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重回人间与碎裂的世界观
在莫离被猛然扑倒的当下，站在一旁的墨沁无疑也被吓了一跳。
过去训练的肌肉记忆比大脑更早做出反应，她的右手几乎在瞬间就按在了腰间的战术短刀上。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出步法将那个中年男人掀翻前把动作硬生生止住了。
她看着莫离。莫离没有反抗，甚至完全没有任何不悦。
墨沁转念一想，原本紧绷的肩膀缓缓松了下来。她明白，这是莫离自己的家务事，也是她此刻最重要的一道坎。
如果这真的是莫离身为子女的最后一次任性，如果这真的是他与过去道别的终点，那么这个句点，无疑更该由他自己亲手画下。
墨沁收起敌意，默默退回大门旁的阴影中，安静地看着那个僵在原地的男人。
此时此刻，莫离父亲的大脑无疑是杂乱到了极点。
方才那句话犹如一根着了火的铁棍，狠狠地插进他的脑袋里，将他原本就因为连日焦虑而脆弱不堪的思绪，彻底搅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糊浆。
她是莫离？
开什么玩笑？躺在自己身底下的，明明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漂亮得像是在动漫里才会出现的銀发少女！更不用说，这少女的头上还顶着一对泛着冰冷光泽的硬质角！
这是在拍电影？还是某种高科技的恶作剧？还是说……自己因为过度思念儿子，终于精神失常发疯了？
「老公？你、你快放手啊！你在干什么！」
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打破了玄关的死寂。莫离的母亲此时也从房间里跌跌撞撞地绕过僵硬的丈夫，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小跑着直接扑到莫离面前。
她一把将神情呆滞的丈夫推开，有些急促地在莫离面前蹲了下来。
那双因为连续哭了好几天、早已红肿的双眼努力地睁着，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儿，试图从这张陌生的面容上找出些什么。
银白色的柔顺长发、娇小而骨感精致的五官，以及那双在黑暗中隐隐有金光流转的菱形金色瞳孔……
在眼前的莫离身上，已经几乎看不出过去那个身高一米七五、留着短发、笑起来有些没心没肺的高中生「陈莫」的任何影子了。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都该是尖叫着报警或者逃跑。
可偏偏，当莫离妈妈迎上那双金色龙眸时，那作为母亲的直觉，却如同电流般瞬间击中了她的心脏。
这个眼神……天底下除了她那个笨蛋儿子，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做得出来。
「莫莫？……真的是你吗？莫莫！？」
母亲用那双细长的手，颤抖着、轻轻地拖住了莫离的脸颊。
莫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底的泪水再次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涌了出来。
听着这声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的熟悉小名，感受到这独属于母亲那毫无防备的温柔，莫离伪装出来的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粉碎。
「妈……是我，我回来了……呜……对不起……」
莫离鼻子一酸，那股积压在胸口、如黄河入海般滔滔不绝的酸楚彻底爆发。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瞬间便沾湿了胸口的衣襟。
「没事了，没事了……真的是我的莫莫，没事了……你回来了就好……」
母亲一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一边用颤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莫离的头。
她的指尖在莫离那头有些凌乱的银白发丝上反覆顺着，最后像是生怕下一秒眼前的孩子就会像泡沫般平空消失一样，将莫离整个人死死地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熟悉的洗衣精清香夹杂着母亲身上那种安心的味道，将莫离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莫离反手死死抓着母亲的衣服，哭得像个在外面受尽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而身后那条好不容易安分下来的银色龙尾也因为情绪激动而甩动了两下，在走廊的墙壁上拍出清脆的啪啪声。
一旁，莫离的父亲依然保持着跌坐的姿势。他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的母女两人，又看了看一旁冷眼旁观的黑衣美少女。
「老婆，这……这到底……」
做父亲的中年男人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莫离头上的龙角，声音听起来像是随时会当场晕过去：「虽然这孩子的眼神确实像那小子……但这、这翅膀跟尾巴，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我一个儿子怎么就变女儿了？」
「爸，这说来话长……」
莫离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抽了抽鼻子，但突然觉的好像有什么不对。
等一下。
他眨了眨眼，此时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的姿势。
除了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还有……现在自己正整个人窝在老妈的胸口，像个小女生一样撒娇大哭。
莫离老脸一红，但她并没有退开，反而反过来抱得更紧了些，把脸蛋往母亲怀里蹭了蹭，此刻就让她小小的任性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