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如瀑般穿过昏暗的歌剧院上方，汇聚在舞台中央。在强光的直射下，莫离身上那件轻薄的蕾丝连衣裙泛起耀眼且神秘的光泽，银色的发丝闪烁出刺眼的白芒；而一旁的墨沁，那墨紫色的鳞片则闪烁着如翡翠般的冷润色彩。两人站在那里，宛如刚从传说中苏醒的双生龙女，带着一种超脱凡俗、令人窒息的美。
在她们踏出阴影的瞬间，原本嘈杂的观众席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陷入了一种诡谲的寂静之中。莫离隐约能听到前排席位传来几声沉重的倒吸气声。
然而，与光鲜亮丽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是莫离那颗早已坠入冰窟的心。
在无数双贪婪且充满侵略性的视线下，每往前走一步，脚下的小皮鞋都像是踩在烧红的刀山上。
可这一切由不得她。
手腕上的铁链发出叮铃的脆响，守卫在后方用力一拽，金属链条勒进细嫩的肌肤。蛮横地将她们拽到了舞台正中央，让她们在那灼热的聚光灯下无处遁形。
莫离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窝投下阴影，金色的瞳孔在微微颤抖，不敢直视底下的“贵宾”们，她余光看向四周，那些坐在包厢阴影里的买家，脸上戴着各式各样华丽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欲望之火的眼睛。而她们就像是被献祭的祭品，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只是，这场审判里没有法律，更没有人会为她们发声。
“各位……这就是神迹！”拍卖官那充满煽动力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张开双臂，语气狂热，“世界上唯二的龙族，拥有这对姐妹，不只是拥有了世界上最顶级的标本，更是拥有了掌控龙族基因的权柄！更不用说那无可挑剔的外表，想象一下，让她们匍匐在脚下的模样……”
这番话引起了台下一阵低沉且令人反胃的笑声。
“那么，废话不多说。让我们开始这场今晚最神圣的博弈吧！”拍卖官猛地敲下木槌，“作为压轴，起标价——一百万！”
随着这声令下，莫离看见前排一个肥胖的男人迫不及待地举起了号码牌。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另一侧的包厢传来了冰冷的加价声。
听着那些如同天文数字般的金额在耳边不断跳动，莫离的大脑反而陷入了一片空白。
她只觉得手脚麻木得有些发烫，指尖颤抖着。
就在这时，一抹微弱的温暖从身侧传来。墨沁悄悄挪动了半步，将有些凉的手掌紧紧贴在了莫离的手背上。
在这种时刻，墨沁竟然还在分心关注她的感受。莫离鼻尖猛地一酸，心底涌起莫名的酸涩与暖意：『都什么时候了，你也真是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里的潮意，回过神来去感受那在这冰冷舞台上唯一的温度。
随着价格的节节攀升，底下观众席的零星举牌声渐渐消失了。那些资产不够雄厚的买家只能带着不甘的心，死死盯着台上的两件商品。现在，拍卖会场已经变成了高处包厢权贵们的战场，出价声一声接着一声，数字已经从起标的一百万一路狂飙到了一亿五千万。
莫离听着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天文数字，从一开始的紧张、害怕，到现在已经变成了目瞪口呆。她看着那群为了她们争得面红耳赤的权贵，自嘲地想着：“没想到，我这条命还怪值钱的嘞……”
空旷的会场中，举牌声此起彼落，但在这片狂热之中，却有一处地方格外安静。
位于正中央的一处豪华包厢内，一位身着深黑色抹胸礼服的女子，正慵懒地靠在金漆边缘的包厢围栏上，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火红如焰的卷发，另一只手则轻轻摇晃着透明酒杯里的深红液体。
她甚至连号码牌都懒得举，只是偶尔冷淡地抬眼看一眼台上的莫离。那种随意的姿态，仿佛台下争得头破血流的拍卖对她而言只是一场乏味的戏剧。她抿了一口红酒，红唇在杯缘留下了一抹鲜艳的印记，眼底透出一种更病态的渴望。
“一亿五千七百万！这位先生出价一亿五千七百万！还有人要加价吗？”拍卖官的嗓子已经喊得有些沙哑，脸上满是兴奋的油光。
而在舞台死角的阴影处，几名白衣实验员正紧盯着这一切。
带头的那名老研究员，眼里的贪婪与疯狂几乎要溢了出来。他看着莫离与墨沁，仿佛看见了两座会走动的金山，“没想到这两个素材竟然这么值钱……以后在实验时可得再注意点了，哈哈！”
在那群实验员之中，虽然分工不同，但他们身上都散发着同一种气息，同样的对生命的漠视，以及为了达成实验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如痴如狂的疯狂。
莫离感受到那股从侧面射来的视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莫沁的手，而此时，那位一直保持沉默的红发女子，终于缓缓放下了酒杯，对着身旁的侍从勾了勾手指。
“还有人要加价吗？一亿五千七百万一次，一亿五千七百万两次……”
拍卖官高举起手中的木槌，眼神扫视全场。就在那沉重的木槌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慵懒的声音，从会场正上方的核心包厢传了出来，宛如平地一声雷：
“一亿六千万。”
这声喊价缓慢，却铿锵有力，整个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在声音喊出的下一秒，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正中间那个装修最奢华、也是位置最高的包厢。
“那里坐的是谁啊？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加了三百万……”
“啧啧啧，这可真是有钱。看来是要落入她的口袋了。”
底下的买家们霎时间议论纷纷，原本激烈的竞价氛围被这横空出世的高标给彻底压制。
莫离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在那处隐入灯光阴影的包厢里，那个有着火红头发的艳丽女子，正两手撑在金色的扶手上，微微前倾着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舞台。
那种对上亿数字毫不在意、甚至显得有些乏味的姿态，让莫离心底涌起一股寒意。她畏惧的不是那叠天文数字，而是那仿佛只是随手买下一件玩物的神情与花钱买命、将活生生的灵魂践踏作践的傲慢态度。
红发女子的视线在莫离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