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落在床沿。
莫离一睁开眼，就看见墨沁已经坐在书桌前。她身上穿着老妈昨天给的那件宽松休闲服，墨紫色的长发稍微有些散乱，指尖正飞快地在那块特制的手机荧幕上输入着代码。
「醒了？」墨沁没有回头，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嗯……」莫离打了个哈欠，一边揉着眼睛翻身下床，一边有些好奇地凑上前去，「妳一大早就在鼓捣什么？联系妳老爸？」
「嗯。如果能联系上我父亲，那会是一大帮助。」
墨沁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了拨号键。
然而手机并没有传来预期中的提示音，屏幕上只冷冰冰地显示出几个字：『抱歉，无法连接，请稍后再试。』
看见这几行字，墨沁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僵住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瞬间沈了下来。
「无法连接？」莫离也看到了这几个字，眉头一挑，「妳不是说这是紧急联络的频道吗？应该不会有无法连线的时候吧？」
「不会。这个号码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除非他的终端被物理破坏，或者是他本人出于什么原因，迫不得已关闭了它。」墨沁缓缓放下手机，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关节隐隐泛白。
「难不成是墨得胜搞的鬼？他这不是已经被逐出家族了吗？」
「就算是墨得胜想，他也没那个能耐。」
墨沁转过身，看着莫离，语气里多了些痛苦与自责：「如果有什么出事了，动手的……大概是她，红夫人。或许她从那一天起就没有放下过，一直想对我报仇。」
「红夫人？她不是墨得胜的客户吗？」莫离愣住了。
「妳不会以为那座地下实验室是墨得胜一手造就的吧？他的背后，很有可能就是红夫人支持的。」
墨沁自嘲地牵了牵嘴角，抬头看向窗外有些阴沈的天空，轻声说道：「莫离，有一件事我以前没有告诉妳。墨得胜在地下基地里研究的『原始质』，是我在十一年前亲手发现并开创的研究项目。」
「妳？」莫离震惊得瞪大了金色龙瞳。
等一下。十一年前就是研究员了？那墨沁当时少说也有二十几岁了吧？那她现在的真实年纪……感觉都能当我妈了啊。呃，萝莉妈妈？
「妳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吗？」墨沁突然转过头，冷冷地盯着她。
「没、没有！我在想妳应该是个天才吧？」莫离做贼心虚地打了个哈哈。
墨沁面无空间地盯着莫离看了两秒，随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是吧。在我十一岁的时候，就常常跟在研究团队后面东奔西走了，是在一次意外中发现原始质的。」
墨沁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接着说道：「十一年前我带领团队做初期研究，那时候墨得胜也是研究员之一。但他私自拿我的理论，在一个村子里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导致了那个村庄集体变异的悲剧。而红夫人，正是那个村子的唯一幸存者。虽然发现后我们立刻就将这项实验终止，并逮捕了墨得胜，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我封存了所有资料，也将墨得胜从家族中除名。」
说到这里，墨沁的眼神有些黯淡：
「我们当时本想将她安置在福利机构中，但她在中途不见了。而这件事后来因为各方势力的介入，也被压了下来、不了了之。要是我当初没有做原始质的研究，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妳也能过着原本正常的高中生活了吧。莫离，对不起。如果妳恨我的话，我无话可说；要把我赶出去，我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如果把我交出去能换来妳的安全，妳也不用犹豫。」
莫离看着神色越来越低落、甚至开始自暴自弃的墨沁，只觉得心里像是塞了一块石头，堵得十分难受。
「这根本就不是妳的问题！」
莫离有些气愤地开口，一只手狠狠地拍在书桌上：「就像发明药物的人一样，药能救人也能致人于死地，这完全取决于用它的人！有错的是墨得胜那个混蛋，不是妳墨沁！所以不要再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好吗？我们现在应该是一起想办法解决，才不是让妳一个人坐在这里，去承担不属于妳的罪名！」
莫离说着说着，胸口剧烈起伏。一方面，她是真的气墨得胜那个令人作呕的败类；另一方面，她更气墨沁这种平时看起来高高在上，一遇到这件事却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的自责模样。
「而且不管妳说什么，我都绝对不会抛下妳的！要是没有妳护着，我现在怎么可能平安跑出来？」
墨沁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那双紫罗兰色的瞳孔微微放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莫离。原本她以为莫离在了解这一切的真相后会很生气，甚至会愤怒地将她赶走，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莫离不仅没有怪她，反而全心全意地在为她开脱。
「谢谢你……」墨沁低下头，试图用深呼吸压抑住喉咙的酸楚，但声音依旧有些模糊。
「妳说啥？」莫离没有听清。
「谢谢你。」
当墨沁再度抬起头时，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孔已经彻底瓦解。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啪嗒啪嗒地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那双眼睛早已被泪水浸成了一片汪洋。
这十一年来，也不是没有人对她说过宽慰的话，但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像眼前的莫离一样，用最直白的话语，击碎她所有的伪装。这十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沉重负担，在这一刻如洪水溃堤般涌出来。
墨沁上前一步，猛地一把将莫离死死抱进了怀里，像个坏掉的复读机一样，只是在莫离耳边一遍又一遍、带着颤音地重复说着谢谢。
回到莫离这边，她整个人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给吓得不轻。
天可怜见，她可是个母胎单身十七年的男生啊！何曾见过这种极品美少女主动投怀送抱的阵仗？更何况墨沁身材比现在的她还要高挑，这一抱，她整张俏脸直接埋进了对方有些温热的胸口，鼻尖全都是墨沁身上的冷香。
在脑袋冒着白烟、死机之下，莫离全身上下僵硬得像块石头，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只能顺着本能，有些生疏地拍着墨沁的后背，安慰似地顺了顺她那头墨紫色的长发。
『喀哒。』
就在这时，原本就虚掩着的卧室大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
「莫莫～该起床啰。哎呀……」蔡子云探进头来，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子，脸上的姨母笑简直快要溢出来了。她自顾自地满意点了点头：「看来妈妈来得不是时候呢。你们慢慢来，办完事记得早点出来吃饭喔。」
说完，老妈极其贴心地再次把门关上，顺便反锁。
「妈！爸！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