无力。
她看着对面巨大的镀金镜子，镜中那个被装扮得妖娆动人、眼角带着淡红影的少女，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陌生感。这间贵宾室虽然金碧辉煌，香气袭人，但在莫离眼中，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高档货架"。墙角音响流淌出的悠扬钢琴曲，此刻听起来却像是祭祀前的丧钟。腹部那两枚鳞片再次不安地灼热起来，那股能量正随着她加速的心跳而疯狂翻涌。
"墨沁……"莫离压低声音，目光不安地扫向墙角那个隐蔽的通风口，"你说，我们真的……真的能走掉吗？"
墨沁没有立即回答，在奢华的水晶灯影下，她悄悄勾动了一下手指。莫离这才发现，墨沁纤细的指尖不知何时夹住了一根乌黑的发夹，那是刚才在化妆间，丽娜帮她梳理发丝时，她趁乱摸过来的。墨沁眼神紧盯着门扉关闭的缝隙，耳朵微动。
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近在咫尺的莫离。看清那根发夹的瞬间，莫离脸上难得显露出兴奋的神采，原本灰暗的金瞳猛地瞪大，像是发现了什么救命稻草。"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开锁！"莫离惊喜地低呼，连龙尾巴都不自觉地晃了起来，拍打在沙发边缘。"哼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叫技多不压身，以后多看多学。"墨沁有些得意地轻哼了一下。她反手扣住手腕上的合金锁扣，凭借着惊人的指力与对机械结构的敏锐感，将发夹伸进锁芯拨弄了几下。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原本沉重的束缚感瞬间消失，金属环应声而开。
"看来我以后也得多学学这些旁门左道了。"莫离若有所思地感叹，原本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
"什么旁门左道？在这种鬼地方，这叫生存必备的技巧好吗！"墨沁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作势要把锁扣重新扣回去，"既然你看不上，不然，你自己来？"
"别别别！大姐牛逼！大姐最强了！大姐说什么都是真理！"莫离见状赶紧服软，一连串的"大姐"叫得极其顺溜。
"你是想大声到让外头的人进来吗？"墨沁看着莫离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只露出一双金灿灿大眼睛的模样，额头顿时挂满了黑线。
见莫离彻底老实了，墨沁也不再多言。每一秒的延误都可能换来红夫人推门而入。揉了揉被合金锁扣勒出的暗红痕迹，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到那个位于墙壁高处的通风口前。
墨沁轻巧地踩在昂贵的实木柜子上，动作优雅，丝毫不见刚才在笼中的颓丧。她纤细的手指摸索着固定金属网格的四枚螺丝，指尖发力，凭借着惊人的指劲，在那根细小发夹的辅助下，硬生生地将螺丝一枚枚旋下。"喀……"轻微的脆响被交响乐余音掩盖。墨沁稳稳地接住金属网格，将它放在地毯上，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一股冷冽的风从洞口迎面吹来，夹杂着一股潮湿。
墨沁对着莫离伸出了手，掌心向上。
"抓紧了，莫离。是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嗯！"莫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抓住了那只递过来的手。那只手虽然柔软，此刻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墨沁发力一拽，莫离借着这股劲儿，顺势把自己拉上了高处。
通风管道内部狭窄得令人窒息，四壁是冰冷的镀锌铁皮。这种空间如果换成年壮汉，恐怕连肩膀都塞不进去，这让莫离在这一刻，由衷体会到这具"缩水身体"的好处。她们一前一后地钻进了管道中，莫离跟在墨沁身后，鼻尖几乎贴着对方的尾尖，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手掌摩擦金属片发出的"沙沙"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