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安静了一瞬。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洛小鱼,“我、我还没有答应……”
“放、放开我……”
她咬着牙、把声音压的很低,本意是不想让旁人听见。
可因为过于紧张。
她的尾音像是从喉咙间夹出来,轻得发软,反倒是像在撒娇。
话刚出口,洛小鱼就意识到不对,她那整张脸“唰”地烧红一片,耳根都红透了。
“我~才不松开呢。”
江梦南用同样的撒娇语调回了一句,拒绝得干脆又轻快。
“好不容易有一只小鱼~跳进我怀里,我凭什么松开?”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洛小鱼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柔软与温热,以及一股淡淡的体香。
清冽冽的,带一点微酸。
像柑橘。
明明是个人渣。
身上却这么香,凭什么?
对自己干下那么多烂事的人渣,身上闻起来,居然是这种干净的味道。
为什么会这样?
好恶心……
这种反差让她本能地涌上一股厌恶,甚至隐隐想吐。
突然,旁边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可能是一直在擦杯子的同事,手里的什么东西摔了?
会是什么呢?
洛小鱼不敢转头去看。
她不敢动。
甚至不敢呼吸。
她的腰挺着笔直,一动都不敢动,后背紧贴着对方的胸口。
有点料。
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心跳也越跳越来越快,快到她几乎感觉有些发晕。
“小鱼~你用的是什么洗发水?”
江梦南把脸埋在她的脖颈上,她的声音闷闷的,“你身上真的好香。”
“……最便宜的那种。”
“骗骗人。”
“那、那为什么,闻起来比别人更好闻呢?”
江梦南顿了顿,鼻尖又往她颈窝里蹭了蹭。
“真香,好想舔一口~”
什么叫舔?
洛小鱼头皮一阵发麻,几乎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欲望。
这个人渣又犯什么毛病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问题,这根本不是问题,这就是一个变态在自言自语。
按照一般的进度,这种调戏环节早就结束了,江梦南只是喜欢欺负人,而不是……
像个变态。
恶心死了。
谁允许你对我又搂又蹭的?
说话还叠词词,装什么可爱?
她早就把这个恶心的人渣推开,然后狠狠骂上一顿。
可她做不到。
小费还没有到手。
而且,江梦南说过,现在的搂抱也会给服务费的。
……再忍忍吧。
反正也只是被抱一下。
只是被当众说我是“宠物”而已。
也只是让同事和店长觉得,自己是个为了“服务费”什么都肯干的坏女人而已。
反正,已经习惯了。
不是吗?
在学校时,江梦南要过分的多,扯头发、堵厕所、当众念她日记。
相对比起来,一个拥抱算什么?
反正都是女孩子,抱一下、摸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真是的,烂透了。
好想死。
想妹妹了,小璃……
唔。
就在这些念头在脑海里飞转流转的时候,搭在腰侧的那只手,突然,向下滑了几分。
顺着洛小鱼的腰线,缓缓往下,再往下。
洛小鱼的后背猛的绷紧。
推 开 她
推 开 她
这三个字瞬间涌上脑海,她的双手几乎已经抬了起来。
可下一秒,又停在了半空中。
不能推。
一旦在这里撕破脸,江梦南绝对会当场翻脸。
我让她丢脸。
她会让我彻底社死的。
比如,她会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添油加醋地讲起昨天,她堵着自己在巷子里学猫叫的事情。
社死还不够。
她是黑道长公主,想整自己,实在是太容易了。
用不着亲自动手,只要找人到店里闹点事,店长就会妥协,自己的工作说没就没。
到时候妹妹的医药费怎么办?
想到这里,洛小鱼攥紧的拳头又慢慢松开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窃笑。
洛小鱼的身体微乎其微抖了一下。
谁在笑?
顾客?同事?还是店长?
她咬紧了牙关,然后联想到了自己刚刚那副窝囊样。
在别人眼里,自己一定好笑极了。
十几分钟前,自己穿着女仆装,为了那笔小费,对着江梦南比弄着歪歪扭扭的爱心,念那些羞耻的咒语。
而现在,她又被江梦南视若无人地搂在怀里,被当众宣示主权,说着要纳为宠物。
可自己却没有一句像样的反抗,连那句“松开一点”,都软得像在撒娇。
在她们眼里,这不像欺凌,倒像两个关系暧昧小情侣在打情骂俏。
太差劲了。
软弱的就像调情样的。
以后,自己可能再也没法在咖啡店抬眼见人了。
想到这里,洛小鱼的眼眶不争气的红润了起来。
她不想被人看见自己落泪模样,于是咬紧舌尖,想要硬生生地将泪水咽在肚子里。
就在这时,江梦南抱着她的手臂忽然松开了一点,似乎有抽离的迹象。
洛小鱼先是一喜,唇线微微上扬,她终于要松手了吗?
还没等笑容展开,她的脸瞬间就黑了下去,因为她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松开了,然后呢?
让所有人都看清自己这张快哭出来的脸?
洛小鱼心里猛的一沉,一股巨大的恐惧就淹没了她。
其实,被看到眼泪不可怕,那顶多是丢人,顶多被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
她真正怕的,是别人看清她正在被欺凌,而不是在暧昧。
如果是暧昧。
被别人当成一对打情骂俏的小情侣,虽然对她来说有种,反胃般的恶心,但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可如果被发现是欺凌呢?
那就完全不同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自己被江梦南调情般欺凌,还软弱的不敢反抗?
那她那软弱的心房,门户大开,直白的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一旦被看穿,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洛小鱼,就是个谁都能踩一脚的软柿子。
知道她是一个被欺负了整整一年,却从不敢反抗的软柿子。
到那时,丢的就不只是脸了。
而是被打落深渊,谁都能踩一脚。
她要松开了吗?
可下一秒,预想中的冷空气没有袭来。
江梦南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安慰般轻轻拍了两下她过度紧张的后背。
然后将她更深地按进了怀里。
“别担心……”
她抱得很紧,像要把她藏起来似的。